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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论法的负价值
【英文标题】 On the Negative Value of Law【作者】 陈友清
【分类】 法理学【期刊年份】 1990年
【期号】 2【页码】 3
【摘要】

法的价值问题是法哲学领域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它涉及个人与社会的关系、法律与自由的关系、法与权利、法的社会功能等一系列问题。研究法的价值有助于揭示法的本质、特征及其规律,对于法哲学的繁荣有着重要意义。本刊去年第1期、第4期分别刊登了严存生的《‘法律价值’概念的法哲学透视》和武步云的《论法律价值和法律的主体性》两篇论文,今年第1期刊登了李其瑞、何为的《法律价值概念探幽》一文。本期刊登的陈友清的《论法的负价值》一文又从新的角度对法的价值进行了探讨。我们欢迎对这一问题有兴趣的同志参加讨论,以期把这一专题研究引向深入。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4553    
  
  用价值学的原理和方法对法和法律现象进行价值研究,给法学开辟了新的思路和视角,对法理学的发展和完善是十分有益的。但是,考察近几十、年“价值法学”的历史,我们不难发现,所有的价值学说、流派,无论是资产阶级法学家还是社会主义法学家,实际上涉及的只是法的价值的一个方面,即正价值,而对其另一方面,即法的负价值的探讨,至今仍是一片空白。笔者以为,这种研究上的片面性,对于全面、准确地把握法的价值,并将其运用到法制实践,对于法的价值学说的学科建设,都是不利的。本文拟就法的负价值的概念、产生和表现机制,法的负价值的补偿等问题,作一探讨。
  一、关于法的价值和负价值的概念
  法的价值概念的理论界定,尽管中外学者的论述见仁见智、各有侧重,其基本内核都趋向一致,即法对社会主体(人)的需要或利益的积极意义,或有用性。但在法的价值的内容这一问题上,不但社会主义法学家和资产阶级法学家基于各自的世界观、阶级立场的根本不同,其认识相互对立,即使在社会主义阵营内,也未达到共识。资产阶级法学家,从古典自然法学派到新自然法学派、社会法学派,再到功利主义法学派、实用主义法学派,都以抽象的人为认识主体,以抽象的社会形态为认识客体,极力抹煞法的阶级本质,把法的价值描述成为所有主体共同享有的公正、正义、自由、平等、权利等等。社会主义法学家则大都以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为根本指导,以处于一定社会物质生活方式中的具体的人为认识主体来探讨法的价值。但由于各自的立足点和视角不同,有人认为法的价值在于其作为实现阶级利益的工具,阶级价值是主要价值;有人认为法作为社会生活的调整器,其价值在于对社会秩序的保障,也有人认为法的价值就是实现人的自由、权利、尊严和发展,还有人认为法的主要价值在于促进经济增长、生产力的提高,等等。
  笔者认为,要认识法的价值的内容,首先必须解决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指导问题。这个指导只能是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其中又必须以科学社会主义关于人和社会的发展规律的学说为根本方法论,对法的产生、发展和消亡的规律进行历史考察,从而寻找法的价值。因此,上述关于法的均价值的内容的各种描述,资产阶级学者的那种脱离特定的社会物质生活方式的抽象的法的价值,不但是片面的,而且是反科学的;社会主义学者所表述的法的价值,也是不全面的,他们实际上只表述了法的价值的一个层面或同一层面的一个方面。
  科学社会主义的原理告诉我们,社会的发展总是由低级到高级,共产主义的实现是历史的必然。共产主义的根本目的就是实现“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1]我们认识法的价值,必须以此为基点和终点。据此,对法的价值的概念和内容作以下界定:法的价值是标志着法和法律现象与人的关系的一个范畴,这种关系标志着法和法律现象对人的意义、作用或效用以及人对这种效用的评价。法的价值的内容是一个历史的范畴和过程,取决于社会物质生活条件。促进入的全面自由发展是法的最高价值。在此基础上,不同的社会历史发展时期以及同一历史时期的不同阶段,法的价值具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可以划分不同的层次,如阶级价值、自由、平等、权利、人的尊严、社会秩序等。法的价值的存在和发展以法的价值的消亡为追求和归宿。
  事物都是矛盾的统一体,都存在肯定和否定两个方面。从价值论的视角认识,也即每一事物既存在正价值,也存在负价值,正价值和负价值的矛盾运动,是事物发展的动因。法作为一种社会存在也一样。这里所谓的法的负价值,是指法和法律现象的存在和运行,对人的全面自由发展所起的一定程度的阻碍和破坏作用。法的负价值是对法的正价值(简称价值)的背离或反动,它源于主客观两个方面。客观上法作为认识客体有其本身固有的属性和规律,表现出一定的负价值,这几乎是不可克服的。主观上是指在法的价值关系——主客体关系中,法的价值的实现是以主体人为中介的,人的认识能力、技术手段的局限,主体的价值取向对法的价值的实现的手段和过程的取舍,使法表现出负价值。这是可以通过主体的能动的认识实践活动加以克服的。
  法的负价值和法的局限性或法的缺陷是不同的概念。后者的认识基点侧重于对客体属性的描述,是一种法的自身属性的被动的反映,容易忽略主体在法的价值关系中的地位和作用;前者则是一种主客体的结合,它既把人作为认识实践涌动的主体,同时又把人本身作为认识实践活动的客体,从而体现法的价值关系中主客体的统一,并强调人的能动作用。
  认识事物的价值,对满足人和社会的需要,具有首要的意义,这是容易为人们所共识和接受的。同时,认识事物的负价值,并通过这种认识以限制和消除负价值对人和社会的发展的阻滞和破坏,在认识过程中具有同样重要的意义,而后一点恰恰是容易被忽视的。研究法的负价值的意义也正在于此。
  二、法的负价值的产生和表现机制小词儿都挺能整
  基于上述法的负价值产生的主客观方面,我们可以分别对法的负价值产生和表现机制考察如下。
  1、法的阶级价值在人类发展和完善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负价值。
  法的价值是一个历史的范畴。法作为被奉为法律的统治阶级的意志,主要代表统治阶级的利益。法的价值的本质特征就是它的阶级价值。任何法对统治阶级都有价值,并且有追求最大价值的趋势。但是,也正由于法的阶级价值的本质特征,它总是以牺牲一个阶级的利益来满足另一个阶级的利益。就是说,从法的最高价值——保障和促进入的全面自由发展——来说,法的阶级价值又和这一最高价值具有一定的矛盾。这可以称为法的价值的二律背反。剥削阶级的法以牺牲代表历史发展方向的广大人民的价值来实现其阶级价值。这种法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具有真理性,在整个人类发展的历史链条上具有价值,这是认识的历史唯物主义。同时,它的负价值大于价值也是无需证明的,并且其负价值总是呈极大化趋势。社会主义法代表社会和人的发展方向,从理论上讲,它的价值是无限的,且不应具有负价值,但阶级性仍然是社会主义法的本质属性,它也以牺牲极少数人的价值来满足广大人民的价值。虽然这对于社会进步、人的发展是必要的,但它仍然说明社会主义法对于无产阶级解放全人类、实现共产主义的历史使命,对于社会主义目的来说,只是必要的选择,并不是最完美的选择,也即,这种负价值是必要的,同时又是必然的。国内国际阶级斗争的存在,是社会主义法的这种必要负价值存在的客观条件。随着社会主义社会的前进,人民范围的不断扩大,法的这种负价值呈最小化、其价值呈最大化趋向。共产主义的实现,社会主义法消亡(法上升为共产主义社会的共同规则),法的这种负价值也即消亡。
  2、在社会有序状态的不同层次中,有的层次法律调整无能为力,一旦强行介入,则产生负价值。
  社会生活的有序状态可以分为两个层次,实现这两个层次的有序化必须通过两种不同的途径。一是法律的调控而达到的有序,其实行的中介是法律规则,手段是强制,有人称之为外在的秩序或硬秩序。另一种是习惯、伦理道德、协约等调整所达到的秩序,其实行的手段不是强制,而是共同的理想、信念,共同的价值观、互利原则,一种人性的约束和深刻的自省。有人称之为内在的秩序或软秩序。在后一秩序领域内,法律和强制几乎是无能为力的,一旦介入,反而会使秩序变得衰落甚或陷入无序。随着社会生产的不断进步,社会成员职业分工、阶层分化、利益各异日益明显,社会生活的有序更多的依赖于成员之间的非讼合作,内在聚合力尤为重要。社会的调整更加致力于每日每时在社会生活中发挥作用并能自发形成的容易为广大社会成员所接受的非法律手段的发现和运用。法律不能代替,有时却可能破坏这种通过社会成员之间的互动产生秩序化的自发过程。但是,法律以其权威和强制,又无时不在号召社会成员以法律保护自身的价值,而忽视非法律的调整。资本主义社会随着法制的分健全,社会伦理、道德、共同信念、和谐的沦落和丧失,就是法的这种负价值的突出表现。由此可见,法并不是包罗万象、无所不能、至高无上的,法的价值作为一种社会存在,有其自身的存在方式和存在领域,因而必然有其价值的局限性。
  3、法在适用中的伦理负价值。
  很显然,法院依据国家法律确定的价值取向判断案件,并以国家强力为后盾确认其判断的公正、合理,保证判决的执行。同样很显然,一旦争讼诉诸法庭,原被告双方就站到了敌对的立场,有时尽管本人不尽愿意,也不得不把对方当成敌人,并尽力战胜对方。这里双方都忽视了本人的情感因素,有时是自愿的,无自省的,有时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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