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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检察》
使用过期变质食品原料行为的定罪与处罚
【作者】 刘宪权黄楠
【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华东政法大学{硕士研究生}
【分类】 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14年
【期号】 18【页码】 5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09002    

编者按 司法实践中,对于在食品生产加工中使用过期变质原料的行为如何定性存在着一定分歧。如何界分“变质”、“过期”与“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正确处理法条竞合情形下的罪名适用,推进行政处罚与刑事规制的有效衔接,对司法实务操作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本刊围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组织有关人员就食品生产中使用过期变质原料如何规制话题进行探讨。

前不久,据有关媒体报道,上海福喜食品有限公司涉嫌使用过期变质肉类原料生产加工食品,公安机关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等部门对该公司开展了全面调查,6名相关责任人员也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8月29日,6名相关责任人员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上海市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法批准逮捕。但是,理论和司法实践中对于这种使用过期变质食品原料的行为如何认定,涉事公司及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又应当如何追究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对此,笔者拟从刑法学的角度对这些问题展开讨论。

一、案件所涉罪名的争议

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上海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办法》也对此作出明确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对回收食品进行登记。禁止使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用于生产各类食品,或者经过改换包装等方式以其他形式进行销售。”笔者认为,使用过期变质肉类原料的行为已明显违反我国有关食品安全的行政法规定,理应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如果涉事公司对过期肉类原料的“回炉”行为,经相关部门调查核实,确实已对社会公众的食品安全造成严重危害,那么其行为可能触犯了我国刑法中有关危害食品安全犯罪的规定,对此,该公司及其相关人员还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食品安全犯罪属于刑法中的法定犯。这类犯罪往往是以违反相关行政法的规定为前提,具有“二次违法性”的特征。已违反我国有关食品安全行政法规定的行为,如果已达到严重危害社会的程度,还应对其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只是对于涉事公司及其相关人员的行为应构成什么犯罪并承担什么刑事责任,尚存在不同的观点。笔者认为,使用过期变质原料的行为可能涉嫌的罪名主要有三个,即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以及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一)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刑法适用分析

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罪属于抽象危险犯即行为犯。所谓抽象危险犯,是指将那些在社会一般观念上认为具有侵害法益危险的行为类型化之后所规定的犯罪。认定是否构成此罪的关键在于判断什么是“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对此,可以从以下两方面进行理解:开弓没有回头箭

其一,掺入食品中的对象应是“非食品原料”。“非食品原料”是与“食品原料”相对的一个概念,二者是互斥关系。食品原料范畴之外的即为非食品原料。食品原料包括粮食、油料、肉类、蛋类、糖类、薯类、蔬菜类、水果、水产品、饮品、奶类等在内的可以制造食品的基础配料或食品添加剂。那么,非食品原料则为不能作为食品的配料或是食品添加剂的物质。如果将食品原料掺入食品中,即使由于某种原因,如被污染、变质,致使这种食品原料对人体产生毒性或者造成损害,充其量也仍旧是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而并不会因为其有毒、有害就变成了“非食品原料”。即“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仍属于“食品原料”的范畴。就此而言,如果涉事公司确实存在大量使用过期变质肉类原料的情况,那么,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肉类原料仍属于“食品原料”,其行为当然就不能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其二,被掺入的“非食品原料”应为有毒、有害。所谓有毒的物质,是指进入人体后能与人体内的一些物质发生化学变化,从而对人体的组织和生理机能造成破坏的物质。有害物质是指被摄入人体后,对人体的组织、机能产生影响、损害的物质。如果向食品中掺入的非食品原料无毒、无害,未对人体造成损伤,不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涉事公司在生产、销售食品过程中所掺入的肉类原料虽然已过期、变质、发霉,但是,是否“有毒、有害”则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严格检验,而不能凭感觉下结论。

(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的刑法适用分析

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首先应判断何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如果涉事公司使用过期变质的肉类原料生产鸡块、牛排等,均无疑属于“食品”的范畴。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如果涉事公司所使用的过期变质肉类原料经有关部门鉴定,确实为“有毒有害”,就属于“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就法律定义而言,“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应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范畴,因此,在生产、销售过程中使用有毒、有害的食品原料不应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而应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

另外,要对使用过期变质食品原料的行为进行正确定性,还应分清过期变质食品原料中的“过期”与“变质”之间的关系。如果涉事公司所使用的食品原料均是“过期变质”的,那么判断这些“过期变质”食品原料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则成为关键。笔者认为,判定食品原料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关键在于生产、销售者所使用的食品原料是否“变质”,而并非是否“过期”。因为,依法律规定,过期即超过保质期,是指超过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变质是指产品发生了本质性的物理化学变化,失去了原有使用价值。过期的原料不一定就会变质,变质的原料也并非就意味着过期,二者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尽管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明令禁止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但是,该法并没有相关刑事责任的规定。因此,使用只过期不变质原料的行为,充其量只是一种违反行政法规定的行为,并不会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至于使用的原料是否“变质”,同样也必须经有关部门予以鉴定,才能得出结论。

根据刑法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属于具体危险犯。所谓具体危险犯,是指以发生侵害法益的具体危险作为犯罪构成要件的犯罪。[1]即在具备“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这一前提下,要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还需达到“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危害程度。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对“食物中毒”与“食源性疾病”给出了明确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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