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
著作权法视角下人工智能创作物保护
【英文标题】 Protection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ork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pyright Law
【作者】 罗祥张国安【作者单位】 华侨大学法学院华侨大学法学院
【分类】 人工智能
【中文关键词】 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创作物;著作权;邻接权
【英文关键词】 artificial lntelligence; artificial lntelligence works; copyright; neighboring right
【文章编码】 2095-3275(2017)06-0144-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7年【期号】 6
【页码】 144
【摘要】

人工智能创作丰富了作品市场,同时也带来了人工智能创作物能否利用著作权制度规制的难题。狭义著作权制度与人工智能创作物保护存在难以解决的理念冲突与规制困境。邻接权保护则有助于缓解人工智能创作物保护与著作权原理的冲突,同时能合理配置人工智能创作的利益关系。我国应该就人工智能创作邻接权保护增设新类型,从邻接权主体、客体、权利内容、保护期限等方面进行具体规定。

【英文摘要】

The work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enriches the works market, but also brings problems about whether to regulate it with copyright system. There are conflicting between the ideas and rules’dilemmas in the narrow sense of the copyright system and the protection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Neighboring right protection helps to mitigate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protection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the principle of copyright, and can also reasonably configure the interests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orks. In China’s copyright law a new type of neighboring right should be created for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works, that includes specific provisions on the subject, object, content and duration of protec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1477    
  
  当前国内研究人工智能创作物保护的主要争议有二:一是人工智能能否成为作者或者著作权主体,二是人工智能创作物能否成为作品,二者都关系到人工智能创作物能否获得著作权法保护[1]。之所以存在上述争议,原因在于人工智能创作颠覆了著作权视野中关于作者的基本理解,也颠覆了法律关于主客体不能互换的基本原理。对此,学者之间分歧较大,有学者坚持传统认识,主张人工智能创作物不能成为作品而排除著作权保护,有学者则认可人工智能创作物著作权保护的可行性,比如熊琦等学者主张适用著作权法上的单位(法人)作品制度{1}。本文在检视人工智能创作物保护观点与理由的基础上,提出人工智能创作物的邻接权保护。
  一、人工智能创作物著作权保护之障碍
  (一)著作权主体之障碍
  人工智能能否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主体,可以分为两个问题:一是人工智能能否成为作者;二是人工智能能否成为著作权人。基于“作品著作权归作者”的基本规则,作者与著作权人往往具有同一性。我国《著作权法》将作者分为自然人作者和单位作者。前者是指创作作品的公民(自然人),后者是指“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2]。单位作品条款凸显了特定情况下作者认定的困境:一方面,真正的作者只属于创作的自然人{2},但在特定情况下对于创作没有决策权,只能听命于人,徒有作者之表,无作者之实;另一方面,法人等组织虽然不具备创作的生理基础,但是能够指挥自然人创作,贯彻其意志,并且承担作品所能产生的责任。换言之,能够借助自然人作者之手,像自然人作者一样行动。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实际创作的自然人或者作为组织者的单位,与典型作者场景都存在本质性差异,只具备典型作者的部分特征,谁被认定为作者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价值判断和政策选择问题。如果坚持自然人作者观,那么单位就不能成为作者;如果不那么坚持自然人作者观,单位就可以成为作者。不过鉴于只有自然人才能实际创作,单位只能被“视为作者”。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表述在承认单位可以成为作者的同时,也承认单位作者仅仅是一种拟制,旨在确定著作权人。
  人工智能创作物的保护,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人工智能能不能成为作者,成为著作权人;如果不能,接下来需要讨论有无拟制解决的可能,一如单位作者。人工智能成为作者的障碍与单位作者有相同之处,即二者均不存在血肉之躯,无创作的生理基础;不同之处在于单位借助自然人之手完成创作行为,而人工智能则可以通过深度学习模拟自然人思维,从而独立完成创作行为。从实际效果看,人工智能可以脱离自然人创作出“作品”;从价值角度看,确立作者的基本目的在于授予作者著作权,激励作者的创作活动,而人工智能不需要这样的奖励,这样的奖励也无法激励其创作。真正需要激励的主体是使人工智能能够创作的人或组织,不过这样的人或组织并不执行具体的创作活动。对此有学者主张区分事实作者和法律意义的作者,认为人工智能可以成为事实作者,法律意义上的作者只能是自然人或者自然人组合(组织){3}。笔者以为该组概念提出的益处在于能够将事实判断和法律判断区分开,从而可以更好地考察人工智能创作从第一性的社会现象上升到第二性的法律规范所发生的变化。尽管人工智能有成为事实作者的可能,但是绝无成为著作权人的可能。因为根据主客体不能互换的基本原理,人工智能绝不可能超越客体层面而成为著作权人,否则会颠覆整个法律体系。
  在人工智能事实上能够创作但又不能成为法律上作者和著作权人的情况下,能否通过拟制的手段解决问题呢?一如单位作者。笔者以为难度很大。单位作者存在的基本前提是,单位作为“人之联合”可以作为承担法律权利义务的主体,但人工智能无法承担法律权利义务,因此拟制的立法技术无用武之地。
  (二)人工智能创作物著作权客体化之障碍
  人工智能创作物面临着著作权客体化的障碍。著作权客体可以从动态和静态两个角度进行分析,前者主要将作品与创作行为的概念相关联,后者主要将作品与独创性的概念相关联。
  “如果用一句话来表示的话,版权所讲的是作品的创作。”{4}从行为论的角度来看,审视机器人的“创作”行为会颠覆传统观念对行为的定义,缘由是行为属于有目的有意识的人类活动,一旦脱离了人对机器人的指令,这种行为显然不能独立存在,故机器人“创作”不能用创作行为论进行解释。这和版权的概念出现冲突{5}。“创作作为人类精神生产的主要形式,是一种观念性活动,具有鲜明个体性特征”{6},即使是电脑进行的“创作”行为,其仍然依赖人的能力并靠人的能力工作。一件纯粹由机器“创作”而成的“作品”不可能归于精神生产的范畴。
  从独创性角度来说,著作权法视独创性为作品的必备条件和本质属性,这是各国著作权立法通例。作为作品的必要属性,独创性意味着在创作的过程中必须拥有独创性的思维与独创性的方法,否则就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机器创作常见于两种模式:其一,按照人已经设定好的信息筛选程序,机器人对信息进行加工处理得出结果,然后由人完成最终写作。其二,根据人预先设定的模板程序,加工后直接得出作品。从法教义学角度来看,上述人工智能创作模式不具备独创能力;即便承认人工智能因具备模拟人的某种感知和判断能力,能够脱离算法预设能动性地解决新问题,在生成内容过程中省去了人的参与,但是在法教义学上解决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可版权性及其权利归属上仍然存在问题,归根结底在于独创性的判断实质上是以生理意义上的人的存在作为前提的。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二、人工智能创作物著作权化之现实需求与解决路径
  (一)人工智能创作物著作权化的现实需求
  人工智能市场前景广阔。乌镇智库发布的《乌镇指数:全球人工智能发展报告2016》{7}显示,美国、中国、日本在全球人工智能专利申请数量上位列前三甲,三国专利申请数量总和占到全球专利申请总量的73.85%。自2001年,我国每年新增人工智能专利数增幅较大,申请数、授权数增长了40倍左右,共计15745项,位列全球第二,而且自2012年开始我国的专利申请数及专利授权数超越美国。随着人工智能专利数量上的日益丰富,社会开始将更多的关注度与资金投入到人工智能领域,在去年3月份的时候,日本公立函馆未来大学一个名为“任性的人工智能之我是作家”的团队,用人工智能创作出来的短篇科幻小说《机器人写小说的那一天》通过了日本著名科幻文学奖“星新一奖”的初审,评委们的意见是情节无破绽{8}。2015年9月,索尼用人工智能Flow Machines通过分析一个包含13000首流行歌曲在内的来自世界各地不同风格的歌曲库,探索出独特的编曲风格,写了两首流行歌{9}。今年1月20号,由机器人自主撰写运营的凤凰号“小凤百事通”正式上线,它具备较为成熟的短语生成、句法语义分析、文本精炼的能力,同时还能够自动依据上下文内容,给文本搭配相应的图片和图表{10}。今年微软的人工智能“小冰”推出了“个人”诗集《阳光失了玻璃窗》,风靡网络,“掌阅科技”擅自在其APP上自主发布,还有一些网友在网络终端上传小冰诗集的链接{11}。
  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既给社会注入了新活力,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如果任由人工智能创作物被侵权,无疑会阻碍人工智能的技术进步。法经济学告诉我们,立法兼具政治行为和经济行为属性,对立法的社会成本与社会收益分析成为必要。对人工智能著作权法规制不仅要从传统法律视角,也要从经济效益的直接收益,以及整个社会的经济发展、公众文化水准的提高与社会秩序的安定等间接收益来制定法律{12}。人工智能创作需要法律保护,方能激励人工智能方面的投资。人工智能创作物作为一种信息内容,无疑与作品非常接近,因此利用著作权法进行保护具有天然的基础条件。不过,人工智能创作毕竟不同于自然人创作,人工智能创作物利用著作权法进行保护面临着很多障碍。这些障碍能否克服是个中关键。
  (二)解决路径
  “运用著作权理论”认为著作权不仅具有一般财产权属性,其价值更应体现于潜在的应用能力,或者说著作权的价值依赖实际运用和转化为产业的行为{13},这对著作权制度宗旨和规则变迁产生了重要影响。在立法宗旨上,很多国家开始将推动文化和相关产业的发展作为著作权法的终极目标。日本著作权法规定,确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广播和有线广播的著作权或邻接权,保护作者、传播者的权利及相关文化产品的正当合理的使用,最终促进文化发展[3]。韩国著作权法也如此规定[4]。韩国和日本作为工业发达国家,著作权立法宗旨的规定符合TRIPS对于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的规范期许,即通过传播知识,改善和提高民众生活[5]。我国《著作权法》第条明确规定,“为保护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相关的权益,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繁荣等。”显然,我国同样将促进文化事业发展作为终极目标,保护著作权以及邻接权,促进作品的创作与传播成为手段或者次要目标,其中保护著作权和邻接权确定了基本目标的外在形式,而促进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则提出了内在要求。《著作权法》第三次修改征求意见稿强化了现有的立法倾向,比如将“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改为“传播者的相关权”,强调了传播者地位;将“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改为“促进社会主义文化、科学和经济的发展与繁荣”[6],进一步强调著作权立法的经济目的。当保护著作权和邻接权成为发展文化科学事业的手段,那么根据基本目标对手段性目标进行相应调整成为可能。
  著作权理论和规则随着作品生产与传播实践逐步发展。自然人创作仅仅是文化事业发展的起点,著作权法传统理论与制度都立基于自然人创作这个相对简单的社会现实,但是随着文化事业的深入发展,首先是传播者的地位日益重要,对传播者的保护逐渐诞生了邻接权。其次,内容产出也渐次产生变革。最初主要是自然人的个人创作占据主流,传播者被动接受自然人作者的作品;随着传播者实力的壮大,对文化市场运作的理解,开始主动介入作品内容生产,确定目标读者,策划选题,组织自然人进行创作开始成为常态。与法人等组织通过人工组织和内容控制干预内容生产相比,人工智能是以机器代替自然人创作或者自然人的集体创作,是一次更高的内容生产模式变迁。内容生产模式变迁对著作权规制提出了挑战。是继续坚持自然人创作的基本理念、制度结构还是与时俱进推动理论与规则更新成为著作权制度发展的核心问题。
  对此,作者权法系和版权法系呈现出不同的解决方式。作者权法系主要立基于自然人创作的事实,试图在坚持自然人作者观的前提下解决新问题。首先,在个人作品之外,出现了委托作品、职务作品等规则,用以解决传播者参与创作的情形。其次,对于个人创作作品之外的内容生产行为,设立邻接权制度予以保护,比如各国普遍对录像制品、广播节目信号给予邻接权保护。《德国著作权法》第70条对科学版本提供某种邻接权的保护,作品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熊琦.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著作权认定[J].知识产权,2017,(3):7-8.

{2}吴汉东.知识产权法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54-55.

{3}Annemarie Bridy, Coding Creativity: Copyright and the Artificially Intelligent Author, 2012 Stan. Tech. L. Rev.,5.

{4}[美]保罗·戈尔茨坦.论版权[J].著作权,1992,(1).

{5}曹世华.版权理论中的创作概念[J].法学研究,1997,(6):80-81.

{6}曹世华.论作品独创性之合理规定[J].法律科学,1996,(6):34-35.

{7}网易科技.乌镇指数:全球人工智能发展报告(2016)[EB/OL].http://tech.163.com/photoview/6PGI0009/13525.html#p=C5TF7OCJ6PGI0009,2016-11-15.此人家庭地位极低

{8}观察者网.日本科研团队用人工智能写小说参加比赛已可过初审[EB/OL].http://news.dahe.cn/2016/03-23/106618815.html, 2016-03-23.

{9}腾讯科技.索尼用人工智能写了两首流行歌,你觉得怎么样?[EB/OL].http://tech.qq.com/a/20160927/011089.htm, 2016-09-27.

{10}中国青年网.小凤百事通”上线,开启人工智能新时代[EB/OL].http://finance.youth.cn/finance_ jsxw/201701/t20170122_9057957.htm, 2017-01-22.

{11}IT之家.微软小冰新诗集版权遭侵犯,人工智能著作权应被保护[EB/OL].https://www.ithome.com/html/it/312145.htm, 2017-06-06.

{12}刘瑞瑞.立法成本的法经济学分析[J].经济纵横,2006,(8):64-66.

{13}马忠法,孟爱华.论我国《著作权法》立法宗旨的修改——以促进文化产业发展为视角[J].同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24(3):103-109.

{14}雷炳德.著作权法[M].张恩民,译.北京:法律出版社,2005.500.

{15}邹晓红,许辉猛.智力投入者和财力投入者分离下的著作权归属研究——评我国的委托作品、职务作品和法人作品制度[J].湖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2):126-130;许辉猛.论委托作品条款的适用范围——以非独立创作的作品类型为视角[J].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2012,(05):88.

{16}梁慧星.电视节目预告表的法律保护与利益衡量[J].法学研究,1995,(2):81-89{17}郑思成.版权法[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61-61.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31477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