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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能从辩诉交易中学到些什么
【作者】 张建伟【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分类】 诉讼制度【期刊年份】 2018年
【期号】 3【页码】 3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5388    
  我国著名学者、翻译家辜鸿铭先生曾讲过一个故事:晚清时一位外国人到中国一个地方,住了一段时间,衣服破了,想买一套新衣服,却苦于当地没有西装店,只好将衣服打上补丁凑合着穿,但总觉得不体面,一次路过裁缝铺,便进去问里面的中国裁缝,能否为他做一身西装。裁缝让他把衣服留下,可以为他复制一套。过了几天,这位外国人再次来到裁缝铺,衣服已经做好了,确实与原来的衣服款式一样,也很合身,自然满心欢喜,但令他啼笑皆非的是,裁缝把西装上的补丁也给复制了。
  不幸的是,辩诉交易就是美国司法制度不良运作情况下的产物。如果将美国司法制度比作一套西装,那么,辩诉交易就是西装上的补丁。如果我们对西装颇有好感,想要来上一件,若把补丁照样学进来,恐怕就不那么明智了。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简单道理。
  说到辩诉交易,倒也不难理解,有学者指出:就像到菜市场买菜一样,你出一个价,我还一个价,最后达成协议,辩诉交易与此类似。只不过,辩诉交易中用来讨价还价的是正义,换句话说,拿着正义来做交易。
  不仅如此,辩诉交易是对越来越精致化的诉讼程序和证据规则体系的规避。这背后隐含一个规律,人们有一种天然倾向,即规避较为繁琐的司法程序。正如美国学者阿斯楚勒指出的那样,越是正式和精巧的审判程序,就越可能促使人们为求取自证其罪而施加压力从而暗中颠覆程序,越是简单、粗陋的程序,人们越是热衷于加以应用。
  为何说辩诉交易是美国司法制度不良运作下的产物?就其成因言之,美国的辩诉交易与陪审制度的低效率有关。在20世纪70年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承认其合法性之前,辩诉交易的做法已经偷偷摸摸存在100多年了。到了20世纪70年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最终以判例确认其合法性,实出于无奈。这是因为如果没有辩诉交易,美国的法院会被汹涌而来的案件所淹没——案件太多,如果都按陪审团审判的方式审理,法院难以负荷。
  吾人认识英美法系诉讼制度,有一个诀窍,这一制度的许多特点都与陪审团制度有关。辩诉交易之所以存在,与陪审员裁判的高度不确定性有密切关系,这种不确定性常常被批判为是情绪司法、直觉司法、阶级司法;受从众心理的支配,一些陪审员在判决案件的时候,可能不具备足够的理性。当控辩双方都对陪审员裁判的结果没有把握,亦即各方都存在败诉风险的时候,坐下来谈谈“辩诉交易”的可能性就成为一种需要。
  在美国,对于控诉方来说,辩诉交易有很大的诱惑力,美国检察官有句名言——“半个面包胜于没有面包”。在辩诉交易的情况下,检察官更容易掌控案件的结果,从而使检察官的成绩单变得漂亮(辩诉交易的案件等于一起胜诉案件)。检察官对于漂亮的成绩单非常重视,一是因为美国检察官往往是选举产生,每隔几年检察官就要经历选举,他们需要选民的选票,由此检察官提供给选民的司法成绩单,决定他下次能否继续当选,这对于检察官来说,干系重大,非同小可;二是因为美国不少检察官未来想投身政界发展,其司法业绩如何,对于获得政界发展的机会显然必不可少,哪能等闲视之?
  从另外一方看,辩诉交易对于辩护方来说,也有诱惑力。被告人接受辩诉交易,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万一被陪审团裁决有罪,法官量刑往往很重,如果在辩诉交易中与检察官达成合意,可以获得降低指控或者降低求刑的好处,这样就可以避免长期在狱中向隅而泣,何乐而不为?然而,诉讼各方的利益并非都能得到兼顾。很明显,被害人的利益往往被忽视。基于这一原因,美国学者对于辩诉交易有所批评,来自被害一方的批评尤为尖锐。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美国学者总结错案原因,指出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辩诉交易——一个人本来是无辜的,但如果坚持不认罪,可能被陪审团定罪,法官判刑就很重,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只好认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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