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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国法学》
中外集体合同制度的比较和评析
【英文标题】 Comparision and Analysis of the Collective Contract System between China and Foreign Countries
【作者】 沈同仙【作者单位】 苏州大学法学院
【分类】 合同法【期刊年份】 1996年
【期号】 4【页码】 81
【摘要】

本文比较和评析了中外集体合同在主体、内容、订立程序、变更、解除以及终止等方面法律规定的异同。从市场经济下劳动关系对集体合同的客观要求出发。指出我国目前集体合同在立法上的不足之处及实施中的难点所在,并据此提出了修改和完善的具体建议。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60    
  
  随着我国非国有经济的发展及国有企业经营机制的转换,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的利益追求呈现出公开化、明晰化和复杂化的趋向,劳动关系表现在劳动报酬、职业培训、社会保险、劳动安全与卫生以及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等方面的矛盾日益突出。表现之一,劳动争议案件大幅度地增加;表现之二,集体上访、罢工、消极怠工事件越来越多;表现之三,因劳动条件恶劣而引发的恶性事件全国各地时有发生。为此,健全并推行以提高和改善劳动者工作条件及劳动报酬为主要内容的集体合同制度,保证我国劳动关系协调和谐地发展,已成为我国劳动工作的当务之急。虽然我国劳动部于1994年12月5日颁布了与《劳动法》相配套的《集体合同规定》,但由于我国对集体合同制度的研究刚刚开始,所以在实践中集体合同仍处于试点阶段,且进展平缓。而集体合同在实行市场经济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已有了一百多年的历史。集体合同作为劳动关系的重要调整器,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所以资本主义国家关于集体合同的法律规定对完善我国的集体合同制度有一定的借鉴作用。笔者想就中外集体合同的主体、内容和订立、变更、解除以及终止的程序等四个方面的规定进行比较和评析。
  一、集体合同的主体
  集体合同的主体,一方为劳动者团体,另一方为劳动力的使用者,在国外一般表现为雇主,在我国表现为企业。各国法律一般对后者的形式没有特殊要求,即单个的雇主或雇主团体均可成为集体合同的主体。而前者必须是劳动者团体,在表现形式上,各国的规定有所不同,大致分为两种:一是规定代表劳动者团体主体资格的只能是劳工组织(主要指工会),例如法国、瑞典、美国等;一是规定代表劳动者团体的主体资格可以是工会组织,也可以是职工代表,例如利比亚、卢旺达、马达加斯加等。为了保证集体合同的内容能真正体现劳动团体的意志,各国对代表劳动者团体签订集体合同的工会组织的资格作了严格的规定。例如,美国《国家劳资关系法》第8条规定:美国的任何法律的任何部分都不禁止雇主同劳工组织签订协定,但如果该组织是因雇主为采取不公平劳工措施而建立起来的或进行活动的或得到帮助的,则该劳工组织不得代表单位职工与雇主进行集体谈判,签订集体合同。卢旺达《劳工法》第74条规定:集体合同效力扩大的条件之一是,劳工组织必须具有独立性,不承认由资方建立、管理和提供资金的劳工组织的代表性。我国《劳动法》第33条规定,集体合同由工会代表职工与企业签订;没有建立工会的企业,由职工推举的代表与企业签订。
  从以上比较中可以看出:
  第一,我国和各国法律对集体合同主体的规定是一致的,即在劳动关系中利益相对矛盾的两大团体——劳动者团体与劳动力使用者。只是国外法律对劳动力使用者形式的规定更注重于多层次性和多方位性,它既可以是单个的雇主,也可以是雇主团体,而我国规定只能是企业。这是由我国劳动关系自身的特点决定的。在我国,劳动关系的发展极不平衡,不仅在所有制形式上有三资企业劳动关系、国有企业劳动关系、私营企业劳动关系和个体经济组织的劳动关系,即使在同一行业中,各企业的生产力发展和劳动管理水平差距也甚大.以地区或行业为范围达成两大利益团体的集体合同,无法满足经营、生产效益不同的企业的实际需要,也不能激发企业之间的竞争。因此,目前我国还不具有在一定范围内统一适用一个集体合同的条件。
  第二,我国集体合同的推行之所以步履艰难,其主体不到位是主要原因之一。从职工团体方面看:根据我国《劳动法谨防骗子》的规定,在有工会的企业中,工会是代表职工与企业订立集体合同的唯一合法组织。而我国目前的工会制度及工会发展状况尚不能适应市场经济对集体谈判的需要。表现之一,当前我国的非公有制企业的工会组建率不到10%;表现之二,工会职能的发挥远不到位,许多企业工会和地方总工会实际上成了企业或政府的准行政科室或行政机构,成为企业后勤的一个职能部门;表现之三,工会相当部分工作人员在工作方式上仍然受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工会工作模式的影响,在主观上无与企业行政平等的观念,在客观上也缺乏实际参与集体谈判和参政议政的能力,在职工中的威信也受到很大影响。从劳动力使用者来看:我国公有制企业的法人代表,一方面以劳动力使用者身份参与集体谈判,同时又是企业工会会员,属于企业职工团体中的一员。这种自相矛盾的双重身份,不仅限制了企业法人代表作为集体合同一方主体作用的发挥,而且使我国的集体合同主体走进法理上无法解释的误区。因此,笔者认为,要使我国的集体合同制度全面实施,必须要进行以下两方面的改革:
  第一,要改革我国现行的工会制度。集体合同在客观上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平等的基础上独立进行意思表示。即双方当事人在组织上和资格上都必须具有独立性。而目前我国的工会组织的资金来源,依附于所在单位的行政,这是我国工会组织事实上不能真正成为独立于行政以外的工人阶级自治团体的最根本的原因。工会另辟经费渠道,工会的日常开支经费应由会员自己承担,经济上的独立是组织独立的前提和基础。另外,必须对参加工会人员的条件加以限制。凡是代表劳动力使用者利益的人员不得加入工会,主要包括企业法人代表、决策人员和其他不适合参加工会的高级管理人员。当然这些人员进退工会组织可随其身份的变化而变化。
  第二,要加快我国现有企业产权制度的改革。通过现代企业制度的试点,在国有企业中逐步实现产权明晰、政企分开,使企业的经营权或法人财产权确实到位,使企业内部真正形成两个相对独立的利益团体——劳动者团体和劳动力使用者团体,只有这样,集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才能严格地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集体谈判签订集体合同。
  二、集体合同的内容
  集体合同从其产生看,是工人运动的成果。18世纪下半叶,为了改善劳动条件,劳动者自发地组织起来,以罢工、怠工等手段迫使资本家走上谈判桌,与自己的代表就劳动条件的改善进行谈判,并签订集体合同。资产阶级国家在认清了集体合同在劳动关系调整中所起的作用后,相继从法律上对其予以承认。因此,劳动报酬、工时、工休、社会保障以及劳动保护等劳动条件和标准方面的条款成为集体合同传统和核心的内容。随着集体合同制度的发展,各国的集体合同的内容除上述传统内容外,一般还包括:关于雇员和工会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关于劳动者招聘和解聘条件的约定;关于劳动争议及其解决程序的约定等。从各国法律对集体合同内容规定的形式上看,一般分两种:一是采取列举式,法律直接规定每一集体合同必须包括的条款。例如卢旺达、法国等;一是概括式,法律对合同内容不是通过列举规定,仅是规定集体合同内容的大致范围,例如美国、菲律宾等。我国《集体合同规定》第6条规定:“集体合同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劳动报酬;(二)工作时间;(三)休息时间;(四)保险福利;(五)劳动安全与卫生;(六)合同期限;(七)变更解除、终止集体合同的协商程序;(八)双方履行集体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九)履行集体合同发生争议时协商处理的约定;(十)违反集体合同的责任;(十一)双方认为应当协商约定的其它内容”。由此可见,我国规定的集体合同内容,从其性质上讲包括劳动者劳动条件和标准以及合同本身条件两部分,从其立法形式上讲,采用列举式,同时以“双方认为应当协商约定的”弹性条款弥补了列举式立法常具有的无法穷尽的弊端,为集体合同内容的扩大提供了法律依据。
  从上述比较中可以看出,世界工业化国家集体合同制度的发展,为我国集体合同内容的立法提供了一个比较高的起点。但集体合同能否得到顺利实施,不仅取决于合同内容表现的条款是否完备和全面,更主要的取决于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和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本企业的生产和经营效益的实际水平。为此,笔者认为,我国在集体合同内容上应首先完善我国的劳动标准立法。
  集体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和标准是国家劳动条件和标准立法在本企业中的反映。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和标准不能低于国家规定的标准,否则该条款自动无效。而目前我国的劳动标准立法远不能满足集体合同内容的客观需要,例如,我国休息休假、保险福利等方面的标准立法都不完善,使企业在订立集体合同时无客观的参考依据,集体合同难以真正起到保护职工团体利益的作用。另外,我国以后在劳动标准立法的方式上,应改传统的直接强制性立法模式为最低标准立法方式,以适应集体合同内容的需要。
  三、集体合同订立的程序
  从理论上讲,任何合同的订立,都要经过要约和承诺两个阶段。由于集体合同主体的特殊性,各国都通过规范集体谈判行为确立合同的订立程序。下面笔者从集体谈判必须经过的四个阶段剖析中外集体合同订立程序法律规定的异同。
  (一)集体谈判的提出。世界工业化国家为了贯彻政府倡导企业通过签订集体合同协调劳资关系这一国家意志,一般都对集体谈判的提出作了强制性的规定。即法律确认合同双方都有要求集体谈判的建议权和接受对方建议并进行谈判的义务。例如法国《劳动法典》和美国《国家劳资关系法》都规定,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提出订立集体合同的建议时,另一方必须在适当的时间与对方进行商谈。卢旺达和马达加斯加法律甚至规定,在雇有50名以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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