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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网络法律评论》
我国盗窃“虚拟财产”案件定性问题的司法实践
【英文标题】 Judicial Practice on Determining the Crime of Stealing “Virtual Property” in China
【作者】 吕磊【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2010级博士研究生}
【分类】 刑法分则
【中文关键词】 虚拟财产;财产属性;司法实践;刑法保护
【英文关键词】 Virtual Property; Nature of Property; Judicial Practice; Protection in Criminal Law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第13卷)
【页码】 22
【摘要】

近年来针对虚拟财产的刑事犯罪逐渐增多,但由于网络虚拟财产属于新生事物,理论界对其属性的判断争论不断。在司法实践中,很容易出现罪名不一,定性不一的情况。本文以近年来发生的虚拟财产盗窃案的典型案例入手,展现司法实践中对于虚拟财产属性、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性质等相关问题的认识,以及由此产生的争议。

本文对虚拟财产盗窃案中涉及的定性疑难展开分析,提出自己的观点和解决方案,并且提出应当出台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加强虚拟财产类犯罪的规范。

【英文摘要】

In recent years, the number of crimes on virtual property increases. Because the virtual property is new thing, there are many arguments on the nature of virtual property among the experts. Therefore the disputes on determining the crime of stealing virtual property and the nature of virtual property turns up. This paper reveals how to define the nature of virtual property and the behavior ofstealing virtual property in judicial practice and the arguments from it.

This paper analyses the cases in stealing virtual property, and shows the personal opinions and Solutions. The writer also puts forward that laws, regulations and judicial interpretations should be passed to regulate the crime on virtual property.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9783    
  2009年一起盗窃网络游戏装备的案件又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被告人于海斌因盗窃网络游戏虚拟装备,在2008年被广州市天河区检察院以盗窃罪向天河区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一审判决于海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3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2009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被告人上诉,维持原判。这是近年来一系列盗窃网络虚拟财产案件中以盗窃罪起诉,并以盗窃罪判决的典型案例。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网络世界已经同人们的现实生活紧密相连,网络中的虚拟物品是否也具有价值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然而由于网络虚拟财产属于新生事物,无论是法律学者还是司法审判人员对其属性的判断都存在争议,更由于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在司法实践中,很容易出现罪名不一,定性不一的情况。

一、虚拟财产定性问题的产生

虚拟财产是由于网络技术的发展,互联网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人使用与网络有关的各种服务尤其是网络游戏等,在使用网络服务过程中形成的游戏装备、游戏账号等具有一定经济属性的虚拟物。当即时通讯软件成为很多人必不可少的交流工具,网络游戏成为重要的休闲方式,人们理所当然地把QQ号和游戏装备等视为自己专有的“物品”。然而网络的特殊性提醒我们,这些具有价值的所谓“物品”并不像现实生活中的水杯或者桌椅那样真实存在,我们对这些虚拟物的占有和使用受到网络服务的限制,特别是当这些“物品”被他人盗用或者盗卖后,对它们的保护方式与真实的物品相距甚远。

随着互联网服务的高速发展,虚拟物品大量增加,其所蕴含的价值已经不容人们忽视,针对虚拟物品的盗窃会使网络用户和游戏玩家蒙受越来越大的损失,随之而来的是如何能够更加公正有效地保护虚拟财产的问题。

由于我国民法沿袭大陆法系特别是德国法的物权债权二分法体系,在这一体系下,物权法所指的“物”为有体物,某些具有重要价值的无体物被拟制为有体物进行规范。网络世界中的虚拟财产刚一出现,其属性就引起争议。民法学界对其的讨论至今也没有形成较为一致的观点。

在对虚拟财产属性进行争论的同时,虚拟财产盗窃案件的数量不断增多,如何对虚拟财产的盗窃行为进行定性,是法官绕不过的问题。而作为成文法国家,法官的判决又必须具有现行法律依据,由于法官对虚拟财产的认识存在差异,因此最后的判决罪名和理由也不尽相同。如何认定虚拟财产的属性及盗窃虚拟财产行为的性质已经成为了司法审判实务中的难题。

二、虚拟财产权利属性的争议

虚拟财产产生于虚拟的网络世界,其产生、使用、交易等与真实物品存在一定的差异。对虚拟财产属性的认识也存在着各种学说。

(1)物权说。有学者认为虚拟财产具有物权属性,应当参照物权的规定来规范虚拟财产。这种观点认为虚拟财产属于特殊的物,随着社会经济和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物的范围早已不限制在有形、有体的范围内,只要具有法律上的排他支配可能性或管理的可能性,都可以认定为物。[1]即只要具有物权的权能,并具有价值,就可以被认定为物。我国《物权法》已经将一些特殊的无体物视为物权的客体,因此虚拟财产权也可以通过类似的规定成为一种特殊的物权。

(2)债权说。有学者认为虚拟财产属于债权,即虚拟财产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提供给网络用户的一种服务。因此虚拟财产只是游戏玩家与游戏运营商之间合同的产物。

(3)知识产权说。有学者认为虚拟财产是无形财产的一种,即虚拟财产可以归为知识产权的一种新形式。这样可以将虚拟财产看作是一种知识产权,不必拘泥于物权、债权的二分法之中。

(4)新型财产说。有学者认为虚拟财产既不属于传统民法中的物权和债权,也不属于知识产权,而是一种类似于传统民法中物权的新型权利。这种观点考虑到了虚拟财产与其他财产权的区别,试图在理论框架内再重新设定一种财产权。

此外还有虚拟财产智力成果说等。

笔者认为,以上种种观点都是站在不同角度对虚拟财产进行定性,都有一定的理论基础,但也具有一定的片面性。也正是由于虚拟财产本身的复杂性,使其自身具有多重属性,用传统理论对新兴的财产形式进行解读需要一定的过程,同时虚拟财产的种类随着网络服务的发展在不断丰富,对其定性的难度也在加大。

三、我国盗窃虚拟财产案件的司法实践

由于理论界关于虚拟财产属性的争议持续不断,对于盗窃虚拟财产的案件如何定性,不同的法官也存在认识上的差别。

(一)曾某、杨某侵犯通信自由案

曾某于2004年受聘于腾讯公司,后被安排到公司安全中心负责系统监控工作。2005年3月初,曾某通过购买QQ号在淘宝网上与被告人杨某认识,二人遂合谋通过窃取他人QQ号出售获利。2005年3月至7月间,由杨某将随机选定的他人的QQ号(主要为5、6位数的号码)通过互联网发给曾某。曾某私下破解了腾讯公司离职员工柳某使用过但尚未注销的账号的密码(该账号拥有查看QQ用户原始注册信息,包括证件号码、邮箱等信息的权限)。曾某利用该账号进入本公司的计算机后台系统,根据杨某提供的QQ号查询该号码的密码保护资料,由杨某将QQ号密码保护问题答案破解,并将QQ号的原密码更改后将QQ号出售给他人,造成QQ用户无法使用原注册的 QQ号。经查,二被告人共计修改密码并卖出QQ号约130个,获利61650元。[2]

2006年初,深圳市南山区法院审理曾某、杨某盗窃QQ号一案。在审理中,南山区法院没有接受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行为构成盗窃罪的公诉意见,而以QQ号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财产保护对象为由,认定以QQ号作为代码所提供的网络通信服务才是其核心内容,QQ号应被认为主要是一种通信工具的代码,最终以触犯侵犯通信自由罪,以盗卖QQ号销赃获利作为量刑情节,作出判决。[3]法院判决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侵犯通信自由罪,被告人曾某和杨某分别被判处拘役6个月,并没收违法所得。

(二)浙江丽水盗号集团案

2007年9月4日,《梦幻西游》浙江丽水盗号集团案在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人民法院宣读一审判决结果,3名主要罪犯因“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被检察院逮捕并予以刑事判决,其中犯罪人陈某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

该案审理法官认为被告人的盗窃游戏账号行为是利用计算机软件在技术上的漏洞,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严重破坏以及受害人的损失,应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来定罪。[4]

(三)山东淄博盗窃虚拟财产案

2008年7月下旬,山东省临淄市某生活区的付某来到临淄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其价值2000余元的某款游戏装备被盗。警方通过对该款游戏进行深入的了解,获知游戏内有能与人民币交易的平台——点卡交易系统。然后对相关物品的价值进行了准确的认定,后经物价鉴定,这宗装备价值1600余元。根据受害人提供的线索,专案组民警经过摸排调查,在淄博市公安局网监支队和网易公司的协助下,发现广西柳州的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2008年10月,专案组赶赴广西柳州,将犯罪嫌疑人唐某抓获。

淄博警方认定犯罪嫌疑人通过对受害人的欺诈,将账号骗到手,已属诈骗。后来利用骗来的账号,又实施了盗窃行为,将受害人的财物转移变卖。经法院审判,被告人唐某以盗窃罪被判处拘役6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5]

(四)陶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

2009年2月以来,浙江省云和县的陶某向网民“铁血”购得一套针对“通吃”游戏的木马程序并在互联网上进行传播,先后获取了数百个“通吃”游戏玩家的用户账号、密码等信息并伺机进行操控。6月20日下午,被告人陶某在自己的住处上网,通过传播盗号木马获取到网民张某在“通吃”游戏中的用户名及密码等信息。随后,陶某利用对方下线的机会,冒用张某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通吃”游戏系统,将张某名下账号内的约60亿“扎啤”(游戏道具)以故意输掉的方式变卖绐买家方某,从中牟利人民币18.98万元,造成张某重大经济损失。经鉴定,张某游戏账户内的60亿“扎啤”价值人民币33万元。

在该案中,公诉方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检察院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对“黑客”陶某依法提起公诉。公诉人认为:“对于网游盗号类案件,一般有两种处理方式:少数的办案人员认为虚拟游戏道具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财物,无法以犯罪来认定;更多的办案者则倾向于认定为犯罪,其中又主要以两种罪名来认定和追究刑事责任,一是盗窃罪,二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但无论是哪个罪名都不能准确概括网游盗号行为的特征,以这两个罪名对该种行为进行处理,主要是因为网游盗号行为本身社会危害的客观存在,因而在办案过程中自主地扩大了对刑法条文内涵的理解,对这种行为加以规制。”[6]

公诉人认为:虚拟物与普通意义上的财产还是存在一定的差别的,将其作为盗窃罪的对象有许多在法理上解释不通的地方。而就游戏道具的实质来说,其在网络游戏系统这一计算机信息系统中表现出来的就是数据,是以0和1两种代码标识的电磁记录,无非是这种数据在游戏中给人带来了财产性的感受。但无论这种数据通过何种形式体现一定的价值,都不能改变其“虚拟”的特性。正是因为以盗窃罪来处罚网游盗号行为存在一定的争议,实践操作上也存在问题,所以在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刑法修正案(七)设定之后,不少观点认为网游盗号行为正是该罪规制的对象之一,因为该罪更能全面地反映出网游盗号行为的特征,由于不是侵财类犯罪,也不会因为取证难而无法追究,因而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来认定网游盗号行为更为妥当。[7]

(五)颜亿凡盗窃案

2004年8月至11月间,被告人颜亿凡在网易公司组织的“大话西游II”网络游戏两周年庆典活动中,利用其工作人员的便利,私自截取被害人的个人资料,之后伪造上述被害人的身份证,并使用伪造的假身份证复印件和截取的被害人网易通行证号,以被害人网络游戏账号的安全码被盗为由,向网易公司申请,私自修改被害人的安全码,之后用新的安全码登陆“大话西游II”网络游戏,先后盗得了被害人程烨、金德根等人网络游戏中的“神兽剑精灵”、“猴精”等装备,之后卖给王学兵、张晓峰等人,非法获利共人民币3000元。[8]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颜亿凡犯盗窃罪,判处罚金5000元。

在该盗窃案中,法院对判决理由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分析。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装备属于虚拟财产,与有形财产一样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具有财产属性,属现行法律,包括《刑法》的调整范围并且虚拟装备具有以下特点:首先,它具有使用价值。其次,具有价值。为获取游戏装备,玩家以支付金钱和劳动为对价,即必须按时间支付上网费和游戏费等费用。再次,它能为玩家所控制。最后,它具有流通性。”[9]

通过这一分析,法院首先认定了罪与非罪的问题。法院认为游戏装备虽然属于虚拟物品,但是它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并可以被玩家所控制,也可以进行转让和买卖,玩家可以自由地对该装备进行处分。进而认为“虚拟装备应属玩家所有的私人财产,与有形财产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可以构成盗窃罪的犯罪对象”。

(六)于海斌盗窃案

从2005年开始,被告人于海斌为牟取非法利益,冒充玩家身份将伪造的身份资料发送至网易公司,以该玩家的游戏账号安全码被盗或丢失为由,骗取网易公司向其发出新的安全码,盗取玩家账号下的虚拟财产,并在互联网上公开销售。截至2007年4月,被告人于海斌以上述方式共窃取张杰等15名被害人的“大话西游II”游戏账号内的虚拟财产,并出售牟利。经网易公司估算,被盗虚拟财产共价值人民币98250元。[10]

在该案中公诉人认为:“无论是在刑事立法的认识上,还是在普遍刑事司法的认识上,盗窃罪中的财物,均不仅限于有体物。”“虚拟财产具备许多与现实财产相同的属性。”虚拟财产具有价值,可以用来交换。游戏玩家及网易公司可以通过电脑,在互联网上对虚拟财产进行控制、管理及处理。游戏玩家可以通过账号密码的设定等,排除其他人对上述财产的接触,可以通过游戏人物对虚拟财产进行使用,可以通过交易,实现对虚拟财产的处理和收益。因此虚拟财产是有经济价值的,是可以被实际控制的。因此,虚拟财产应当属于盗窃罪所规定的财物的范畴,可以成为盗窃罪的作案标的。经过一审和二审审理,法院采纳了公诉人的意见。

四、我国盗窃虚拟财产案件中的定性及其争议

通过上述六个盗窃虚拟财产的典型案例的列举,可以分析出我国司法实践中关于盗窃虚拟财产相关问题的定性。

表一司法实践中关于盗窃虚拟财产相关问题的定性



┌────┬──────┬─────┬────────┬───────┬─────┐
│案例序号│案件名称  │被告人  │犯罪行为    │是否考虑虚拟财│涉案罪名 │
│    │      │     │        │产的财产性  │     │
├────┼──────┼─────┼────────┼───────┼─────┤
│1    │曾某、杨某侵│曾某、杨某│非法破解用户密码│否      │侵犯通信自│
│    │犯通信自由案│     │,倒卖QQ号   │       │由罪   │
├────┼──────┼─────┼────────┼───────┼─────┤
│2    │浙江丽水盗号│盗号集团主│盗取网络游戏账号│否      │破坏计算机│
│    │集团案   │犯    │,倒卖游戏账号及│       │信息系统罪│
│    │      │     │其装备等    │       │     │
├────┼──────┼─────┼────────┼───────┼─────┤
│3    │山东淄博盗窃│唐某   │骗取游戏账号及密│是      │盗窃罪  │
│    │虚拟财产案 │     │码,倒卖游戏装备│       │     │
├────┼──────┼─────┼────────┼───────┼─────┤
│4    │陶某非法获取│陶某   │传播盗号木马程序│否      │非法获取计│
│    │计算机信息系│     │,盗取游戏账号,│       │算机信息系│
│    │统数据罪  │     │倒卖游戏装备  │       │统数据罪 │
├────┼──────┼─────┼────────┼───────┼─────┤
│5    │颜亿凡盗窃案│颜亿凡  │截取他人信息,骗│是      │盗窃罪  │
│    │      │     │取游戏密码,倒卖│       │     │
│    │      │     │游戏装备    │       │     │
├────┼──────┼─────┼────────┼───────┼─────┤
│6    │于海斌盗窃案│于海斌  │骗取游戏账号,倒│是      │盗窃罪  │
│    │      │     │卖游戏装备   │       │     │
└────┴──────┴─────┴────────┴───────┴─────┘



根据表一的分析可以看出,在司法实践中,关于是否考虑虚拟财产的财产性,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定性为何种罪名,如定性为盗窃罪是否违反罪刑法定原则等都是目前司法审判中尚存较大争议的难题。

(一)虚拟财产是否具有财产属性

虚拟财产是否具有财产属性是我国刑事司法实践中最重要的难题。这一问题的认定与否直接关系到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目前,在这一问题的认识上不同的法院和检察机关还是持有不同的观点。

否定的观点认为,虚拟财产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财务。有的观点认为认定虚拟财产为财务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有的观点认为虚拟财产只是电子数据,不属于财务的范围。

肯定的观点认为虚拟财产与有形财产一样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具有财产属性,属现行法律,包括《刑法》的调整范围。我国《刑法》所指的财产,并没有特指有体物,只要该客体具有价值,可以用来交换,并且可被人控制,那么它就可以被认定为盗窃罪的客体。

(二)盗窃虚拟财产属于何种犯罪

由于对虚拟财产的财产属性认定不一,因此盗窃虚拟财产的犯罪行为被认定为何种犯罪也不一致。而且一旦虚拟财产的财产属性不被认可,“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往往不被认为是整个犯罪行为.的主要方面。因此基于以上逻辑,就不难解释,法官将侵犯虚拟财产的行为认定为“侵犯通信自由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或“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等。

如何认定侵犯虚拟财产的行为的性质也是司法实践中的难点。

(三)将盗窃虚拟财产认定为“盗窃罪”是否有法律依据

将盗窃虚拟财产的行为认定为盗窃罪,是一些法院在司法实践中的做法,而且在法院的判决中都对其判决理由进行了详细论证。但由于我国的《刑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没有明确关于虚拟财产是否属于盗窃罪对象的规定,因此认定盗窃虚拟财产为盗窃罪就存在很大争议。

认定盗窃虚拟财产为盗窃罪是否符合扩大解释,是否可以在相关司法解释中找到法律依据,都是目前司法实践中的难点。

五、关于盗窃虚拟财产案件定性疑难问题的思考

(一)区分刑法意义上的财产与民法意义上的财产
我反正不洗碗,我可以做饭
关于虚拟财产犯罪定性问题的争论中,人们争论的中心和难点往往是虚拟财产的属性问题。笔者认为关于虚拟财产到底是物权、债权、知识产权还是一种新型的财产权的争论都是在民法意义上的思考,而这些争论又由于我国沿袭德国法系物权债权二分的体系,相当长的时间内是无法得出结论的。而现实生活中针对虚拟财产的犯罪已经造成了公司和个人的真实损失,需要进行刑事制裁。而刑法意义上的财产主要关注该犯罪对象是否具有价值,能否用来交换,是否可以被他人控制等。不能因为民法上关于虚拟财产的定性存在争议,就得出刑法上虚拟财产不能被认定为财产这一结论。

从刑法的规定上看,刑法保护的是财产权而非物权、债权或知识产权。而目前我国的刑法中财产的范围也包括了有体物和无体物。

民法意义上的财产定义和刑法意义上的财产定义其理论目的和要解决的问题是不同的,对于以维护社会稳定,打击犯罪行为为目的的刑法,只要虚拟财产符合财产的定义,就应当被纳入刑法的保护范围。

(二)认定虚拟财产具有财产属性

笔者认为虚拟财产具有财产属性,其法律性质在民法理论中存在争议,但在刑法理论中可以被认定为财务,可以构成盗窃罪等侵犯财产型犯罪的对象。

1.虚拟财产具有价值

虚拟财产是游戏玩家在游戏过程中,花费时间和游戏点卡等,通过完成游戏任务而获得的虚拟物品,需要游戏玩家花费时间和金钱逐步积累而实现。虚拟财产的获得是可以与玩家所耗费的时间和金钱画等号的。尤其是某些特殊的虚拟装备,由于其数量的稀少性,出现的偶然性,往往需要玩家重复多次游戏任务才可以获得,其价值会非常高。由于稀缺性而影响装备的价值,同现实生活中物品的获得过程是类似的。也正是由于其经济价值的存在,虚拟装备等虚拟财产的稀缺性,才会在网络游戏出现后逐渐形成虚拟财产的交易和针对虚拟财产的盗窃行为。

虚拟财产的价值性一方面体现在其经济价值,另一方面也体现在其可以满足玩家的精神需要。由于现代都市人们相互间的交往和沟通逐步被数字化通讯手段所取代,人们往往感到人际交往的疏离。网络游戏适时的填补了很多人寻求沟通,志同道合,一同游戏的需求。而虚拟财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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