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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科学》
试析不起诉范围
【作者】 杨秀莉【分类】 刑事诉讼法
【期刊年份】 1996年【期号】 6
【页码】 85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5226    

1996年3月7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决定》,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新刑诉法)将于1997年1月1日起施行,这是中国法制建设的又一重要的里程碑。

这次对现行刑诉法在一系列重要问题上作了重大修改,推进了我国刑事诉讼制度的民主化、科学化进程。本文拟对新刑诉法关于不起诉范围的规定,作一些分析。

一、修改后的不起诉范围

不起诉是人民检察院对公安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进行审查后,依法作出不起诉决定,不将犯罪嫌疑人提交人民法院审判的一项诉讼活动。

不起诉的决定权属于人民检察院,其他任何机关、团体和个人不得行使这种权力。

现行刑事诉讼法第104条规定:“被告人有本法第11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检察院应当作出不起诉决定。”据此规定,不起诉的适用对象仅指原刑诉法第11条规定的六种情形。而新刑诉法对不起诉范围作了相应扩大,在原适用对象第11条的基础上,增加了两款规定。具体包括:(一)第140条第4款规定:“对于补充侦查的案件,人民检察院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二)第142条第2款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

为了研究方便,现将新刑事诉讼法第142条第1款、第2款和第140条第4款规定的不起诉情形作一简单分类:第一种称为绝对不起诉,第二种称为相对不起诉。所谓绝对不起诉,是指人民检察院对公安机关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凡认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起诉条件的,就必须作出不起诉决定。绝对不起诉具体指新刑事诉讼法第142条第1款规定的不起诉。这种情况又包括两个方面:(1)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尚未构成犯罪,谈不上追究刑事责任的问题;(2)犯罪嫌疑人的行为虽已构成犯罪,但依法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具体是指新刑诉法第15条规定的6种情形: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犯罪嫌疑人死亡的;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

所谓相对不起诉,是指人民检察院对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移送审理起诉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对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起诉条件的,不是必须作出不起诉决定,而是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换言之,也可以作出起诉决定而提起公诉。相对不起诉包括两种情形:

(1)新刑诉法第140条第4款规定的不起诉。即“对于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后移送人民检察院的案件,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根据现行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对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移送审查起诉案件,经审查,认为主要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遗漏罪行,需进一步侦查的,应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或自行侦查,并且法律对退回补充侦查的次数未加限制,导致司法实践中对于经多次补充侦查仍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找不到如何处理的法律依据,以致无限期退案,拖延办案期限。而新刑诉法第140条第3款规定,补充侦查以二次为限;第4款又规定,对于公安机关经一次甚至两次补充侦查后又移送人民检察院的案件,人民检察院经审查,仍然认为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就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按无罪处理。这一规定使困扰司法实践多年的退查问题得到合理解决。

(2)新刑诉法第142条第2款规定的不起诉。即“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这种相对不起诉的情形又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指我国刑法第32条规定的情形,即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二是指我国刑法中以下9个条款规定的可以免除刑罚的情况:在我国领域外犯罪,依照我国刑法应负刑事责任,但在外国已经受过刑罚处罚的,可以免除或减轻刑罚(第7条);又聋又哑的人,或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16条);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酌情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17条第2款);紧急避险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危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酌情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18条第2款);对于预备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19条第2款);对于中止犯,应当免除或减轻处罚(第21条第2款);对于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24条第2款);对于被胁迫、被诱骗参加犯罪的,应当按照他的犯罪情节,比照从犯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25条);犯罪以后自首的,可以从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犯罪较重的,如果有立功表现,也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63条)。

二、扩大不起诉范围的立法意图北大法宝,版权所有

新刑事诉讼法在现行刑诉法规定的绝对不起诉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两种相对不起诉情形,法律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修改,与许多刑事诉讼原则和司法实践紧密相联。

首先,现行刑诉法关于不起诉的规定只有一种绝对不起诉的情形,不够全面,使得在起诉与不起诉的连接上出现漏洞。从理论上讲,凡是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便不能提起起诉,也就是应当不起诉。因此,法律规定不起诉情形时便应考虑到与起诉条件相呼应。按照现行刑法规定的不起诉范围只包括第11条规定的6种情形,主要是已构成犯罪而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这使得指控犯罪嫌疑人犯罪而事实和证据又达不到法律要求时,如何处理找不到明确的法律依据。另外,在实践中,由于办案人员的业务素质和侦查能力等主观因素不同,案件事实的显露程度、证据的毁灭程度、犯罪手段的隐弊程度等客观条件不同,对某些案件,在事实的认定和证据的收集上可能达不到法律的要求,这是现实存在的,对于此类情况,司法实践和理论研究上称之为“疑案”。按现行刑诉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发现案件事实不清或证据不足时,可退回补充侦查或自行侦查,这对于保证起诉和审判质量,防止出现错案,是十分必要的。但是,如果案件经退回补充侦查,甚至是多次补充侦查后,事实仍查不清,或者证据仍然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要求,应当如何处理?立法上没有明确,而且法律又未对退回补充侦查的次数加以限制。这就意味着,对那些由于各种原因确实无法查清的案件要继续补充侦查下去,使被告人一直处于犯罪嫌疑人的地位得不到解脱,这不能不说是立法上的欠缺。

疑案的处理问题与刑事诉讼中许多重大的原则和理论问题紧密相连。如举证责任、无罪推定、诉讼目的等。由于我国刑诉法对疑案的处理问题没有明确规定,因此学术界看法不一,实践中做法也不一致。

现代世界各国关于疑案的处理原则,基本上都规定了疑罪从无原则。法国刑事法典第170条规定:“预审法官认定……指控被告人的依据不充足者,应作出命令,宣布此案停止执行。”“审判前拘留的被告人应予释放”。日本刑法典第336条规定:“被告案件不成立犯罪时,或被告案件没有犯罪的证明,应当以裁决宣告无罪。”而且“凡是无足够证据的,均为无罪。”美国纽约州刑诉法典第180条也规定:“如果没有合理的根据确信该被告人犯任何罪,法院应驳回重罪控告书,如果被告人在押,应释放他;如果保释在外,则应免除他的保释。”前苏联、东欧等国家也规定了疑罪从无的原则。《苏联和各加盟共和国刑诉法纲要》第43条规定:“如果犯罪事实未能确定,……或没有证实受审人参与犯罪,就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我国现行刑诉法对疑案的处理问题没有作出明确规定,虽然司法机关已在内部作了某些规定和解释,但实践中对疑案的处理仍然处于混乱状态。鉴于此种情况,1989年1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一审判决宣告无罪的公诉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批复》中,对疑案处理的原则作了明确规定:“对于因主要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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