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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意大利检警关系评介与借鉴
【作者】 彭胜坤黄华婕
【作者单位】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法学博士,全国检察业务专家}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处{副处长}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意大利;检警关系;模式;评价;借鉴
【文章编码】 1004-4043(2018)-2(上)-007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3
【页码】 70
【摘要】

意大利检警关系的特征既体现在检警组织总体分立上,也体现在检察官主导侦查上:意大利检察官具有强制权,可以借助司法警察实施侦查活动;司法警察实施部分法定职责有向检察官报告的义务;司法警察紧急情况下实施的侦查行为需得到检察官认可或批准。借鉴意大利检警关系制度经验,我国应构建“检察指导监督型”检警关系模式,以公安机关为独立侦查主体、享有独立侦查权为前提,强化检察机关在审前程序中的地位,形成“大控诉”格局,促进成功指控犯罪、有效保障人权刑事诉讼目的实现。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5382    
  
  学界一般认为,检警关系是指检察机关(检察官)与侦查机关(警察)在刑事诉讼中的相互关系,其实质是界定刑事诉讼中检察权与侦查权的相互关系以及检察官的角色定位。各国检警关系存在检察主导型、指导参与型、协助型三种模式。[1]一国的检警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受其文化传统、政治制度等影响,与其诉讼模式直接相关。意大利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通过后,其刑事司法制度成为两大诉讼模式的试验场,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混合制诉讼模式。[2]意大利刑事诉讼制度变革大量涉及侦查程序,重点体现在检警关系之中。通过对意大利检警关系的法律制度构建、实际运行情况的深入考察,结合我国正在推行的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笔者对如何完善我国检警关系提出初步建议。
  一、意大利刑事侦查程序的基本构架
  (一)“二步式侦查”程序。意大利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将刑事诉讼普通程序分为初期侦查、初步庭审和审判三个阶段。初期侦查即为侦查程序,分为由司法警察负责的初步侦查阶段和由检察官主导的正式侦查阶段,属于典型的二步式侦查。初步侦查是指司法警察在获取犯罪消息后立即进行的侦查活动。获取犯罪消息有两种途径:一是检察官和司法警察主动获取;二是接受报案。初步侦查活动主要包括勘验现场、讯问犯罪嫌疑人、询问证人、搜查、扣押和采取暂时羁押措施(临时拘留)等。初步侦查应当在48小时内完成,并不迟延地向检察官提交犯罪报告。正式侦查程序在检察官的控制和主导下进行。检察官收到司法警察初步侦查阶段所收集的全部证据材料后,必须在专门的“犯罪登记表”中对该犯罪案件的主要情况,包括犯罪嫌疑人姓名、主要犯罪事实等作出登记,这宣告着正式侦查程序的开始。法律对正式侦查的期限有严格规定,超出法定期限所获取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在正式侦查阶段,检察官有权对司法警察的侦查行为进行指挥、指导和监督,检察官既可指挥司法警察从事某些具体侦查行为,也可以亲自实施某些需要专门资格才能胜任的工作。意大利初步侦查与正式侦查相结合的侦查模式,在理论上被称为随机型侦查模式。
  (二)审前法官[3]监控侦查行为。意大利审前法官专司侦查监控职责,对侦查活动进行司法审查。[4]在侦查阶段,司法警察和检察官采取的强制性侦查措施一般都要事先获得审前法官许可或授权。在涉及人身自由的强制性措施方面,审前羁押职能由审前法官决定才能采取;实施逮捕后48小时内将犯罪嫌疑人送交审前法官,由审前法官在随后的48小时内作出羁押或撤销逮捕的裁决;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采取驻地逮捕、在医疗场所羁押、关于居住的禁令、禁止出国和定期到司法机关报到等强制性侦查措施,除法定的例外情形外,一般必须取得审前法官的许可令状。在涉及人身自由以外权益的强制性侦查措施方面,如搜查、扣押、窃听等,一般也必须取得审前法官的授权或许可,紧急情况下由检察官决定实施的,事后必须向审前法官报告并接受司法审查。基于法定起诉原则,检察官对一切经侦查的案件一般都要向法院提起诉讼,侦查程序结束后,检察官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某一罪行发生或者不足以证明该犯罪行为系某一特定被告人实施,需要撤案和终止诉讼时,必须报审前法官裁定,不得自行作出决定。
  二、意大利检警关系的模式特征
  由于意大利突出强调检察官的独立性,其检警关系主要表现为检察官与司法警察之间的关系,同时涉及检察机关与警察组织之间的关系。意大利检警关系属于典型的检察主导型模式,主要特征表现为两个方面。
  (一)检警组织总体分立。这是研究意大利检警关系的出发点。意大利司法警察体系包括设置在共和国检察院的司法警察机构、隶属于其他部门的司法警察组织。设置在共和国检察院的司法警察机构由共和国检察院掌管,隶属于该检察院的领导人。司法警察的职能有两个方面:一是实施法定的侦查职责,包括主动侦查犯罪、阻止犯罪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搜寻作案者、为保护证据而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收集其他可能有助于刑事法律适用的材料等。二是执行由司法机关决定或委托的一切调查活动和其他活动。
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意大利的司法警察在司法机关的领导和指挥下,通过三类机构行使其职能:法律规定的司法警察组织(如国家警察体系)中的各警察组织;设立在检察院中的司法警察机构;其他得到犯罪消息后负有调查义务的机构。对于意大利司法警察以职能而不以隶属机关予以界定。实践中,具体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主要由法定司法警察组织中的司法警察完成,隶属于驻一审法院、检察院司法警察机构的司法警察主要负责检察官与各法定司法警察组织中司法警察的联络协调工作,并根据检察官的决定开展相关侦查活动、送达法律文书。
  (二)检察官主导侦查。根据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规定,意大利检察机关是国家公诉机关,代表国家和社会对一切犯罪行使追诉权,司法警察通过具体的侦查行为对检察官的追诉活动予以辅助,检察官有权对司法警察的侦查行为进行指挥、指导和监督。[5]在侦查阶段,检察官居于主导地位,具有领导侦查和制约司法警察侦查的双重身份和使命。[6]
  1.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明确规定了“公诉人的领导地位”。该法典第326条规定,“公诉人和司法警察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进行必要的初期侦查,以便作出与提起刑事诉讼有关的判断”;第327条规定,“公诉人领导侦查工作并且直接调动司法警察”。
  2.在实施侦查行为的法定范围上,检察官可以实施一切必要的侦查活动,司法警察实施一定范围内的侦查活动。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第358条规定,“公诉人为实现第326条列举的目的而开展一切必要的活动”。第五编第二章(“犯罪消息”)、第四章(“司法警察主动进行的活动”)和第六章(“当场逮捕和拘留”)对司法警察的活动作出明确规定。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第五编第二章、第五章(“公诉人的活动”)、第八章(“初期侦查的终结”)对检察官在侦查阶段的活动进行了详细规定。从这些具体的职责规定,可以看出检察官相较于司法警察,有权实施侦查的案件范围较大,方式较多,从中可见检察官处于主导地位。
  3.检察官具有强制权,可以借助司法警察实施侦查活动。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第378条规定,公诉人在行使职权时,可以要求司法警察给予协助,并且可以为确保诉讼行为的进行对他们作出一切必要的指令。该法典第370条规定,公诉人亲自实施一切侦查行为,也可以借助司法警察实施侦查行为或专门委托的行为。实践中,检察官既可指挥司法警察从事某些具体侦查行为,如询问证人、鉴定、搜查、扣押、拘禁等,也可以亲自实施某些需要专门资格才能实施的技术工作,如对人和物的辨认、讯问被调查人、讯问有牵连的被告人、传唤被害人等等。[7]但法律规定,讯问被调查人及与该人对质的行为必须由公诉人亲自实施。
  4.司法警察实施部分法定职责有向检察官报告的义务。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第347条规定,司法警察在获得犯罪消息后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向检察官报告情况并移送有关材料,1992年8月7日第356号法案将此规定修改为“不迟延地向检察官提交犯罪报告”;第386条规定,司法警察执行当场逮捕或拘留后立即“向执行地的公诉人作出报告”;第389条第2款规定,司法警察对当场逮捕或拘留错误的,可以在检察官干预之前作出释放决定,但应立即通知执行地的检察官。
  5.司法警察紧急情况下实施的搜查、扣押等侦查行为需得到检察官认可或批准。常规情况下,司法警察对搜查、扣押、通讯窃听等侦查行为只有执行权没有决定权,他们系根据检察官的授权、指挥开展这些工作。在当场发现犯罪或罪犯脱逃的情况下,司法警察可以决定进行人身、场所搜查,但应在48小时内向执行地检察官移送执行笔录,由检察官在随后的48小时内认可;基于搜寻活动和保护证据来源的目的,需要立即拆封邮件的,必须经过检察官批准,一般情况下则应将获取的邮件、信件递交检察官以便于扣押;对检察官不可能及时介入的紧急扣押,司法警察应在48小时内立即将扣押报告转递扣押地的检察官,由检察官在随后的48小时内予以确认,否则应返还被扣押物。
  三、意大利检警关系的评价与借鉴
  传统上属于大陆法系国家的意大利,强调国家利益,国民依赖国家权力,基于对实体真实的追求和公民对国家公权力的信任,长期奉行职权主义侦查模式。1988年刑事诉讼法典吸收融合英美法系对抗式诉讼因素,除从程序上加强对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的保障、强化对秘密技侦技术的法治化要求外,更重要的是取消了传统意义上的预审法官设置,由检察官全面负责初期侦查工作。同时,增设审前法官与初步庭审法官。审前法官负责侦查程序中适用重大强制措施的审批、侦查程序中不追诉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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