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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诉讼式审查逮捕机制的构建
【作者】 刘天响
【作者单位】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主任}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8年
【期号】 3【页码】 6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5392    
  按照最高检“围绕审查逮捕向司法审查转型,探索建立诉讼式审查机制”的改革目标,目前一些检察机关已启动了审查逮捕诉讼式审查机制试点工作。笔者认为,我国的逮捕羁押问题不单是改进程序所能解决的,只有从完善逮捕羁押制度的整体层面思考,才能理清审查逮捕诉讼化的思路。
  一、我国逮捕羁押制度存在的问题
  从无罪推定的逻辑出发,犯罪嫌疑人在未判决前既然是无罪的,没有正当理由就不应该羁押。因此,现代法治国家对未决羁押均作了严格限制,审前羁押控制在较低的水平。[1]我国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对逮捕措施作了完善,审查逮捕的质量有一定提升,但逮捕羁押的整体状况没有改变,主要问题表现在:
  (一)逮捕羁押率较高
  修改后刑事诉讼法实施后,检察机关采取了一系列举措改进审查逮捕工作,逮捕率有所下降,但逮捕羁押率仍维持在较高的水平。2013年至2015年我国诉前逮捕羁押率约为60.8%。
  (二)逮捕羁押时间长
  实践中,办案部门往往用足用尽法定期限,且对延长羁押期限的审批没有严格控制,以笔者所在的市为例,2015年,全市检察机关经审查批准延长羁押40件134人,2016年经审查批准延长羁押70件173人,两年来延长羁押批准率达100%。犯罪嫌疑人一旦被逮捕,短则羁押三五个月,长则一年甚至更长,以致有些案件审前羁押的时间已超过法定刑期,量押而判的情况时有出现。2016年,最高检将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统一归口刑事执行检察部门办理,全年经羁押必要性审查变更逮捕羁押措施的人数有所上升,但占比当年批准逮捕总人数仍不到6%,绝大多数被逮捕者仍处于长时间的未决羁押状态。[2]
  (三)审查逮捕程序欠缺司法属性
  审查逮捕是司法判断活动,应体现司法属性,但目前的审查逮捕程序仍依赖于行政审批模式。1.审查程序行政化。审查逮捕多是按经办人提出意见——科(处)负责人审核——院领导审批的行政模式运作。2.封闭式书面审查。审查逮捕中,办案人员主要靠审查侦查机关的案卷材料作出决定,当事人缺乏主动参与的渠道。虽然修改后刑事诉讼法规定了讯问犯罪嫌疑人、可以或应当听取律师意见的情形,但应当讯问的情形仅限于三种案件,在审查逮捕阶段律师不能查阅案卷,实践中律师有机会提出意见并被采纳的情况较少。3.缺乏救济程序。刑事诉讼法规定侦查机关不服检察机关不批准逮捕的决定,可以提出复议、复核,却没有规定犯罪嫌疑人不服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决定的救济程序。
  二、我国逮捕羁押制度的完善
  从域外国家的司法实践看,将我国逮捕羁押问题简单地归因为程序问题,并不恰当。
  (一)未决羁押的域外经验
  考察各国的刑事诉讼制度,无论是英美法系还是大陆法系国家,普遍对未决羁押的条件和程序有严格的规定,国际条约对未决羁押也作了明确的限制性规定。各国在刑事司法中形成了一系列制度、措施,构成一套较完善的羁押制度,以满足保障人权和保障诉讼顺利进行的需要。
  1.建立较完善的保释制度。保释是刑事诉讼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制度,各国大都设立了保释制度,使被羁押的人在一定条件下获释。[3]在美国,保释金制度已经很成熟,各州、联邦法院都有保释金一览表,通常情况下,法官依照案情,对照一览表,按照坐标定位方式决定保释金。当被羁押者无力交纳保释金时,还可以打电话向保释保证公司求助,这些保证公司是为被羁押者有偿交纳保释金的私人公司。[4]正是通过保释制度,大批案件直接保释无须向法官申请审前羁押,即使法官批准羁押后也可申请保释,实现“以保释为原则、以羁押为例外”,将羁押控制在严格的范围内。
  2.规定严格的审查程序。两大法系国家,普遍将逮捕和羁押程序分离,设立单独的审前羁押程序。羁押的审查程序普遍以诉讼的形态采取开庭的方式审查。对于具体的审查方式,基于不同的诉讼传统和国情,各国有较大差异。其中差别最大的是日本,日本对羁押的审查并不采取对质方式,而只是法官在法院的讯问室内单独对被羁押人进行讯问,没有其他人参与,是一种书面审查与讯问相结合的独特的审查方式。[5]
  3.赋予被审查人充分的救济权利。现代法治国家对羁押决定均设置了救济措施。在法国,对羁押申请的审查决定实行“三审”决定机制,英、美、德等国对审前羁押有异议都可以提出程序性的上诉,在英、美国家如果没有提出上诉,或请求未被接受,还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6]在德国,如果上诉请求被驳回,被审查人还可以就同样的理由上诉于欧洲人权法院。日本的刑事诉讼法确定了羁押理由公开展示制度,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如对法院的羁押裁定不服,可以向原审法院提出抗告申请。[7]
  4.持续对羁押的合法性和必要性进行审查。在德国,被羁押者除了可以申请对羁押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外,还设立了“自动人身保护令制度”,如果被羁押者在羁押期间没有委托律师或没有提出上诉,法院必须每三个月自动审查一次。日本的刑事诉讼法也强化对逮捕后羁押要求的审查,允许犯罪嫌疑人或其辩护人积极开展回避羁押的诉讼活动。
  (二)域外经验对完善我国逮捕羁押制度的启示
  经过上述分析,考察各国对逮捕羁押制度的立法例,对进一步完善我国逮捕羁押制度的启示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1.与域外法治国家相比,我国的逮捕羁押制度仍存在一定的缺陷,解决逮捕羁押问题关键应从完善制度着手。从长远来看,应建立逮捕与羁押相分离的机制,以便对羁押的合法性、必要性进行独立的审查,合理设定羁押期限。目前,可行的办法是全面落实取保候审制度。有学者指出,“审查逮捕制度的改革应当与取保候审制度的完善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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