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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著作权公约中的国民待遇原则
【作者】 王荣菊 冯文生【作者单位】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国际知识产权法【期刊年份】 1998年
【期号】 12【页码】 3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1101    
  当今著作权国际保护的法源一般是由国内法、双边条约、多边公约构成的。[1]其中,在对外国人的著作利益保护方面,国民待遇原则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本文试图从制度构造、理论结构两个层面就著作权主要公约中的国民待遇问题展开论述,以期对此能有一个较完整、深入的认识,并对我国有关此方面的著作权立法作出力所能及的探讨。
  一、国民待遇原则在主要著作权公约中的体现及比较分析
  本文所论及的公约是指广义上的著作权公约,它包括狭义著作权公约和邻接权公约。由于资料所限和公约在国际社会发挥作用的重要程度不同,文中所论及的公约也仅指那些保护著作权的基本公约,特别是我国已加入的著作权公约。国民待遇作为一种原则,它是对公约文本中所作的规定的理论抽象。因此,要认识国民待遇原则亦须从公约文本中的有关规定开始。《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五条第一款前段和第三款是对国民待遇原则的直接规定。即A.“就享有本公约保护的作品而论,作者在作品起源国以外的本同盟成员国中享有各该国法律现在给予和今后可能给予其国民的权利。B.起源国的保护由该国法律规定。如作者不是起源国的国民,但其作品受公约保护,该作者在该国仍享有同本国作者相同的权利。”以上是伯尔尼公约对国民待遇原则的一般性规定,此外,该公约还对此原则的具体适用方面作出了一定的限制。[2]如《公约》第14条之三第1款关于延续权的规定;第2条第7款关于实用艺术品的规定;第7条第8款关于保护期的规定等。
  《世界版权公约》对国民待遇原则的规定直接体现在第2条第1、2款中。A.任何缔约国国民出版的作品及在该国首先出版的作品,在其他各缔约国中,均享有该其他缔约国给予其本国国民在本国首先出版之作品的同等保护;B.任何缔约国国民未出版的作品,在其他各缔约国中,享有该其他缔约国给予其国民未出版之作品的同等保护。此外,该公约还对国民待遇原则,作出了一些例外的规定。如第3条第2款关于非自动保护中就缔约国对在其本国初版的作品或其国民于任何地方出版的作品为取得和享有版权可以作出多于公约最低要求的要求;第4条第4款有关作品保护期限的规定等。
  《保护表演者、唱片制作者和广播组织的国际公约》(1961年)又称“罗马公约”,是邻接权国际保护的一个“非开放性公约”,到1993年l月,已有40个成员国。[3]该公约第2条第1款对国民待遇原则作出了规定:“在本公约中,国民待遇指被要求给予保护的缔约国的国内法律给予——(甲)其节目在该国境内的表演、广播或首次录制或首次发行的身为该国国民的表演者的待遇;(乙)其唱版在该国境内首次录制或首次发行的身为该国国民的唱版制作者的待遇;(丙)其广播节目从设在该国领土上的发射台发射的总部设在该国境内的广播组织的待遇。”本条第2款对国民待遇进行了限制:“国民待遇应服从本公约具体给予的保护和具体规定的限制。”
  值得注意的是,我国于1993年4月30日加入的《保护录音制品制作者,防止未经许可复制其录音制品公约》[4]中并没有关于国民待遇的规定。其第2条、第3条,第4条等要求的只是各缔约国应承诺用其国内法律给予其他缔约国国民(录音制品制作者)以保护,且这种保护应符合公约所规定的方式和标准,而没有要求与其本国国民所享有的权利相同。我国知识产权界的某学者认为该公约的内容包括国民待遇原则是不合该公约文本中的规定的。[5]
  《与贸易(包括假冒商品贸易在内)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6]把国民待遇作为一项法律基本原则在第3条中作了一般性规定。其基本内容是:除……伯尔尼公约1971年文本、罗马公约……已规定的外,各成员在知识产权保护上对其他成员之国民提供的待遇,不得低于其本国国民。就表演者、录音制品制作者及广播组织而言,该义务仅适用于本协议所提供的权利。此外,在司法与行政程序(本条第2款)、最惠国待遇(第4条)、精神权利(第9条第1款)等方面可对国民待遇原则予以限制。
  从上述有关国民待遇原则的主要规定中可以发现,各著作权公约是有差别的,这种差别不仅表现在狭义著作权公约与邻接权公约及有关条款上,而且也表现在狭义著作权公约(或条款)之间及邻接权公约(或条款)之间。以下分述之:
  (一)《伯尔尼公约》与《世界版权公约》
  1.二者着眼点不同。《伯尔尼公约》适用国民待遇原则的着眼点在于受该公约保护的作品的作者;而《世界版权公约》的着眼点在于该公约保护的作品,尽可能避免享有国民待遇的权利主体在条文中出现。并且两公约在所保护的作品方面,其规定也有所不同。《伯尔尼公约》(第2条)比《世界版权公约》(第1条)规定的更为详尽、具体。
  2.取得国民待遇的主体范围不同。《伯尔尼公约》规定,取得国民待遇保护的主体是作为起源国以外的伯尔尼同盟成员国的外国国民的作者及作为起源国中的外国国民的作者;《世界版权公约》中规定取得国民待遇保护的主体则是作者所属的缔约国或首先出版作品的缔约国以外的其他缔约国的作者和其他版权所有人。[7]此外在对成员国国民的界定上两公约也有所不同。《伯尔尼公约》第3条第2款规定,“必须”将在成员国有惯常居所的非成员国国民视为成员国国民。而在《世界版权公约》第2条第3款中则规定:“任何缔约国可依本国法律将定居在(住所地:Domicile)该国的任何人视为本国国民。
  3.《伯尔尼公约》和《世界版权公约》对国民待遇原则的不同规定反映着它们在法律思维和理论基础上的差异。《伯尔尼公约》是在以理性主义为其理论柱石的大陆法系国家推动下缔结的,打上了他们的法律思维方式的烙印。因此,该公约把获取国民待遇保护的主体界定为作者,并规定了取得这种保护的作者在其它成员国享有现在给予和将要给予其本国国民的一般性权利,包括财产权利和精神权利,并且对作者给予了更高的、更为广泛的保护。美国《知识产权与国家信息基础设施》白皮书(NID认为:民法法系的国家,将作者的权利视为一种自然人权,或身份的一部分只有具有原创性的、反映了作者人格的作品,才有资格受到著作权的保护。不符合这一原创性要求,但仍有保护价值的作品,受邻接权制度保护。确切地说,《伯尔尼公约》中所规定的国民待遇的法律后果是授予了外国作者一种法律资格、一种抽象的身份或法律地位,一种主观性权利。《世界版权公约》则是在以经验主义为其理论基础的普通法系国家推动下缔结的,其意在通过保护作者的经济利益来促进为公众利益而进行的新作品的创作,而不是基于对作者这一抽象人格的法律思维而对作者权给予充分的保护。因此,此公约中的国民待遇原则适用的范围较窄,对非成员国国民亦非作品首次在成员国出版但在成员国中有住所或惯常居所的作者可以不给予国民待遇。同时,适用国民待遇的后果是,有关作者或其他版权人在缔约国中获得具体的与东道国(缔约国)国民同等的权利,这是一种客观的权利,而非抽象的主体资格或法律地位。
  (二)狭义著作权公约与邻接权公约
  国民待遇原则是两大著作权公约—伯尔尼公约和世界版权公约的基础。但在邻接权领域公约中,此原则并未被普遍援用。确立了此原则的仅是《罗马公约》和TRIPS协议。它们的一个显著的特点是:均明确规定国民待遇应服从公约中具体给予保护和具体规定的限制。即国民待遇原则应符合公约提供的最低保护原则。而著作权公约中对东道国其本国国民的待遇标准与最低保护标准之间的具体关系没有明示的规定,从而为某些国家对身为外国木的作者等提供超国民待遇保护标准留下了余地。这也成为学界争论的一个问题。
  二、国民待遇原则在著作权公约中的地位和意义
  国民待遇原则产生于国际社会中存在的属人管辖权和属地管辖权以及主权(公权)与私权的矛盾。但是,在著作权领域的国民待遇原则与传统意义上的国民待遇原则,其情形则有所不同。一是著作权的客体是无形的,即作品或制品一旦公开,主体便对它无法控制。二是著作权主体不可能进入其客体传播到的每一个国家领域内,而成就传统意义上的国民待遇的条件。三是作品或制品所传入的国家为了无偿的使用,也根本不象对有形财产那样积极地去行使其管辖权,同时其主体之本国主权(属人管辖权)的效力也无法达到。“因此不能发生管辖权的积极冲突,这使得传统的国民待遇的基础丧失。为了通过给著作权主体以合理的价值补偿来推动人类精神物质文明的进步,就有必要解决这种国家管辖权之间形成的消极冲突。其基本步骤是首先促进各国著作权立法,即各国要建立起对其本国国民作者的法律保护制度;其次建立上述不同制度之间就同类客体实施保护的联系。就前一方面,根据作品或制品的特性,确立了版权依法自动产生、自动保护的原则或“有限的自动保护原则”(只须由权利人加注标记,不须专门登记)。国际公约对这一原则加以确认,以便在一客体上有可能根据不同国家的法律自动分别成立特定的法律关系,为了解决后一方面的问题公约确立了国民待遇原则、版权独立原则。国民待遇原则解决了外国人的作品或制品在其本国以外的成员国中能否得到保护以及得到何种保护的问题,版权独立原则解决了在对一客体保护中,相关国家法律制度之间的关系问题,这是国家主权原则在版权领域的具体表现。
  版权自动产生(或有限的自动产生)原则、国民待遇原则、版权独立原则奠定了著作权国际保护的基本机制,实现了成员国通过其自己的国内法对特定的外国人进行著作权保护。但是由于各国发展不平衡,在对外国人的保护水平上差异很大,如果公约不确定一最低保护标准,就使上述版权国际保护机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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