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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网络法律评论》
垄断协议签署者的二次竞争
【副标题】 兼评卡特尔宽恕制度
【英文标题】 The Second Competition for Cartelist: Evaluating Cartel Leniency Program
【作者】 周慧菁
【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民商法知识产权方向2008级博士研究生}
【分类】 反不正当竞争与反垄断法【中文关键词】 垄断协议;卡特尔;宽恕制度
【英文关键词】 Monopoly Agreement; Cartel; Leniency Program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第13卷)
【页码】 195
【摘要】

为了降低垄断协议给竞争市场带来的负面影响,世界各国陆续引入宽恕制度,我国也不例外,但现行《反垄断法》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禁止垄断协议行为的规定》多为原则性规范而不具有可操作性。通过加大对垄断协议行为的行政罚款力度,并借鉴其他竞争法国家的法律规定、实践经验和学者的建议而制定具有可预测且透明的执法要件,应可使卡特尔宽恕制度的执行效果最大化。

【英文摘要】

To reduce the negative impact of monopoly agreements on the competitive market, many countries, including China, have introduced the leniency program. In view of the PRC Anti-monopoly Law and the PRC Provisions for the Industry and Commerce Administrations on the Prohibition of Monopoly Agreements, they refer to general provisions and are difficult put into practice. By increasing the administrative fines and stipulating predictable and transparent requirements by reference to the regulations and experiences of other countries and scholars’ suggestions, the leniency program is expected to be most effective.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9781    
  一、问题的提出
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的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决定或者其他协同行为称为垄断协议或者卡特尔(Cartel)。2010年12月中旬,拉手网吴波、满座网CEO冯晓海、F团CEO林宁以及58同城、酷团和一批团购导航公司的代表在一次联谊活动上已经达成了一个团购网站的口头联盟协议,据称,联盟协议初步约定,团购公司之间不得互相攻击,公平竞争,不盲目拉高推广成本,同时不恶意挖角,注意团队建设、维护好本公司人才,此外各家团购网还针对高朋网(Groupon)的挖角,修改招聘条件,拒绝录用有Groupon全职兼职经历的应聘者。[1]

与此事件性质相类似,美国卢卡斯影业公司(Lucasfilm Ltd.)前员工希达哈斯?哈里荷伦(Siddharth Hariharan)等人于2011年5月4日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阿拉梅达郡高级法院(Superior Court of the State of California County of Alameda)提起集体诉讼(Class Action),指控 Adobe 公司(Adobe Systems Inc.)、苹果公司(Apple Inc.)、谷歌公司(Google Inc.)、英特尔公司(Intel Corp.)、Intuit公司(Intuit Inc.)、卢卡斯影业公司(Lucasfilm Ltd.)、皮克斯动画工作室(Pixar)和Does 1—200公司等参与共谋,抑制公司员工薪酬上涨[2];该等被告的行为经美国司法部反托拉斯局(Antitmst Division of the Department of Justice)调查后认定为违反美国《谢尔曼法》第1条(Section 1 of the Sherman Act,15 U.S.C.§1)。[3]以上争议均与垄断协议有关。

近年来,欧盟和美国相继针对垄断协议作出裁决,重创跨国企业间的经济行为。以我国台湾地区为例,生产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屏(TFT-LCD)的友达光电股份公司(AU Optronics Corp.)和其六位高管人员于2011年6月遭美国司法部反托拉斯局调查后提起刑事诉讼[4],指控其操纵价格(price-fixing),目前本案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区地方法院(U. 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Northern District of California)审理,并将于2011年11月14日开庭审理。如果要免予被起诉的命运,宽恕制度(Leniency Program)可以是一个选择,但是友达光电却未运用宽恕制度而坚持在法庭上据理力争。

从以上案件可以注意到,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的垄断协议,如果其可能构成法律所禁止的卡特尔,则经营者将会面临调查或者诉讼的风险,这个时候选择首个或者在先序位与反垄断执法机构合作者或者是选择据理力争,经营者如何作出合适的选择成为重要的课题。而经营者做选择时考虑的依据主要是从法律的规定出发。基于此,本文将先观察主要竞争法国家的宽恕制度和实践,之后针对我国《反垄断法》宽恕制度进行探讨。

二、欧盟和美国的宽恕制度和实践

(一)欧盟

欧盟的宽恕制度规定在1996年《关于在卡特尔案件中免除或者减轻罚款的通告》(以下简称《通告》)[5],其后分别于2002年[6]和2006年[7]针对《通告》的不足进行了完善。根据2006年《通告》,最先向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提供涉案卡特尔信息或证据的企业,其提供的信息和证据能够使欧盟委员会开展对所涉卡特尔的针对性调查,或者可以发现违反《欧共体条约》第81条规定的卡特尔行为,并且符合以下条件:(1)从提出申请一直贯穿整个欧盟委员会行政调查程序,申请者都持续且尽力和欧盟委员会配合;(2)申请者提出申请后,立即停止参与所涉卡特尔行为;和(3)思考是否提出申请阶段,申请者不可以销毁、篡改或隐瞒所涉卡特尔行为的证据,也不可以披露其准备申请的事实或内容,则免除该企业的罚款。

对于不符合免除罚款要件的申请者,提供所涉卡特尔证据对于欧盟委员会已经掌握的证据而言具有附加价值,在审查上述(1)至(3)等条件后,则于下列规定的幅度范围内,予以减轻罚款:(a)最先符合要件的申请者,减轻其罚款金额30%—50%;

(b)其次符合要件的申请者,减轻其罚款金额20%—30%;(c)第三位以下符合要件的申请者,减轻其罚款金额至多20%。根据上述《通告》的规定,欧盟采取的是行政宽恕制度,第一位向欧盟委员会提供涉案卡特尔信息或证据的企业适用免除罚款的规定,而第二位以下的申请者至多仅能够被减轻一定比例的罚款金额。从而,达成卡特尔的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之间将可能为了争取成为第一位或者在先序位提供信息或证据的企业而进行二次竞争。

提供涉案信息或证据序位的重要性可以从以下案件中看出来。欧盟委员会在2010年12月8日公布了对于涉及操纵价格卡特尔行为的六家生产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屏(TFT-LCD)公司的调查结果[8],其中三星电子公司(Samsung Electronics)因主动向欧盟委员会揭发涉案卡特尔行为且提供有价值的可证明侵权的信息,符合《通告》的宽恕制度规定而免除罚款。至于其他涉案卡特尔行为的企业,由于其也与欧盟委员会合作,故依照其合作程度的不同而减轻一定比例的罚款:LG公司(LG Display)减轻50%;友达光电公司(AU Optronics)减轻20%;中华映管公司(Chunghwa Picture Tubes)减轻5%;奇美电子公司(Chimei Innolux Corporation)减轻0%;翰宇彩晶公司(HannStar Display Corporation)减轻0%。此外, LG 公司(LG Display)还因其第一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卡特尔行为在2005年之后继续存在,而获得部分免除罚款(partial immunity)。

(二)美国

美国的宽恕制度从1978年开始实施,但成效不佳。1993年美国司法部反托拉斯局修正了企业宽恕制度[9],主要修正重点包括:(1)在司法部开始调查之前向其反托拉斯局报告卡特尔行为的企业,在符合一定要件时,自动免除刑事追诉;(2)如果未能符合上述要件,不论司法部是否已经开始进行调查,只要企业对于的违法卡特尔行为,最先向反托拉斯局供述并符合一定要件时,仍可能经裁量而免除刑事追诉;(3)在司法部开始调查之前被认定为自动免除刑事追诉的企业,其相关主管、董事和员工也可以免除刑事追诉。受调查的企业除了可能面临包括补偿受害者、徒刑和罚金的处罚外,也可能遭遇三倍损害赔偿的民事诉讼。

可见,美国采取的是刑事宽恕制度,在司法部开始调查之前,第一位向其反托拉斯局报告涉案卡特尔行为并符合一定要件的企业自动免除刑事追诉,而企业对于司法部已经开始进行调查的违法卡特尔行为,最先供述违法行为并符合一定要件者仍可能免除刑事追诉,至于第二位以下的申请者至多仅能因为协助司法部调查而减轻一定比例的罚金。从而,达成卡特尔的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之间也将可能为了争取成为第一位或者在先序位向司法部报告卡特尔行为的企业而进行二次竞争。

从美国的司法实践也可以看出向司法部反托拉斯局报告涉案卡特尔行为序位的重要性。司法局针对制造海上软管(marine hose)的六家公司展开调查,目前已有三家公司向反托拉斯局认罪,包括 Manuli Rubber Industries, S. p. A.、Dunlop Oil & Marine Ltd.以及 Bridgestone Corporation 等公司。

Manuli 公司(Manuli Rubber Industries,S. p. A.)于2008年10月21日向美国佛罗里达州南区地方法院(U. 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Florida)提出与美国政府达成的认罪协议[10],Dunlop公司承认其与其他公司协商固定价格、串通投标和分割市场等共谋行为违反《谢尔曼法》第1条,并同意缴付200万美元的罚金给美国政府,而美国政府则同意不再对Dunlop公司提起其他的刑事诉讼。

Dunlop公司(Dunlop Oil & Marine Ltd.)于2009年1月8日向美国佛罗里达州南区地方法院(U. 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Florida)提出与美国政府达成的认罪协议[11],Dunlop公司承认其与其他公司协商固定价格、串通投标和分割市场等共谋行为违反《谢尔曼法》第1条,并同意缴付454万美元的罚金给美国政府,而美国政府则同意不再对Dunlop公司提起其他的刑事诉讼。

Bridgestone公司(Bridgestone Corporation)于2011年9月15日向美国德克萨斯州南区地方法院(U. 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Texas)认罪[12],承认其与其他公司协商固定价格、串通投标和分割市场等共谋行为违反《谢尔曼法》第1条,并同意缴付2800万美元的罚金。

需要注意的是,三家公司的罚金的金额因认罪先后而不同,分别是200万美元、454万美元和2800万美元,可见,后认罪的企业其罚金也较高。从而,达成卡特尔的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之间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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