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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网络法律评论》
虚拟财产交易纠纷案件的司法审判难点
【副标题】 以网络游戏装备交易纠纷为视角
【英文标题】 The Difficulties on Solving Disputes in Virtual Property Transactions
【英文副标题】 On disputes in transferring Items in online games
【作者】 江波张金平
【作者单位】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庭长}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法学所{2010级法律硕士}
【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虚拟财产;交易纠纷;法律救济;司法审判
【英文关键词】 Virtual Property; Disputes in Transaction; Legal remedies; Judicial review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2(第13卷)
【页码】 3
【摘要】

玩家的虚拟财产被“盗买”或者“被封”后,该玩家是否可以取回该被盗的虚拟财产?如果可以取回,应当向谁取回?如果不能取回,能否获得赔偿?这些是玩家、网络游戏运营商以及法官在处理虚拟财产交易纠纷时所无法回避的问题。面对这些问题,本文分析了司法实践中《合同法》、《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在解决上述问题时所面临的不同困境,并探讨了虚拟财产物权说、准物权说以及债权说等理论不同解决办法,并认为以现行《合同法》及其特别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解决虚拟财产交易纠纷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英文摘要】

Once the virtual property was stolen, can the owner get it back and how? If not, can the owner get any compensation? These are the questions that the players, gaming Companies and judges have to deal with. After analyzing the diffi-culties on applying different laws and several possible dispute resolutions, the author suggests that the most appropriate resolutions is applying the Contract Law and Consumer Protection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9790    
  
  虚拟财产交易纠纷,自2003年的李宏晨案就凸显出来。然而,到目前为止,这类虚拟财产纠纷的处理仍未定论。其中缘由,一是虚拟财产种类繁多,包括网络游戏账号和虚拟装备以及QQ账号等;二是虚拟财产法律定性不明,表现在这些虚拟财产难以纳入现有民法体系,最高人民法院也尚未对虚拟财产的审理问题作出司法解释。虚拟财产交易纠纷的核心问题是,玩家的虚拟财产被“盗买”或者“被封”后,该玩家是否可以取回该被盗的虚拟财产?如果可以取回,应当向谁取回?如果不能取回,能否获得赔偿?本文就这些虚拟财产纠纷的审判疑点难点进行剖析,根据现有的虚拟财产学说探讨可行的解决方案,并更进一步地反思我国现有的司法解决办法。

一、虚拟财产交易纠纷产生之因

(一)虚拟财产的概述

目前,对于虚拟财产的概念尚无统一的认识。大体而言,虚拟财产包括各类网络游戏的账号、虚拟装备和虚拟货币,以及QQ号和Q币等。在种类上,可以分为三类:(1)账号类虚拟财产,如网络游戏账号和QQ号;(2)装备类虚拟财产,即各类网络游戏中可供交易的虚拟装备;(3)货币类虚拟财产,如魔兽世界金币、Q币、虚拟财产充值卡。

在虚拟财产的产生上:(1)账号类虚拟财产是网络服务提供商(包括网络游戏服务的开发商和运营商,以及网络即时通讯等服务提供商)在网络中区分服务对象而设置的账号,由用户注册并同意其网络服务合同(下称EULAs)后持有或者交易获取;(2)装备类虚拟财产是网络游戏运营商为了吸引用户而事先设置的、具备一定功能的、外观上犹如现实武器的虚拟装备,它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对用户在网络游戏中所作努力的奖励或者经交易由用户持有;(3)货币类虚拟财产是网络服务提供商为了增加网络服务模拟现实世界交易而设置一种具备虚拟价值的度量、流通、存储等功能的虚拟货币,它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对用户在网络游戏中所作努力的奖励或者经交易由用户持有。

从上面的分析可知,不同种类的虚拟财产在产生和持有上都有所不同,在法律定性分析上所应采取的路径也应有所区别,不能一概而论。本文限于篇幅,仅就装备类虚拟财产进行分析。

(二)虚拟财产的交易模式

目前,根据网络游戏运营商是否承认的网络游戏交易,可以将装备类虚拟财产的交易分为官方交易和非官方交易两种模式。

(1)官方交易:是指基于网络游戏中自身的交易机制,在不借助第三方的交易平台(例如淘宝网)即可完成虚拟财产交易的模式,即NPC交易模式。只有拥有巨额虚拟货币的玩家才能够直接进行线上交易。这种巨额的虚拟货币可以从两个途径获取:一是通过战斗获取战利品;二是直接用现实货币向运营商购买虚拟货币。

(图略)

网络游戏“永恒之塔”的在线交易

(2)非官方交易:指的是只有先利用第三方交易平台(如淘宝网或者5173网)进行交易磋商之后,再通过网络游戏自身的交易机制的交易,才能实现虚拟财产交易的模式。因为第三方交易平台不是网络游戏运营商官方提供的交易机制,网络游戏运营商自身无法进行监管并获利,因此这种交易所形成的市场被称为“第二市场”(the second market)。

(图略)

前者仅涉及用户和运营商,依照交易合同处理,实践中比较少争议。后者则涉及多个用户、运营商以及第三方交易网站,主体比较复杂,法律行为也颇为复杂,是本文的讨论重点。

(三)虚拟财产交易纠纷的产生之因及其类型

作为一种非网络游戏运营商承认的交易方式,非官方交易在实践中往往容易产生纠纷,这是因为交易的标的往往是不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承认的,该类交易标的可以分为两类:网游装备非法复制品和非法“盗取”的网游装备。相应的,虚拟财产交易纠纷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网游装备非法复制品交易纠纷,一类是“盗卖”网游装备纠纷。

(1)网游装备非法复制品交易纠纷:该纠纷的导火索是网络游戏运营商对非法交易的用户或者持有非法虚拟装备复制品的用户的网络游戏账号进行查封(即“封号”)。然而,用户认为在交易的过程中自己不可能识别网游装备的真伪,但作为游戏经营者的运营商却掌握服务器运行、控制服务器数据,出现复制品并不是用户能够避免的,因此对于复制品导致的损失不能由用户来承担。继而被封号的用户向运营商提起诉讼,如李宏晨案(封因:购买并使用非法复制品)[1]、戚立峰案(封因:购买并使用非法复制品)。[2]

(2)“盗卖”网游装备纠纷:首先应当指出的是,实践中并没有直接“盗取”虚拟装备并贩卖的情况,这是因为虚拟装备的数据(代码)附属于整个网络游戏账号,因此“盗取”的首先是整个游戏账号,然后将该账号下的装备在第三方交易网站出售。而被盗的用户发现账号被盗后,一般会首先向网络游戏运营商申诉,要求取回账号和相应的网游装备;一旦未果就可能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取回。如马杰诉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案,用户马杰丢失账号后向盛大公司要求恢复账号和相应的装备,盛大公司仅恢复了马杰的游戏角色和其他游戏装备,但马杰认为其一把5—36级别的屠龙刀装备未能恢复,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盛大公司返还(恢复)一把《传奇世界》游戏装备5—36屠龙刀。[3]

二、虚拟财产交易纠纷案件的审判疑点难点

在司法实践中,不同类型的虚拟财产交易纠纷有不同的审判疑点难点,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网游装备非法复制品交易纠纷的审判难点是用户交易的非法复制品被封删除后,该用户是否可以取回该虚拟财产?如果可以取回,应当向谁取回?如果不能取回,能否获得赔偿?而“盗卖”网游装备纠纷的审判难点是被“盗”用户是否可以取回自己的虚拟财产?如果可以取回,应当向谁取回?另外,善意第三人是否可以取得该虚拟财产?

(一)网游装备非法复制品交易纠纷的审判难点

1.用户的交易行为是否为官方交易

用户的交易行为是否为官方交易是一个事实问题,在司法审判中不容忽视,否则后续的法律适用就可能错误。[4]所谓的官方交易,正如前文所述,指的是网络游戏运营商在网络游戏中设置的交易机制,即NPC交易方式。这种交易方式是网络游戏运营商自身拥有技术条件和能力来监控的,如果用户从官方交易购买了非法复制品,然后又因该复制品而被封号的,那么网络游戏运营商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依照我国《合同法》第113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判决网络游戏运营商“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或者判决网络游戏运营商提供网游装备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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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在事实认定上将非官方交易认定为官方交易,就会出现法律适用的错误。例如,戚立峰诉北京金山数字娱乐科技有限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戚立峰自述,其在游戏中系以虚拟交易的方式取得金山公司认定为编号相同的金元宝,金山公司亦认可该游戏支持虚拟交易的方式。”从而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判决金山公司解封戚立峰的游戏账号。[5]但二审法院认为“金山公司通过ID编号查找的方式,发现戚立峰账号下的游戏角色持有的10个金元宝(网络游戏交易品)与其他玩家所持有的金元宝存在编号相同的情况,而该情况的出现则意味着该交易品并非通过正常的游戏方式取得,而系通过违反游戏规则的复制等手段取得”。继而驳回了一审判决。[6]

2.用户交易非法复制品的行为是否合法

用户从官方渠道购买网游装备出现非法复制品可以按交易欺诈处理,但如果用户是从非官方渠道购买虚拟财产,该交易合同是否必然无效?

根据合同理论通说,此时所要审查合同的有效性,即审查合同主体、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标的合法和合同标的须确定和可能。[7]限于篇幅,本文并不展开对电子商务中都会涉及的合同主体、合同形式方面合法性的探讨,仅探讨在审查虚拟财产交易的标的——网游装备复制品——的合法性。

从网游装备复制品的产生方式来看,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网络游戏运营商内部员工利用职务之便复制了网游装备正品的代码,产生了与网游装备正品相同系列号的代码;另一种是黑客侵入网络游戏内部管理系统,复制了网游装备正品代码。[8]不论何种产生方式,网游装备复制品都不是网络游戏运营商计划内设计的,因为网游装备正品是网络游戏运营商根据网络游戏虚拟经济系统的需求而设计的,复制品的出现与泛滥必然会干扰正常的虚拟经济系统的秩序。

理论上,不妨假定网游装备为物权法意义上的“物”,那么产生了一个物的复制品,就构成了“赝品”。值得注意的是,前面我们已经指出用户从官方交易渠道买到“赝品”可以欺诈为由获得赔偿,但用户在非官方交易系统购买了“赝品”,就必须自己承担这个风险,不能以自己无法识别说购买的网游装备是正品还是赝品为由来抗辩。

也不妨假定,网游装备为一种服务,即属于债。在正常的网络游戏中,用户获取网游装备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以游戏战斗中的战利品获得,一种是通过购买获得。前者即网络游戏运营商通过游戏规则设定用户完成某个特定任务并且足够幸运,就将某一网游装备奖励给用户,该行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要约”;而用户按照运营商设置的这个游戏规则去完成任务,该行为可以认定为“承诺”,该合同就成立。但该合同需要网游装备的掉落为生效要件,因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一旦用户幸运地获得了该网游装备,该合同宣告生效。很显然,网游装备复制品不可能以战利品的形式掉落。而如果用户通过第二种途径购买网游装备(一种特殊的网络服务),而且是网络游戏运营商不承认的交易渠道获取,那么网络游戏运营商与该用户之间并没有形成网络服务合同关系,也因此,用户从非官方交易渠道购买网游装备复制品的损失并不能归责于网络服务提供商违约。另外,既然是一种网络服务,网络游戏运营商作为该服务的提供者,对于其系统内的非其提供的服务有权加以排除,在履行正当程序后(如告知)也无需对用户因该排除措施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

在司法实践中,李宏晨案中出现的非法复制品,一审法院认为,“就李宏晨ID‘冰雪凝霜’与‘国家主席’内被删除的物品,经证实确有部分为复制品。复制品通过非正当途径产生,干扰正常物品流转秩序。虽然不能认定李宏晨是复制品的制造者,而且李宏晨可能无法辨认物品的性质,但复制品本身因其不正当性而不能得到法律的认可和维护。就李宏晨自愿选择与其他玩家进行物品现实交易,是与北极冰公司无关的网络游戏活动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不能要求北极冰公司因此对复制物品承担赔偿责任。北极冰公司作为游戏经营者对游戏中的复制物品进行清理本无不当,但北极冰公司在对包括李宏晨在内的玩家的物品作出处理前应当公布关于复制品的确凿证据,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现李宏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被删除物品的合法来源及合法身份,故不予支持李宏晨此项诉讼请求。”[9]二审法院肯定了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指出“复制品是非正当途径所产生,一旦发现应予删除,李宏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删除复制品的合法来源,故其要求恢复删除的复制品本院不予支持。”[10]当然,在上述判决中,法院并没有明确网游装备在法律性质上是属于物权还是债权,但对非法复制品的处理是恰当的。

综上,网游装备非法复制品交易纠纷的审判难点是确定用户的交易方式是否属于官方交易,如果是,则用户因该非法复制品的损失可以网络游戏运营商的欺诈来得到法律救济;如果是非官方交易渠道获得的,则不论该装备是物权法意义上的“物”还是债权法意义上的“服务”(行为),用户的损失都无法得到法律救济,属于用户自负风险的范畴。

(二)“盗卖”网游装备纠纷的审判难点

“盗卖”网游装备纠纷的核心问题是被“盗”用户是否可以取回自己的虚拟财产?如果可以取回,应当向谁取回?另外,善意第三人是否可以取得该虚拟财产?

1.理论上虚拟财产物权说的处理方式

从理论上而言,如果将虚拟财产定性为物权,而虚拟财产被盗后,虚拟财产就构成赃物,根据我国现有民法法律制度和司法实践情况,赃物并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11],因此失盗的用户可以取回,取回的方式是直接向盗者或者赃物现持有人取回。[12]那么,失盗用户的救济手段有两种:一种是失盗物品的价值符合当地盗窃罪的入罪标准而向公安报案,由公安向网络游戏运营商发出协助调查函,由运营商通过技术手段查找赃物去向[13],找到后由运营商将失盗物品的数据从盗贼或者赃物持有人的账户删除,并在失窃用户账号上恢复该失盗物品的数据;另一种是失盗物品的价值低于当地盗窃罪的入罪标准,因为网络游戏的技术特点,而用户自身并无技术和财力上的能力来自行找到盗贼或者失盗物品的现有持有人,因此应转向起诉网络游戏运营商因未尽到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应承担侵权责任。

然而,上述救济方式仅仅是一种理论假设:网游装备为物权法意义上的“物”,其价值是可确定和量化的;如果其价值符合当地盗窃罪入罪标准就按照第一种救济方式救济,否则应按第二种方式救济。但按照第二种方式救济时,根据我国现行《侵权责任法》第37条,网络游戏运营商并不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中明确规定的一类,失盗者还要从理论上就该条中的“等”字将网络游戏运营商解释为“其他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而且还要证明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构成不作为侵权)。这在理论层面上,至少需要三大突破:一是将网游装备定性为“物”;二是对网游装备的价值进行评估;三是对《侵权责任法》第37条进行扩大解释。因此,在理论具有一定的难度,在当下的民事司法实践中尚无法进行。

2.司法实践中的处理方式——以合同(合同之债)法为依据来处理

在立法和司法解释中未明确网络装备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物”的情况下,前述的民事救济方式并无法使用。[14]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将网络游戏认定为一种网络服务,因该服务产生的争议依据现有民事法律制度,即《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来处理。[15]换言之,网络游戏运营商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提供网络游戏服务(主给付义务)的同时应承担一定的附随义务,如维持网络游戏系统安全的义务(安保义务)、保管服务数据的义务(保管义务)[16]、不得泄露用户个人信息的义务(保密义务)等。一旦违反这些义务,网络游戏运营商就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7]

值得注意的是,前述的安保义务并不是侵权法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我国《合同法》第60条[18]概括性的规定了一般情况下的合同附随义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为《合同法》的特殊法,优先于《合同法》适用。其中,《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6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而网络游戏服务作为互联网信息服务的一种,受我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下称《条例》)和《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下称《办法》)的约束。其中,《条例》第13条规定“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使用单位应当建立健全安全管理制度,负责本单位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保护工作。”而《条例》第3条明确了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保护是指“保障计算机及其相关的和配套的设备、设施(含网络)的安全,运行环境的安全,保障信息的安全,保障计算机功能的正常发挥,以维护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运行。”另外,《办法》第6条规定从事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必须满足的条件,条件之一为“有健全的网络与信息安全保障措施,包括网站安全保障措施、信息安全保密管理制度、用户信息安全管理制度”。因此,尽管我国《合同法》第60条只是概括性的规定了一般情况下的合同附随义务,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接我们电话 也不给拒接原因》,网络游戏运营商在提供网络服务时还要依照《条例》和《办法》明确的提供网络服务时承担的安保义务以合同附随义务的形式进行履行。很显然,该意义上的安保义务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截然不同,前者是保护计算机信息系统及其数据安全,后者是保护人身、财产的安全。

因此,在司法实践中要解决网游装备“被盗”问题,就要审查网游装备“被盗”是否是因为网络游戏运营商未履行网络服务的安保义务而导致的。

在技术上,正如前文所指出的,实践中并没有直接“盗取”虚拟装备并贩卖的情况,而只能出现先获得用户账号信息后再通过对该账号的操作将该账号内的网游装备出售。因此,网游装备“被盗”实际上是账号“被盗”的问题,而第三人获取用户账号信息有三种可能:一是用户与其他人共用一个账号;二是用户在登录账号时账号信息被黑客通过各种途径(如在用户电脑上安装木马软件、网吧的电脑存在木马软件)窃取;三是网络游戏运营商的管理员(下简称“网管”)利用职务之便获取用户的账号信息并将其中的网游装备出售。这三种情况会导致不同的法律后果:

(1)用户因第一种方式出现网游装备“被盗”,责任自负或追究其他共用方。

(2)用户因第二种方式失盗,表面上是用户自身系统的漏洞造成的,但是网络游戏的系统与用户自身的系统也是相连接的,用户能够通过有漏洞的自身系统登入网络游戏运营商的网络游戏系统,反过来也说明了网络游戏系统自身也存在技术漏洞。[19]根据前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条例》及《办法》的规定,承担合同不完全履行的责任。

(3)用户因第三种方式失盗,是网络运营商的内部信息系统安全保护出现漏洞,网络游戏运营商的责任同(2),即承担合同不完全履行的责任。

因此,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双方必须举证证明网游装备是因何种原因被盗。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因运营商拥有技术和财力上的优势,举证责任也在一定程度上向运营商倾斜。

3.司法实践中以合同法处理的典型案例

(1)李宏晨案。

司法实践中,最为典型的案例当属李宏晨案。该案既涉及非法复制品,也涉及正常网游装备的“被盗”(或称“丢失”)。

一审法院首先在法律适用上也是选择适用《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其次是查明正常网游装备丢失的三种可能,并指出“原告在ID‘国家主席’内的装备丢失,根据被告的分析,物品流失途径可能有三种,在第一种情形下,如果游戏能提供完备的防火墙保障,具备完善的安全防护系统,第三者将难以侵入并盗走服务器数据。就被告提出的因玩家使用不良程序导致的物品丢失,因被告称游戏包含防不良软件的程序而可以排除。第二种情形是游戏经营者直接对玩家构成侵权。在上述两种情形下,被告若主张免责,应举证证明其已实施的行为将必然阻却这两种情形发生。根据现有证据没有证明被告在安全防护措施方面无懈可击,服务器有外挂证实了服务器被侵犯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欠缺,应承担由此导致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在第三种情形下,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得知,原告的密码有其提供的证人知道,而丢失物品的流向亦已查明,被告完全可以通过其掌握的注册资料确认丢失物品是否与证人有关,现被告没有主张对其有利的事由发生,则应当认定证人与丢失的物品无关。此外,没有证据表明原告的密码有证人之外的其他人员知道,或者符合此种情形的其他事实存在……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原告物品的丢失承担保障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最终判决“原告物品的丢失,被告仅承担保障不利的责任,并不能确定是直接侵权人,被删除的复制物品本身也不具有法律认可的价值,通过被告对原告正常的物品进行恢复,应当可以对原告受到的损失进行弥补”[20]。

二审法院肯定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指出“关于李宏晨在游戏服务器内虚拟装备丢失的原因,从北极冰公司分析出的三种可能,即被第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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