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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网络法律评论》
论中国如何应对体育赛事转播的网络盗版问题
【英文标题】 How Should China Respond to Online Piracy of Live Sports Telecasts?
【作者】 宋海燕
【作者单位】 华特迪士尼公司{亚太区高级知识产权法律顾问}
【分类】 著作权法【中文关键词】 广播权;P2P;间接侵权
【英文关键词】 Telecast right; P2P; Indirect Infringement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第13卷)
【页码】 217
【摘要】

本文主要论述了中国体育赛事转播的网络盗版问题。北京奥运会期间,中国政府依据一系列特殊法规规章而非依据现行《著作权法》来禁止网络盗版,虽然取得了良好效果,但是中国《著作权法》能否为体育赛事的网络转播提供法律保护仍需进一步明确。作者的观点是:如果体育赛事的转播具备足够的独创性(即符合“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则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可以且应当为体育赛事转播权提供法律保护。本章第二部分主要介绍了美国、欧洲等地针对体育赛事转播中的网络盗版问题的法律规定及相关案例,并分析了各国法院的应对方式。第三部分针对中国《著作权法》对于体育赛事转播的保护现状,着重讨论了体育赛事是否是中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及体育赛事转播权是著作权还是邻接权这两个问题,并就北京奥运会的相关策略进行了总结分析。第四部分则从修改中国《著作权法》、采用网络反盗版新技术以及协调各国法律这三个方面提出了保护体育赛事转播权的有益建议。

【英文摘要】

This article examines the copyrightability of sports telecasts in China by comparing it with the treatment of sports telecasts in the U. S. and Europe. Despite the huge success that China achieved in combating unauthorized retransmission of sports telecasts over the internet during the 2008 Summer Beijing Olympic Games, the issue whether the Chinese Copyright regime affords legal protection for live sports telecasts over the internet still remains to be clarified. Drawing on the author's direct personal experience working on the 2008 Beijing Olympic Games project, I address problems and uncertainty under the existing PRC Copyright law with respect to protection of sports telecasts, and then propose a number of recommendations to be considered in the legislative reform proces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9791    
  
  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中国为禁止未经授权而通过网络转播体育赛事所做的一系列努力得到了世界范围内的广泛好评。[1]尽管中国在网络反盗版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中国《著作权法》能否为体育赛事网络转播提供法律保护仍需进一步界明。[2]北京奥运会期间,中国政府依据一系列奥运法律法规[3]而非依据现行《著作权法》来禁止网络盗版,使得中国《著作权法》是否能为体育赛事转播提供法律保护仍然有待澄清。本文认为,现行中国《著作权法》可以且应当为体育赛事转播权提供法律保护;积极应对体育赛事转播的网络盗版问题,为体育赛事转播提供法律保护不仅与国际通行做法保持一致,最终还将拉动体育产业及当地经济的发展。

一、世界各国体育赛事网络盗版问题及应对之策

(一)未经授权的现场体育赛事网络转播现象

目前通过互联网获取盗版体育赛事转播主要有以下三种方式:(1)流媒体(连续播送),比如通过点对点网络电视服务商收看或者直接从网络服务器以连续播送方式收看;(2)上传到文件共享网站(比如bittorrent、eDonkey)的节目录像;(3)用户原创内容网站(比如YouTube)、文件共享网站等上的精彩推荐。本文聚焦于第一种形式,即未经授权的流媒体的转播方式,也就是未经授权的现场体育赛事的网络转播。[4]

未经授权而通过网络转播现场体育赛事主要运用两种技术,这两种技术都能实现向全世界观众实时转播现场体育赛事。一种为“单播流媒体”技术,另外一种为“基于点对点技术的流媒体P2P”技术。[5]使用单播流媒体技术观看直播节目一般需要支付订阅费,而基于P2P技术的流媒体转播服务通常是免费的。因此,这些年来,P2P技术成为网络盗版电视直播节目(包括现场体育赛事节目)中更为常用的手段,上述侵权现象在中国也较为多见。

2006年足球世界杯期间,成千上万终端用户得益于采用点对点技术而进行的未经授权的赛事转播,从互联网下载了世界杯赛事节目。在中国,某些基于单播技术或者点对点技术的网站通过接收来自广电组织的电视信号,并将其通过互联网转播的方式,未经授权而转播世界杯赛事。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SMG)是获授权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获得授权的转播组织。在其考虑是否要追究境内的网站未经授权的转播行为时,中国《著作权法》对于体育赛事转播是否提供法律保护的不确定性又一次把这个问题摆在了大家的面前。[6]

而在国外,体育联盟已经通过诉讼方式打击网络盗版。[7]有意思的是,他们并不起诉直接侵权人(比如作为个人的终端用户、下载者),而是起诉服务提供者和发布者。正如Mike Mellis在他的论文Piracy of Live Sports Telecasts(《现场体育赛事的盗版问题》)中所评论的那样:“著作权人针对数量众多的个入侵权者提起诉讼是不切实际而且徒劳无功的。”[8]接下来的段落将回顾欧洲以及美国法院所作的一些判决,以便了解欧美国家关于现场体育赛事转播网络盗版的相关执法状况。

(二)美国

1.美国版权法保护体育赛事转播权

根据美国版权法案,体育赛事本身并不受版权保护。但就体育赛事节目而言,只要它是在转播体育赛事的同时录制的,即以某种有形的形式(录像带、胶卷或者磁盘等)固定下来,即受版权法保护。[9]美国版权法认为:赛事的节目制作者在考虑如何录制体育赛事时运用了充分的创造力和独创性,因此属于受版权保护的作品。引用 House Reporte94—1476(第52页,1976年)的话:“对于一场足球赛事,有四台电视摄像机拍摄,同时有一位导演来指挥这四位拍摄人员、挑选影像呈现给观众,以及安排这些拍摄影像的播映顺序。毫无疑问,导演和拍摄人员所做的这些工作应当使他们获得‘作者资格’。”[10]

2.美国对侵权网站提起诉讼的情况

一些体育联盟及其代表已经成功地对未经授权而通过网络转播现场体育赛事节目的侵权人提起诉讼。其中不仅包括对单播流媒体服务提供商追究直接法律责任的诉讼,也包括对点对点技术提供商追究间接法律责任的诉讼。

iCrave TV是加拿大的一家网站,登录该网站可以在线实时收看美国电视台的现场电视节目。[11]本案中,美国的电视台和电视节目制造商先组成联盟诉讼该网站[12],继而NBA和NFL也对其提起版权诉讼。[13]他们诉称iCrave TV直接或者间接地侵犯了原告根据美国版权法而享有的专有权利。同时,他们称被告的行为也构成了商标侵权,因为公众对iCrave TV的来源会产生误解,以为该网站是由原告的电视网电视台所赞助的、或者经过其授权许可的。宾夕法尼亚州联邦地区法院在这两个案子中都支持原告,判决支持了原告提起的著作权及商标权侵权赔偿请求,并于2000年2月发出临时禁令,要求iCrave TV立即停止在美国转播受版权保护的电视节目。[14]

如Mike Mellis在其论文Piracy of Live Sports Telecasts中所述,iCraveTV案件为内容厂商在提起版权侵权诉讼时“如何挑选法院”提供了重要的先例。因为该案中,法院裁定只要一部分侵权行为发生在美国,比如说位于美国的终端用户可以在美国获取这些盗版服务,美国法院就可能对该案享有管辖权。[15]这个案例为那些意欲在美国对侵权网站提起诉讼的内容厂商提供了有益的指导,因为在美国诉讼意味着避免在某些版权法较为宽松的国家提起诉讼。

在涉及网络服务提供商间接侵权责任的在先案例中,通过点对点技术、提供音乐电影信息共享服务的网站,在间接侵权责任理论(包括帮助侵权责任理论、替代侵权责任理论以及引诱侵权责任理论)下,有可能被判定应对版权侵权行为负责。我们认为:上述的这些间接侵权责任理论也同样适用于体育赛事转播的侵权诉讼。

在MGM V.Grokster一案中,联邦最高法院于2005年6月27日作出判决,判定鼓励侵犯版权的软件提供商可能要为因使用该软件而侵犯版权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16]联邦最高法院并没有直接回答原告提出的帮助侵权和替代侵权责任的问题,而是把这些问题交由地方法院来解决。

尽管如此,美国最高法院认为有足够的证据运用引诱侵权理论作出判决,因而对地方法院的判决予以改判。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引诱侵权”定义如下:“发布某种工具的人如果有意地强调该工具的版权侵权用途,并有明确的鼓励他入侵权的意思表示或采取了其他现实步骤鼓励他入侵权,则应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17]据此,被告构成引诱侵权责任应同时具备的“侵权意图”和“积极措施”两大要件。联邦最高法院列举了本案中三种应当被认定为具有引诱目的的“积极措施”:被告发布意在吸引用户使用其服务的广告、发送包含介绍该软件侵权用途的文章链接的新闻邮件,以及为用户在下载、上传版权作品时遇到困难时提供的积极客户支持。至于如何认定“侵权意图”,联邦最高法院则认为被告的内部讨论、商业模式、广告以及未安装过滤技术等事实均表明其具有鼓励侵权的意图。据此,最高法院的结论是:原告提供了足够胜诉的证据,因此推翻了地方法院作出的有利于被告的判决。

由Grokster发展出来的引诱侵权责任理论和其他案件[18]中运用的传统间接侵权责任理论(帮助侵权责任理论和替代侵权责任理论)可以为体育联盟及其代表们所用。他们可以据此起诉那些点对点技术的提供商和发布商——涉嫌侵权的网站往往明知其终端用户的侵权行为,他们有权利、也有能力阻止这些侵权行为的发生,但却从上述侵权行为中直接获益。

(三)欧洲

尽管欧洲各国在保护体育赛事转播权方面的法律并不一致,[19]但在实践中,不少国家通过立法[20]或者法院判例[21]等方式对体育赛事的转播权给予了保护。

最近英国法院审理的一起著作权纠纷案中(可参见Union of European Football Association(UEFA)v.Briscomb,2006 EWHC: UEFA,1268(C. Div.5.5.2006),欧洲足球协会联盟(UEFA)及经其授权许可的广电组织—英国天空广播集团(BskyB)和英国天空广播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对三名个人提起诉讼,控告其复制了由BskyB录制的 UEFA冠军联赛电视节目,并传播了这些复制品,从而侵害了欧洲足协联盟的版权。

Lindsay法官判决指出原告不仅仅对现场电视转播享有著作权,对其附属作品也享有著作权。[22]她把“附属作品”定义为:“UEFA冠军联赛全球节目中统一采用的那些创造性元素,比如视频播放顺序、屏幕上的图案、标志和特别制作的音乐,包括节目内容表、短片剪辑、UEFA星球标志和特制背景音乐、欧冠赛音乐等。”[23]法院审查了一系列具体证据,这些证据体现出现场电视转播中包含了极其多样化的附属作品。[24] Lindsay 法官因而判决:被告侵权行为成立。

大多数欧洲法院采用间接侵权责任理论,该理论基于E-Commerce Directive(欧洲电子商务指引(2000/31/EC)第14条[25],其运用和美国法院做法相类似。简单说来, P2P网站直接发布一项点对点技术并不足以构成版权侵权责任。但是如果该服务提供者明知侵权活动发生、明知侵权信息存在却没有迅速采取行动清除这些侵权信息,则将承担侵权责任。
果然是京城土著
在近几年一系列与间接侵权责任有关的案例中[26],比较典型的是2003年Premiere Fernsehen GmbH & Co. KG起诉Cybersky侵犯其著作权的案例。本案中,被告Cybersky 是一家开发并且发布点对点软件的德国公司。[27]2004年底,德国法院发布了禁令,禁止了这种通过点对点技术同步收看收费电视台节目的软件。[28]虽然后来汉堡高级地区法院推翻了初审法院的禁令,但仍然明确被告对版权侵权应当承担责任,因为被告在广告中宣称这一软件服务可以替代原告的收费电视节目。[29]

二、中国现场体育赛事转播权的保护状况

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IOC)对中国政府在奥运会期间打击体育赛事节目在线盗版方面作出的努力给予了高度肯定。[30]但是由于奥运会期间北京奥组委和国家版权局反盗版依据的是一系列奥运期间发布的特殊法规规章,而非中国《著作权法》,因此对于体育组织而言,奥运会期间反盗版的成功经验是否可以复制到将来的打击体育赛事网络盗版行动中仍不明确。在分析为奥运会而发布的一系列特殊规则前,该部分先概述一下现行中国《著作权法》对体育赛事节目的保护状况。

(一)相关术语解析

为深入探讨中国对体育赛事转播的保护,有必要厘清中国《著作权法》中的相关概念。

1.“广播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10条第1款第(11)项规定,“广播权”指“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释义》中对广播权的解释,广播权可分解为三层意思:一是为“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必须是以“无线方式”首次播出的。二是通过“有线”和“无线”方式,即通过有线广播电视或者无线广播电视同步传播无线电台、电视台首次“广播的作品”,而不是直接以有线的方式传播作品。这种行为的主体通常指另一广电组织,而不是第一次播出作品的组织,转播首次无线播出的作品。转播一词,直接来源于《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以下简称《伯尔尼公约》)的“rebroadcast”,本意应是同步无线传送,即通常所说的“转播”。三是通过扩音器等工具传播电台、电视台“广播的作品”,也不是直接以扩音器等工具传播作品。从这几层意思可以看出,广播权主要指以无线的方式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及通过其他有线方式传播广播的作品。而“作者直接以有线的方式传播作品”并不包括在广播权的涵义内。[31]参与立法者也明确承认:《著作权法》对“广播权”的定义没有包括“直接以有线方式传播作品”。[32]

著作权法》对于广播权的规定来源于《伯尔尼公约》。《伯尔尼公约》第11条之二第1款规定:“文学艺术作品的作者享有下列专有权利:(1)授权广播其作品或以任何其他无线传送符号、声音或图像的方法向公众传播其作品;(2)授权由原广播组织以外的另一机构通过有线传播或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3)授权通过扩音器或其他任何传送符号、声音或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由此可见,中国《著作权法》“广播权”的含义与《伯尔尼公约》一致。《伯尔尼公约》只规范以“有线传播或转播广播的作品”,而不规范“以有线方式广播作品”有其特定的技术背景。《伯尔尼公约》最近一次修改的年代(1971年),不但互联网尚未出现,而且有线电视系统的作用和今天也完全不同。当时有线电视系统的作用主要在于“转播”无线节目,而不在于直接播放节目。[33]

三十余年来,传播技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线电视系统的主要作用,早已不是转播无线节目,而是直接播放电视节目。同时网络这一新的“有线”媒介也得到了迅速普及。我国《著作权法》中“广播权”的定义当初并没有考虑到《伯尔尼公约》之后传播技术飞速发展的情况,因此通过“有线方式”或者“计算机网络传播”作品并未被纳入“广播权”的保护范围。

2.“信息网络传播权”

“信息网络传播权”是2001年《著作权法》修改时新增加的概念。根据现行《著作权法》10条第1款第(12)项,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可见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网络传播行为,应当具备两大条件:首先,该行为应当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其次,该行为是“交互式传播”行为,即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34]这是网络传播行为区别于传统传播行为的本质特征。《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的是“交互式”传播行为,而交互式传播行为是网络普及后才出现的,有别于公众无法选择时间、地点获得作品的传统传播行为,因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应运而生的。

我国《著作权法》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来源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WCT)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表演和录音制品条约》(WPPT)。[35]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数字复制技术和互联网传播技术对传统的版权保护制度造成强大冲击。传统的版权保护国际规则——《伯尔尼公约》及《罗马公约》的规定已难以满足在新技术条件下对权利人的有效保护。同时,各国国内法在新技术条件下对权利人提供的保护水平也逐渐呈现出越来越大的差异。20世纪80年代末,国际社会逐渐认识到需要尽快制定有约束力的新的保护著作权的国际规则来应对新技术的挑战。WCT和WPPT在这样的背景下于1996年12月20日由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主持制定,将《伯尔尼公约》及《罗马公约》确立的传统著作权及邻接权保护原则延伸至数字环境(特别是网络环境)下,以解决新技术给版权保护带来的新问题。其中最主要的是规定了包括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向公众传播权(两个新条约也由此称为“互联网条约”)。其中,WCT为《伯尔尼公约》在新技术背景下的发展和补充,WPPT为《保护表演者、录音制品制作者和广播组织国际公约》(《罗马公约》)在新技术背景下的发展和补充。网络技术的发展促生了“交互式”传播方式,即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WCT第8条和WPPT第10条、第14条即是针对网络环境下产生的该种新型传播方式。

“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来源于WCT,但与WCT相关规定还是存在着明显的区别。WCT第8条规定了“向公众传播的权利”。其采用技术中立的立法方式,即对作品的传播无论采用何种技术手段,无线或者有线,均应受到作者专有权利的控制。而其后半句“包括向公众提供其作品,使公众中的成员在其个人选定的地点和时间可获得这些作品”,只着重说明交互式传播也不例外,即该项权利不仅针对交互式传播行为,也针对非交互式传播行为。而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仅控制交互式传播行为,其范围明显小于WCT规定的“向公众传播权”。

“信息网络传播权”另一来源是WPPT。WPPT第10条规定了“提供已录制表演的权利”[36],第14条规定了“提供录音制品的权利”[37],其主体分别为表演者和录音制品制作者,因其仅针对交互式传播行为,因此信息网络传播权更多来源于WPPT。

3. Streaming(现场流媒体)

即通过流媒体技术进行现场转播。根据WPPT第10条和第14条,“提供已录制表演的权利”和“提供录音制品的权利”均仅针对“交互式”传播行为,即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地点和时间获得表演、录音制品。现场转播由于不可由用户选择观看时间,因此并不属于交互式传播行为。另外,WPPT第10条和第14条仅对已录制的表演、录音制品提供保护,而现场转播时节目尚未录制,因而不受WPPT第10条和第14条保护。而WCT第8条则并不限于控制交互式传播行为,其强调对作品的传播无论采用何种技术手段,无线或者有线,均应受到作者专有权利的控制,因而“现场流媒体转播”可受WCT第8条的控制。

4. On-demand(点播)

这也是一种在线播放方式,特征在于其用户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地点通过互联网收看节目。这属于交互式传播行为,应受WCT第8条和WPPT第10条、第14条的管辖。

(二)中国《著作权法》对于体育赛事转播的保护现状

1.体育赛事本身并非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

中国《著作权法》并没有明确体育赛事是否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范畴。然而由于大部分现场体育赛事并不符合《著作权法》3条对“作品”的界定,因此学界普遍认为体育赛事并非著作权所保护的客体。[38]根据通常的理解,体育赛事是现实发生的事实。其既非文学或者戏剧作品,也并无创作者或者作者,因此其不属于《著作权法》3条列举的著作权保护的客体。[39]

2.体育赛事的转播节目

中国法院目前并没有审理过涉及现场体育赛事转播权的相关案例,也没有就体育赛事转播权是否属于版权法保护的范畴,以及体育组织或其授权的电视机构是否有权作为节目的著作权人提起侵权诉讼的问题进行裁定的先例。[40]在体育赛事转播应当属于“著作权保护”[41]还是“邻接权保护”[42]这个问题上,学界似乎存在争论。与美国的著作权法不同,中国和大多数大陆法系国家对于著作权[43]和邻接权有着明确的区分。总的来说,邻接权保护的是帮助创作者向公众传播其创作或作品的传播者。《著作权法》保护四类邻接权:(1)表演者对其表演享有的权利;(2)录制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的权利;(3)广播电视组织对其制作的广播电视作品享有的权利;(4)出版者对其出版的出版物享有的权利。

一种观点认为:体育赛事转播是“录像制品”[44],而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录像作品”。[45]根据中国《著作权法》3条,后者属于版权保护的对象[46],持这一观点的学者认为体育赛事的电视转播节目不具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电影作品”所要求的独特性和创造性。[47]据此逻辑,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权利人就只能可就体育赛事转播主张邻接权[48]的保护,如可以主张“录像制作者权利”[49],抑或主张“广电组织权利”。[50]

我们先谈谈“音像制品制作者”的权利。中国《著作权法》42条规定录像制作者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的权利”,但不包括“广播权”或“播放权”。另一方面,如前所述,“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的权利”只解决“点播”的问题,并不解决“现场转播”的问题。[51]因此对于体育赛事转播权的真正价值所在——“现场性”[52],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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