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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论犯罪人的年龄与刑罚裁量
【英文标题】 On the Age of Criminals and the Judgement of Criminal Penalty
【作者】 王晨【分类】 刑法总则
【期刊年份】 1990年【期号】 3
【页码】 3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4535    
  一、量刑情节中的人的年龄
  刑罚的目的是通过对犯罪分子适用刑罚,教育改造罪犯,预防犯罪。要达到这一目的,前提条件是行为人对自己所实施的危害社会行为的性质和意义具有辨识能力,同时还具有控制自己实施或不实施这种行为的能力。这就是行为人对其行为负担刑事责任的责任能力。这种责任能力的形成和发展,虽然受到社会环境、风俗习惯、气候、教育程度、遗传、身体健康状况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但是,人的年龄则是其中具有普遍意义、起着极为重要作用的因素。因此,年龄不仅对定罪有意义,在量刑中同样有意义。相对而言,年龄在量刑中具有更为复杂的内容。长期以来,我国的刑法理论只在定罪部分研究人的年龄,同时兼涉一点年龄对量刑的影响。这种做法不仅使得刑法理论在体系上不够缜密,在定罪部分研究了与定罪无关的内容,更重要的是忽视了年龄对量刑的重要影响作用,忽视了对不同年龄阶段的人在刑罚裁量上的区别对待原则。其结果是使得刑罚应有的功能不能得到充分发挥,直接影响了刑罚目的的实现。
  究其原因,一是我国现行刑法的体系不够完善。我国现行刑法总则部分共分为五章,其中核心内容是第二、三、四章。第二章规定的是犯罪和刑事责任,第三章规定的是刑罚的种类,第四章规定的是刑罚的具体运用。在我国现行刑法中,年龄只在第二章中作了规定。而其具体内容则既包括犯罪和刑事责任,也包括刑罚的具体运用。我们认为,这种规定方法是欠妥的,混淆了刑事责任与刑罚裁量的关系。与我国现行刑法总体构架颇为相似的《苏俄刑法典》,在对年龄的规定上却与我国现行刑法完全不同。《苏俄刑法典》第三章是关于犯罪和刑事责任的规定。在这一章中,该法典只规定了未成年人的责任(第10条)。至于对未成年人具体适用刑罚,则是在第五章“处刑和免刑”中加以规定的。和我国现行刑法相比较,《苏俄刑法典》关于年龄的规定更为科学,值得修改我国刑法时借鉴。二是我国现有的刑法理论比较侧重于对刑法条文的注释,刑法理论在我国至今尚未形成真正独立的、严密的科学体系。由于现行刑法只规定了刑事责任的年龄,而没有将年龄作为量刑情节同时加以规定,所以我国刑法理论上也就只能将年龄单纯作为决定刑事责任的因素加以解释。由此观之,在我国建立一套独立的、完整的、科学的刑法理论体系是十分必要的。
  一般说来,在一定的阶段,年龄的增长与刑事责任能力的完备是成正比的。年龄幼小的儿童,大脑结构很不成熟,且涉世不深,社会经验较少,不具备辨别是非和控制自我的能力。因此,对于他们所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不应作为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进入少年期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生理发生显著变化,大脑机能渐趋成熟,接触社会的机会不断增多,已经具有一定的辨别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对于他们所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便不能一概追究刑事责任,但这部分人的刑事责任能力毕竟与成年人不完全相同,因而在刑罚裁量上也不能没有区别。与此相类似,随着成年人进入老年年龄阶段,其责任能力还会有一个逐渐减弱,直至衰竭的过程。由此就决定了在对老年人裁量刑罚时,应当与对成年人裁量刑罚有所区别。综上所述,年龄对量刑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即是未成年人的年龄对量刑的影响;老年人的年龄对量刑的影响。
  二、对未成年罪犯的刑罚裁量
  (一)对未成年罪犯裁量刑罚的原则
  未成年人犯罪是一种特殊的社会现象。针对青少年的自身特点,我们认为,对未成年犯裁量刑罚,应遵循以下两条原则:
  第一,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刑罚作为阶级专政的工具,惩罚是其固有的功能。对犯罪人处以刑罚,就意味着其权利要遭受一定的剥夺或限制。没有惩罚的功能,刑罚就不可能使犯罪人感受到法不可违,罪不可犯,从而弃旧图新。也正是这一点,使刑罚和其他强制手段得以区别开来。但是,惩罚只是我国刑罚达到教育改造罪犯、预防犯罪这一目的的手段,教育罪犯在我国对犯罪人适用刑罚中,始终具有重要的意义。
  和成年犯不同,在对未成年犯适用刑罚中,教育更为重要,应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未成年人犯罪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未成年罪犯的体力、智力发展尚未完全成熟,人生观、世界观尚未完全形成,思想还没有定型,可塑性很大,教育对他们可能更加容易产生积极效果。所以,在对未成年犯罪人裁量刑罚时,应当更加注重教育,坚持以教育挽救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
  第二,坚持一般预防与特殊预防相结合,以特殊预防为主的原则。预防犯罪是我国对犯罪分子适用刑罚的根本目的所在,包括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两个方面,一般预防是指通过对犯罪分子适用刑罚,警告、震慑社会上的不稳分子,抑制他们犯罪意念的产生和发展,迫使他们放弃犯罪企图,不敢以身试法。特殊预防就是预防犯罪分子本人再次犯罪,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1)改造犯罪分子成为弃恶从善、自食其力的新人,(2)淘汰极个别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使之不再危害社会。
  刑罚的一般预防与特殊预防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互相联系、相辅相成的。人民法院对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适用刑罚,都有上述两个方面的目的。但是,在不同的社会形势下,针对不同的罪犯,刑罚的目的可以有所侧重,在社会治安形势好转,犯罪减少的形势下,量刑可侧重特殊预防。相反,量刑应侧重一般预防。未成年罪犯由于其自身的特殊性,相对于成年人而言,应当更加着眼于未来,着眼于将其改造成为合乎社会需要的一员,即特殊预防。
  贯彻上述原则,必须注意以下几点:
  1、对未成年罪犯应当一律比照成年罪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我国刑法第14条第3款明确规定,已满14岁不满18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审判实践中,应从全面、完整地理解立法精神的角度出发,严格遵守刑法总则中有关从重、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等一系列的规定,并与分则规定的法定刑幅度结合起来考虑,真正做到准确、恰当地裁量刑罚。
  2、对犯罪的未成年人应少用慎用死刑。我国刑法第44条规定,犯罪的时侯不满18岁的人不适用死刑l已满16岁不满18岁的人,如果所犯罪行特别严重,可以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这一规定既考虑到了这部分人刑事责任能力的特点,也体现了社会主义的人道主义精神。在立法技术上,这一规定有两点值得研究:(1)死刑缓期执行是死刑的一种,不是独立的刑种。刑法第44条前半段规定不适用死刑,后半段又规定可以判处死缓,这在逻辑上是矛盾的。消除这一矛盾的途径有两个:一是取消“可以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的规定,二是改“不适用死刑”为“不适用死刑立即执行”。从世界刑法发展的总趋势以及我国关于死刑的刑事政策考虑,第一途径更为适宜。(2)刑法第44条规定的内容属于刑罚具体运用的范畴。因此,应当纳入总则第四章。现行刑法将其规定在第三章中,这是不妥的。
  3、针对未成年罪犯的不同特点,采取灵活多样的处理方法。对未成年罪犯适用刑罚,侧重点在于特殊预防。因此,对未成年罪犯处理的方法应当具有灵活性。首先,在刑种的选择上,对于犯罪较轻的,应当尽可能少地适用短期剥夺自由刑。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根据具体的不同情况,判处属于限制自由性质的管制刑,对于罪行不十分严重,或情节轻微的,还可以适用刑罚以外的处理方法,如训诫、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分。其次,在刑罚的执行方法上,应放宽对未成年罪犯适用缓刑的条件,提高对未成年罪犯适用缓刑的比例,使未成年罪犯不收监执行的,尽量不收监执行。
  (二)对未成年罪犯裁量刑罚的方法
  不同年龄阶段的人,刑事责任能力各不相同。在具体刑事案件中,在决定对行为人是从轻还是减轻处罚,以及决定从轻、减轻处罚的幅度时,对于未成年罪犯中不同年龄的人不能没有区别。具体说来:
  1、对于已满14岁不满16岁的未成年人,除犯有刑法明文规定的杀人、重伤,抢劫、放火、惯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罪行外,应当一律不予以刑罚处罚,即使实施了上述严重破坏社会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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