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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美国合同责任中惩罚性损害赔偿的适用
【英文标题】 Application of Punitive Damages in American Contract Law
【作者】 仇云霞何维国【作者单位】 清华大学法学院
【分类】 合同法【中文关键词】 惩罚性损害赔偿 合同责任 有效率违约
【期刊年份】 2002年【期号】 4
【页码】 49
【摘要】

惩罚性损害赔偿是广泛施行于普通法系国家中的一项制度。它在合同法领域中的应用,已经成为合同责任制度发展中值得关注的现象,并在一些国家的立法和司法实践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作者认为我国合同法中可以采用该制度,并且结合我国社会的实际情况提出将欺诈作为适用惩罚性损害赔偿的充分条件。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9613    

一、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简介

惩罚性损害赔偿,是指由法庭所作出的赔偿数额超出实际的损害数额的赔偿,它是广泛施行于英美普通法系国家中的一项制度。该制度旨在通过作出为数倍于实际损失的判决,对违约或侵权一方的恶意行为进行惩罚,避免该类行为的再发生。

一般认为,惩罚性赔偿制度主要应当用于侵权案件,但在美国法中,这一制度也被应用于合同纠纷,在许多州甚至主要适用于合同纠纷。美国司法部的研究表明,80年代以后,大部分惩罚性赔偿都针对合同责任。惩罚性赔偿在合同关系中的应用,已经成为合同责任制度发展中值得注意的现象。了解美国法在这方面的规定及其变化,将有助于完善我国在这方面的规定。

二、惩罚性损害赔偿的特征与功能

美国法中的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加害人实施了一定程度的恶性行为;二是在决定惩罚性损害赔偿金额时,并非考虑受害人的损害,而主要以加害人实施不法行为时的行为状态为出发点,只有当被告的行为在伦理上应该非难,即有恶意或严重过失时才适用。另外在具体适用中,是否使用及赔偿的数额均由陪审团决定。惩罚性损害赔偿没有处罚金额的上限,而且可能出现陪审团判定被告需赔偿的金额,比原告提出的还要多的情形,这是因为它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弥补受害人的财产和精神损失,而是为了惩罚加害人,为让加害者感到痛苦,确定赔偿金额的主要依据也不是受害人的损失,而是加害人的过错程度。因此赔偿金额与加害人的经济实力密切相关,而巨额的惩罚性赔偿也就屡见不鲜了。

王利明教授对惩罚性损害赔偿的功能进行了精辟的论述:①赔偿功能。补偿性赔偿对精神损害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补救,而惩罚性赔偿可以更充分地补偿受害人遭受的损害。另外,受害人提起诉讼以后所支付的各种费用,特别是与诉讼有关的费用,只有通过惩罚性赔偿才能补救。②制裁功能。惩罚性赔偿通过给不法行为人强加更重的经济负担来制裁其不法行为,从而达到制裁的效果。③遏制功能。遏制是指通过惩罚性赔偿对加害人以及社会一般人产生遏制作用,并对加害人产生威吓作用。

三、合同责任中的惩罚性损害赔偿在美国的发展

(一)传统观点

美国法上的传统观点认为,一般情况下惩罚性损害赔偿不适用于违约责任。合同救济的目标是补偿被承诺人的损失,而不是强迫承诺人实际履行。一个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的唯一的效果是,在被承诺事项未实现的情况下,法律要求承诺人支付赔偿金。但绝对拘泥于这一要求有时不利于对守约方的保护,因此合同法重述(第二版)第335节规定:“对于违约行为不适用惩罚性赔偿,除非该行为同时构成侵权”。这一规定在大多数州都被采纳。老婆觉得我剪头发浪费钱

(二)“除外规则”

除了“独立的侵权行为”这一例外规定之外,在美国的司法实务中还存在一些可以对违约适用惩罚性赔偿的例外情况。具体有:违反婚姻契约的行为;公共服务公司的违约行为;违反信托义务的违约行为;恶意违反保险合同的行为,这些例外实际上都构成违反信托义务的行为。不符合这些“例外”的案例不适用惩罚性损害赔偿,哪怕违约行为是故意或恶意的。

(三)在合同责任领域适用的扩张

有些州在这方面的规定超出了上述限制。早在1904年,南卡罗莱纳州就已规定“合同一方有欺诈行为时,得适用惩罚性损害赔偿。”新墨西哥州1940年采用了同样的规定。20世纪70、80年代,惩罚性损害赔偿在合同责任领域的适用得到了大范围的扩张,很多州都规定欺诈行为构成处以惩罚性损害赔偿的正当理由。

(四)最近十年的态势——部分倒退

随着惩罚性损害赔偿案件的增多,人们逐步认识到过度适用这一原则有时将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有时甚至会带来不合情理的后果。而波斯纳的“有效率违约”理论的盛行为限制这一原则提供了理论依据。因此,最近十年,美国合同法在这方面的态度正趋向一定程度的倒退。截至1998年12月,有39个州坚持惩罚性损害赔偿只有在违约行为与侵权竞合时才能适用,12个州则无此要求。

四、对合同责任领域中惩罚性损害赔偿的主要批判意见及评析

(一)理论基础——有效率违约理论

如前所述,波斯纳的有效率违约理论是反对合同责任领域中惩罚性损害赔偿的最重要的理论基础。根据波氏的观点,在有些情况下,履行合同的结果可能反而是不经济的,而惩罚性损害赔偿的缺点就在于它在阻止了无效率违约的同时也阻止了有效率违约。举例而言,如果一个小部件制造者违反了他与A的合同而将货物卖给B,但其所得足以补偿A的损失并且自己还有额外收益,该制造者就应该违约。如果这样,制造者赚取了更多的钱,A没有受到损失,小部件最终由给予其最高价格的B取得,从而实现了帕累托最优效率,实现了资源的最佳配置,因而制造者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波斯纳同意对机会主义的违约行为适用惩罚性赔偿,但对上述“有效率”违约则不同意适用惩罚性赔偿。

尽管有效率违约理论本身得到了广泛的承认,但它也招致了较多的争论。比较典型的意见是:首先,该理论假设违约方自愿承担守约方的损失,而不是试图利用诉讼成本使守约方放弃或减少索赔金额,但事实上很多的违约者都持有这种机会主义的态度。自愿赔偿者实在是太少了,简直不可能存在,这就使人们怀疑所谓“有效率”违约究竟是否存在。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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