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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案例)》
代持情况下的股权归属
【作者】 尚晓茜张禾
【作者单位】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17
【页码】 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4514    
  【裁判要旨】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股权归属,直接产生股东对公司的请求权,可据此要求在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等证明权利归属文件上予以公示。实际出资人隐名出资的,可向名义股东主张投资权益,而其确认股权的请求则应当以显名化的标准进行审查。该标准亦因股权代持是否具备原始被知悉条件而有所不同。
  □案号一审:(2017)京0113民初13344号 二审:(2018)京03民终5246号
  【案情】
  原告:陆某。
  被告:白帽汇公司。
  第三人:赵某。
  白帽汇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成立,注册资本2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某。该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结构为:赵某认缴出资176万元,持股比例80%;宋某认缴出资8.8万元,持股比例4%;麒麟公司认缴出资35.2万元,持股比例16%。陆某担任白帽汇公司董事职务。
  2015年8月8日,赵某(代持人)与陆某(被代持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共同参与白帽汇公司的设立及运营,并约定代持人持有目标公司80%股权。其中,代持人持有目标公司7.5%的股权实为被代持人所持有。双方确认被代持人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代持人同意就代持部分股权给予如下授权:1.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2.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营运活动;3.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4.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5.行使公司法与目标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
  2015年8月,陆某分三次向白帽汇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转账共计108502元。2016年3月10日,白帽汇公司向陆某转账78261.4元。2016年3月16日,陆某将该笔78261.4元转账给赵某。
  2017年6月,赵某向陆某等人发送名为“与天使投资就白帽汇未来股权事项的讨论结论”“成立合伙人企业,持股平台所需资料”“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手续操作”等电子邮件。
  2017年,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陆某享有白帽汇公司7.5%的股权;2.判令白帽汇公司及赵某配合陆某办理股权变更、转让、登记相关事宜。
  一审庭审中,白帽汇公司、赵某主张,陆某是基于股权激励,通过股权转让而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现陆某与白帽汇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公司应收回股权,故不同意确认陆某的股东资格。陆某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涉诉股权是原始取得。
  一审法院向白帽汇公司的股东麒麟公司发函,询问其是否同意陆某成为白帽汇公司的名义股东。麒麟公司回函表示不知悉陆某与白帽汇公司、赵某的股权代持、转让和相关纠纷,对该等股权代持和转让不予认可,不同意股权转让交易及权利登记。基于此,陆某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再要求显名化,仅申请一审法院确认登记在赵某名下的白帽汇公司7.5%的股份归陆某所有。
  【审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陆某以白帽汇公司为被告、以赵某为第三人提起本诉符合相关规定。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之间的投资权益纠纷属于内部纠纷,在处理公司内部关系引发的纠纷时应依照契约自由、意思自治原则解决。本案中,陆某与赵某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应属合法有效。陆某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陆某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及有关会议纪要的电子邮件内容能够反映出赵某、白帽汇公司及其他股东对于陆某与赵某之间股份代持关系以及代持股份比例是知情、确认的。陆某在离开白帽汇公司之前担任公司董事一职,说明其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认定陆某与赵某之间就涉诉7.5%股份具有隐名持股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同时,在白帽汇公司的股东赵某、麒麟公司均不同意陆某显名化的情况下,陆某仅要求确认涉诉7.5%股权的投资权益归属,于法有据,故判决确认赵某所持有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7.5%的股权属于陆某所有。
  一审宣判后,赵某认为股权代持协议并无追认基于白帽汇公司成立之前合意的任何表述,陆某并非原始取得公司股权,且代持协议侵犯了其他投资人的法定否决权及优先认购权,应属无效合同,故提起上诉,请求驳回陆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陆某提交了天使投资协议复印件,欲证明麒麟公司知晓其股东身份。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陆某与赵某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关于陆某能否依据股权代持协议主张确认白帽汇公司股权为其所有的问题。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3款以及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认为工商登记并无创设股东资格之效力,即股东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程序。取得股东资格当然有权办理股东工商登记,而股东资格的取得应以其是否满足实质性条件,即能够证明其已获得上述规范中规定的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作为认定依据。本案中,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内容系属陆某与赵某之间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该协议并不直接发生对外效力,亦即其效力不直接及于白帽汇公司其他股东。因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公司其他股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陆某持有公司股权等相关事实的存在,亦或认可其股东地位。一审法院确认赵某所持有白帽汇公司7.5%的股权为陆某所有,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改判驳回陆某全部诉讼请求。
  【评析】
  股权代持,又称隐名投资、委托持股,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履行股东权利义务的一种股权或股份处置方式。在近几年的司法实践中,因隐名投资引发的股权代持纠纷持续增长。争议问题集中存在于实际出资人的股东权利行使、对公司债务的承担、二者个人财产的认定等方面。其中,实际出资人起诉要求确认其股权的案件比例通常过半。本案例即为其中之典型。
  一、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评价
  因股权代持突破了出资人、股东身份、股权的特定联系,可能影响到公司治理结构的稳定性,因此,无论规范层面还是司法实践均对实际出资人的权利主张持限制和审慎审查的态度。而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认定成为首先需要探讨的问题。
  其一,股权代持协议系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首要及重要依据。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的认定,一般应当以当事人是否签订有明确的股权代持协议或者形成明确合意为基础,不能仅根据当事人之间的转账凭证或者股权的出资情况认定股权代持关系。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代持协议要有实际出资人有意以隐名持股的方式享受公司投资权益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实际出资人与他人之间可能仅构成一般债务关系。
  其二,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1款规定,股权代持协议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般应认定有效。本案例中,当事人在上诉中认为诉争股权代持协议损害了其余股东的权益,破坏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认为应属无效协议,但该理由并不属于应认定股权代持协议无效的情形。
  其三,对于股权代持协议的无效情形,一般需要结合股权代持原因进行分析。实践中,股权代持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形:一是为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是特定身份不适合做股东;三是实际投资者人数多,多见于员工持股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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