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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制与社会发展》
中国法学话语体系的建构与话语权的提升
【副标题】 第二届“走向世界的中国法哲学”国际研讨会综述
【英文标题】 Building China's Legal Discourse System and the Promoting Its Influence
【英文副标题】 A Summary of the 2nd International Seminar on “Chinese Legal Philosophy Towards the World”
【作者】 章安邦【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司法文明协同创新中心
【分类】 法哲学【期刊年份】 2016年
【期号】 4【页码】 18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4616    
  
  在一个多世纪的西学东渐过程中,我国长期处于向西方学习、移植西方先进制度的状态和处于法治输入国的地位当中。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我国经济、社会、文化都取得了跨越式发展,经济、社会、文化发展的成果需要与之相匹配的法律制度体系来巩固,这个法律制度体系必然是源于中国实践、面向中国问题、符合中国国情的法律制度体系。这个法律制度体系的背后需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学理论体系,需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理论体系,更需要中国法学自身的话语体系作为支撑。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指出:“发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作用,要注意加强话语体系建设。在解读中国实践、构建中国理论上,我们应该最有发言权,但实际上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在国际上的声音还比较小,还处于有理说不出、说了传不开的境地。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引导国际学术界展开研究和讨论。”因此,我们亟需建构、发展和完善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具有独立地位的中国法学话语体系,我们需要进一步让中国法学的话语体系能够迈出国门、走向世界,争取在世界法学话语体系当中的话语权,要在世界法学舞台上“讲好中国故事,传播中国思想”。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2016年5月29日,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与吉林大学《法制与社会发展》编辑部在杭州联合举办第二届“走向世界的中国法哲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共有来自中国、日本、韩国、葡萄牙、美国等国内外28所高校和科研机构的50余名学者参加本次会议。
  一、寻根传统中国法哲学
  五千年华夏文明史同时也是一部法制文明史和司法文明史,“理性早启、文化早熟”的中华文明蕴育了中国自身的法学话语,传统中国法哲学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也曾领先于世界其他文明。构建中国法学话语体系,首先要在浩瀚的中国历史当中寻找到自己的根基和脉络。
  来自杭州师范大学的范忠信教授以“司法礼仪文化与传统中国公平正义观”为主题做主旨发言。范忠信教授认为,古人的司法礼仪,主要从建筑与雕塑、服饰与仪容、器物与工具、仪式与程序、旗帜与仪仗、图腾与禁忌、语言与图像七个方面来表达。这种礼节和仪式,表达了中华民族特定的公平正义观念和法律观。范忠信教授进而又具体地从传统中国具有礼仪文化代表性的八字衙门、包公黑脸、獬豸冠服、跪求君父、刑以兵威、斋居慎刑、顺天司法、祭祀警示、仁恩仪刑等九个方面讨论了传统中国的司法礼仪文化。这些司法礼仪文化体现出的是中国法律文化“仁”的精神, “仁”是古代中国文化对人类共同价值的最大贡献。
  来自厦门大学的马腾博士以晋《律注表》作为探寻中国传统法律思想的新的进路,晋律是传统法律儒家化过程中“以经决狱”、“以经注律”、“以经立法”三部曲结合的产物,张斐《律注表》阐释了儒家化法典中的法律思想:其一,《律注表》宣示“纳礼入律”的立法宗旨,构建“理-律”的形式结构与“礼-刑”的内容结构,以之阐释“以礼率律”的规范体系;其二,《律注表》以“变通之体”诠释刑法体系,利用《周易》来阐明法律变通性与包容性,阐明法的变动本体及知识开放特征;其三,《律注表》在实践论意义上表达一种司法情境化理念,主张随事取法、临时观衅,构成情理司法传统的理论基础。
  来自西南大学的陈锐教授就“古代律学中的歌诀方法”发表了主题演讲。陈锐教授认为,法律歌诀,主要指为便于记诵而编纂的与法律条文基本一致的口诀。晋代张斐试图用歌诀的形式对法律概念进行系统总结,其提出的20个“较名”。包括法律歌诀在内的歌诀集中产生于宋代,比较典型的有《金科玉律》。《金科玉律》中的宋代歌诀多为总括型,提醒司法应当慎重明代歌诀,后出现了《金科玉律解》。歌诀发展的成熟阶段在明清时期,歌诀从高层开始转向民间。明代的歌诀类型有总括型、律注型。
  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尤陈俊副教授在报告中提出,“叹契”出现在明清时期的江南地区,意味着卖主将房地绝卖于他人之后,仍可再向买主索要俗称“叹价”的金钱补偿。叹契的存在不能仅仅从西方经济学的角度、从市场逻辑角度去理解,它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具备一种社会价值,当时的社会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形成社会连带与互相救济。叹契进入官府就产生了与财产权有关的司法哲学问题。一般来讲官府尊重民间的这个惯例,在适用裁判规范时会为它留出空间。明清时期的契约秩序其实是私契的秩序与律例的秩序之间不断地平衡,而平衡的主体是官员援情执法式的处理。这种方式虽然很落后、不经济、低效率,但能够达到中国人心中的平衡与正义。
  二、传统中国法哲学的当代表达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一个国家的现行法律必然根植于它的文明历史和民众的文化心理当中。当代中国法律越来越多地从传统中国法哲学当中汲取精华,发掘出传统中国法哲学对于当下立法、执法、司法的现实意义,构建当下中国法学话语体系。
  来自吉林大学的李拥军教授以“‘亲亲相隐’与‘大义灭亲’的博弈——亲属豁免权的中国面相”为题做主题报告。李拥军教授指出,“亲亲相隐”是中国古代宗法伦理社会当中为官方和主流意识形态所推崇的司法理念。新修改的刑事诉讼法纳入了“不强制亲属出庭作证”的规定,但是不强制近亲属出庭作证并不是说近亲属可以不作证,只是可以不出庭作证。并且它仅适用于一审法庭的审判阶段,并没有贯穿于刑事诉讼法的全过程。这样的立法背后折射出是国家话语和民间话语、部门权力之间、文化传统的动力和阻力之间的互动。
  来自吉林大学的朱振副教授在主题发言中以“论作为方法的法律传统”为主题做主旨发言。朱振认为,在面对“中国传统的创造性转化”这个理论命题时,法律传统的创造性转化可以从内部切入进而将其视为“作为方法的传统”。法律传统与儒家的自由主义传统一样具有永不枯竭的批判力量和自我更新机制。传统不仅有体现为具体制度的传统,也有表现为价值观念的传统。法律传统作为方法,而非目的本身,指的是高次元的传统,而不是具体的传统。
  同样来自吉林大学的刘小平副教授以“重新发现黄宗羲——儒家制度哲学及其当下意义”为主题做主旨报告。刘小平认为黄宗羲在制度哲学方面具有超越传统儒家思想所难以解决的“治乱困境”的特殊贡献。在黄宗羲思想当中,君主的权力具有公共属性。其思想当中具有共治共和的政治构想,其政治架构包括君臣共治天下、君相二元架构以及君臣体系之外的学校体系,在政治秩序上推崇德性政治下的法治秩序构造,批判了“天下之治不系于法之存亡”的观点。对于当下而言,黄宗羲思想作为儒家思想的充分展开和自我完善,可以完成中西方政治思想的交汇、融合和政治秩序的重构。
  三、国外法哲学研究的新动向
  世界各国的法哲学研究也都在各自领域逐步推进,只有洞悉了解世界法哲学的新动向、新成果,才能更好地选择中国法哲学走向世界的路径,才能精确定位中国法哲学在世界的位置。
  来自韩国全北国立大学(Chonbuk National University)的朴俊锡(Joonseok PARK)教授以“法律思想与法律理解”为题做主题发言。朴俊锡教授认为法律思想是一门相对独立的学科,通过法律思想能够揭开法律的真实面向。法律思想作为一种法律方法在法院判决中具有重要作用:1.帮助理解教条的法律体系;2.回应和说服来自学术界和民众对于判决的质疑;3.增强我们对于法律思想自身的理解。在韩国的法院判决当中,往往会涉及和运用亚里士多德的平等理论、分配正义理论、交换正义理论,托马斯·阿奎那的交换正义和双重效应推理理论,约翰·洛克和黑格尔的私有财产正当性理论,密尔的伤害原则,大卫·休谟和大卫·刘易斯的社会惯例理论,马克斯·韦伯的习惯法概念和奎因与维特根斯坦对于惯例的批判等法律思想。
  来自西安交通大学的葡萄牙籍学者吉列尔梅·瓦斯康塞洛斯·维拉萨(Guilherme Vasconcelos Vilaca)教授以“当下为何教授法学理论?”为题做主题发言。维拉萨教授在发言中对法学理论与法律实践是否有直接联系、法学理论是否应该成为大学中的法学课程等问题进行了回应。首先,现存的文献著作往往假定对法学理论涉及的相关问题有一个简单的“对”和“错”答案,或者把法学理论和法律实践视为相互剥离的。实际上,法学理论应当在实体法的变化、法律推理和法律职业中发挥作用。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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