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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网络法律评论》
试论网络邻接权的构建基础与权利构成
【英文标题】 On the Basis and Structure of Internet Neighboring Rights
【作者】 李宗辉【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2009级博士研究生}
【分类】 物权【中文关键词】 网络邻接权;正当性;权利构成
【英文关键词】 Internet neighboring rights; Legitimacy; Structure of right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第13卷)
【页码】 207
【摘要】

互联网的普及带来了新的利益诉求和法律问题,创立网络邻接权的体系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途径。网络邻接权的建立不仅能在规范层面上与传统邻接权相对应,而且有重大的实践性价值和良好的平衡性作用。网络邻接权的客体应当满足法定的条件,主体则是开放的一切网络传播者,内容主要包括“上载权”、“网络传输权”和在与传统邻接权客体转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

【英文摘要】

The spread of internet brings new interests pursuits and legal Problems,and the best way to solve them is to establish a System of internet neighboring rights. Such establishment can not only correspond with the rules of traditional neighboring rights, but also have significant practical value and the good balancing effect. The object of internet neighboring rights should meet certain statutory conditions, the subject of them is open to all internet disseminators, and the contents mainly include “uploading right”,“the right of dissemination through internet” and the rights formulated in the process of transforming with the object of traditional neighboring right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9794    
  
  邻接权制度与著作权制度一起构成了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作品创作和传播保护的完整体系。它们也都因作品创作方法和传播技术的发展而不断发生深刻性的变革。互联网的蓬勃发展直接促成了“向公众传播权”的产生,然而“向公众传播权”所保护的只是著作权人和传统邻接权人在网络环境下的利益,而没有赋予作品的网络传播者应有的法律地位。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案是建构网络邻接权的体系。网络邻接权的设立不仅有理论上的正当性和立法上的可行性,而且具有重要的实践性价值,应当成为现行著作权法上邻接权制度的有益补充。

一、网络邻接权之正当性基础

邻接权(neighboring rights)源自于“邻接于著作权的权利”,就字面含义而言,有与著作权相邻、邻近或邻接的意思[1],但在历史上邻接权法律制度却并不是与著作权法同时产生的,而是后来发展补充的结果。著作权法产生之初,作品的每一次传播和表演都需要依赖表演者和艺术家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亲力亲为,现场表演是展现作品的唯一渠道。然而,留声机和唱片、收音机、电影、电视、录音、录像和卫星技术的出现使得这种局面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艺术家的演奏、演唱和表演可以固定在各种不同的媒介之上,如唱片、录音带、磁带、胶片、光盘等,成为一种可以长期保存的表现形式,并且可以无限量复制。[2]超越时空限制的机械表演的兴起固然促进了作品传播的效率、方便了公众的文化消费,但也造成了对现场表演的消极影响,影响到表演艺术家的经济收入。因此,邻接权制度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就是保障表演者能够参与机械复制其表演的制品销售的利益分享。另一方面,鉴于音像录制公司、广播电视组织所掌握的作品传播资源和拥有的经济实力,为激励其传播作品的积极性,赋予其直接基于自己制作的传播成果追诉盗版侵权的权利是最具经济效率的选择。邻接权制度的产生历史表明其目的在于保护新媒介环境下表演者的利益和保护应用新技术传播作品的成果。互联网作为一种革命性的新型传播工具和作品利用平台,必然会衍生多种全新形态的作品传播成果,也会涉及传统传播者的利益分享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讲,网络邻接权的创设完全契合邻接权制度的宗旨。

互联网传播的特点和优势从另一方面凸显了构建网络邻接权体系的必要性。一般认为,互联网环境下的作品传播具有三个主要特点:全球性,个人电脑的普及、计算机应用软件的发展和低廉的网络运行成本为互联网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提供了软硬件保障,而网络操作的简便性则给网络传播提供了广泛的用户基础;交互性,每一个网络用户既是信息的接收者也是信息的传播者,并且总是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完成信息接收和传递的行为;超文本链接性,以网络地址存在的信息内容决定了信息的传播和接收就是反复切换不同的超文本链接。[3]正如传播学学者麦克卢汉所指出的,任何一项新技术的诞生和应用,都将极大地改变现有媒介的传播格局和人们的传播方式。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08年6月底,中国网民数量达到2.53亿人,规模已跃居世界第一位。目前中国网民中接入宽带的比例为84.7%,宽带网民数已达到2.14亿人,手机上网的网民数也已达到7305万人。[4]由此可见,作品网络传播的历史潮流已经浩浩荡荡、不可逆转,传统媒介只能在竞争中融入网络传播,而不能将其拒之门外。[5]在这种背景下,承认和保护网络服务者以及传统媒体应用网络创造的作品传播成果就成为一种迫切的立法需求。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和录音制品公约》所创设的“向公众传播权”实现了著作权人的作品传播权从传统媒介环境向网络环境的延伸,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网络传播中表演者和录音制作者的利益。[6]然而,直接利用网络进行作品传播的网络服务商和内容商却没有被赋予邻接权人的地位,相反只是被规定了他们应承担的一系列注意、通知和删除义务。从逻辑上讲,同样作为作品的传播者,传统的邻接权人可以控制其成果在网络环境中的传播,而网络服务商和内容商却不能获得邻接权的保护,这种差别性待遇有失公平。从传播过程来看,与传统的邻接权人一样,网络服务商和内容商也为作品的传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时间成本,并形成了一些虽然不具备独创性但可以提升作品市场价值的网络形态的传播成果。[7]如果法律对这些网络传播成果视而不见,则明显不利于鼓励作品网络传播的积极性,也会间接影响到网络媒介与传统媒介的融合与发展,使得原本欣欣向荣的虚拟世界变成墨守成规的一潭死水。

二、网络邻接权之解释性可能

网络邻接权体系的建构不仅具有正当性基础,而且在立法技术上也具有可行性,能够通过解释形成与传统邻接权相对应的权利体系。首先是网络出版者对非作品性网页设计和布局的权利。根据《互联网出版管理暂行规定谁敢欺负我的人》5条的规定,互联网出版是指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将自己创作或他人创作的作品经过选择和编辑加工,登载在互联网上或者通过互联网发送到用户端,供公众浏览、阅读、使用或者下载的在线传播行为。互联网出版的对象包括已经以传统媒介形式出版过的作品和未以传统形式出版而直接在网络上出版的作品。对于前者而言,主要涉及的是传统邻接权人权利在网络环境中的延伸,当然如果网络出版者经著作权人和传统邻接权人许可对作品载体的编排设计作出与传统出版物有实质性差异的改动的,则产生新的网络出版者的邻接权。对于后者而言,网络出版者由于对作品的传播付出的是“第一次”投入和劳动,所以应该对这种传播性成果获得邻接权,并可以用该权利对抗传统媒介对作品以相同或相似外观形式进行的再传播。而从客体本身来看,网页布局与版式设计也具有相当的可比性,在不构成作品的情况下,网页完全可以成为邻接权保护的对象。版式设计是指出版者对作品版面格式的设计,包括对版心、排式、字体、行距、标点、页面大小、页面底色等版面布局及其他美术因素的综合安排。[8]网页则由文本、图形、网页横幅、表格、表单、超链接、横幅广告、字幕、悬停按钮、日戳、计数器等要素构成。[9]网页布局与版式设计的共同特点在于都是以文字、线条、图形、符号、底色等若干要素的空间组合取得较好的视觉表现效果,增添所传播作品的吸引力。由此可见,网页布局毫无疑问具有成为邻接权客体的全部要件,而它与版式设计在物质构成材料和具体制作方法上的差别也不应成为否定其获得邻接权保护的理由。

网络邻接权的第二种类型是网络音频和视频文件的邻接权。网络传播中的音频和视频文件以MP3为主要代表。MP3是一种音频压缩格式,可以创建与CD品质相同的文件,这些文件比通常的音乐CD上的文件要小10倍到20倍。通常的音乐文件每分钟音乐需要10兆字节,而MP3格式的文件只有1兆字节。[10] MP3音频文件的特点决定了它的受欢迎程度以及在音乐作品网络传播中的巨大作用,这也使得传统的唱片公司忧心忡忡。从维护传统唱片行业整体利益和音乐制品正当市场竞争秩序的角度出发,法律首先应当承认传统的录音制作者在网络环境中也享有其邻接权,可以制止未经其许可而上载其录音制品或者以其录音制品为“音源”进行网络音乐作品传播的行为,国际公约中的“向公众传播权”和我国立法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着力解决的正是这一问题。但与此同时,法律同样应当注意保护网络传播者直接利用数字技术在网络空间下承载和包装音乐作品形成的音频文件,赋予他们控制和利用这种新型音乐“制品”的专有权利。如果说录音制品制作者权保护的是制作者购买录制设备、应用录制技术、聘请录制人员和取得版权许可后将文化产品推向市场的利益预期,那么网络音频制作者权的设立则是对网络传播者购买计算机终端设备、应用数字技术、支付网络运营成本和取得版权许可后通过音频文件吸引网络用户、放大广告效应和赚取市场利润这种新型文化产业模式的保护和激励,两者之间只有所保护传播成果外在形式的差异,而没有内在本质的不同。

对网络广播的保护也是网络邻接权体系所应涵盖的内容。1995年4月,位于美国西雅图的“进步网络”(Progressive Network)在其网页上放置了一个Real Audio System 的试用版软件,宣告了网络广播时代的到来。随后世界上主要的国际广播公司都纷纷与网络联姻,BBC建立了在线新闻网站,美国之音VOA用23种语言在网络上进行音频广播,法国国际广播电台目前用5种语言在网上进行新闻广播。[11]1998年,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曾经起草了《保护广播组织权利条约》草案,试图对网络广播节目加以保护,但因遭遇空前的阻力而被搁浅,网络广播最终也被排除在该条约草案所规定的“广播”范围之外。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著作权和邻接权常务委员会关于该条约的工作报告中,“网络广播”被定义为“通过计算机网络、以有线或无线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声音或图像或者它们的表现物,使公众能够基本在相同的时间获取传播的内容”。[12]从技术的角度来看,广播者权保护的是“广播电视节目”,是若干声音、图像、声音和图像的结合或者声音和图像表现物的结合,在这一点上传统的无线或有线广播电视节目与网络广播电视节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现行的法律规定既没有赋予传统的广播电台和电视台信息网络传播权,也没有明确网络广播组织的法律地位,已经给司法实践带来了一定的困扰。[13]

三、网络邻接权之实践性价值

网络邻接权的设立绝不只是邻接权理论自然发展的结果和单纯为满足法律体系完整性的追求,从具体的网络文化产业发展的角度来看,它也有重大的实践性价值。首先是网页邻接权对网络出版业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网络出版因其制作成本低、传播效率高、表现形式丰富和阅读方式便捷而迅速风靡全球,对传统出版业形成了巨大的冲击,也创造了更多的市场利润。[14]2004年1月13日,新闻出版总署批准设立了首批50家互联网出版机构,其中图书出版单位23家,电子音像出版单位5家,图书发行单位1家,报纸6家,期刊3家,综合网站5家,电信机构2家,新闻单位4家,标志着我国第一批合法网络出版主体的诞生。[15]在网络出版的发展过程中,网络出版行业认为他们对网络作品的编辑和设计付出了辛勤劳动和创新贡献,形成了代表某种独特“风格”的网络出版物的整体版式,应当对此享有著作权或邻接权。[16]以数字化期刊的编辑为例,编辑人员要结合网络平台和系统的差异选择合适的编辑软件,在保持作品完整清晰的前提下做到尽量对用户更加友好。[17]这其中显然蕴涵中大量的选择性、整理性和编排性的智力劳动,虽然其成果一般不具有独创性,但从激励从业人员积极性和合理分配网络出版物传播收益的角度出发,立法上应当给予由这种劳动创造的网页版式以邻接权保护。

网络邻接权的实践性价值还体现在网络音频和视频邻接权对在线音乐公司和在线影视公司产品创新和资本投入的促进作用。尽管由于网络传播在技术上的领先地位和互联网用户的不断增加,在线音乐销售和影视播放已经抢占了传统唱片行业很多的市场,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着这种领先优势。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网络音乐和影视产业已经走向成熟,实际上,目前的音乐网站虽然数量众多,却都存在着板块设计模式化、信息不全面和转载现象严重等问题。[18]在线音乐公司之所以在音频形式和栏目风格创新上如此消极,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保障,它们的成果很快就会被模仿力极强的竞争者免费利用,可能都来不及收回投资,更毋论占据市场先机和开创盈利模式了。视频邻接权对在线影视公司的重要性同样不言而喻,由于它们不是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通常也不是影视制品的首次制作人,所以不构成著作法所规定的录像制作者,所以只能根据传统影视制作公司的合同授权来追究网络传播中的盗版和侵权行为。但如果法律明确规定在线影视公司对其以数字化形式制作或从传统录像制品转换过来的视频享有邻接权,必然会极大激发在线影视公司的维权积极性,同时也有利于它们放心增加资金投入、改善视频质量,提高整个网络影视传播产业的服务水平。

网络广播者权对广播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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