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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关于审理涉外仲裁裁决异议案件中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律思考
【作者】 韦小宝【作者单位】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仲裁【期刊年份】 1998年
【期号】 12【页码】 1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11094    
  随着《仲裁法》的颁布实施,越来越多的与仲裁案件相关连的案件诉讼到法院来,诸如管辖权异议案件、财产保全案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申请执行和不予执行案件等等。由于这些案件类型新,且我国民事诉讼法对此没有作出详细具体的规定,而仲裁法又未作出相应的实施细则,因此,法院在审理这类型案件中遇到了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本文试图对涉外仲裁裁决异议中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审理进行初步的探讨。
  一、仲裁裁决异议的提出
  所谓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是指败诉方对仲裁裁决的有效性予以抨击,要求法院对仲裁裁决进行审查。异议的形式主要有两种:一是撤销仲裁裁决;二是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注:本文所说的对仲裁裁决异议指的是第二种形式)。
  仲裁裁决一经作出(注:本文所说的“仲裁裁决”是指涉外仲裁裁决“仲裁案件”均指涉外仲裁案件),就面临着执行问题。一般情况下,由于仲裁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的,所以对裁决大多能自动执行,但也有少数败诉方拒绝履行。胜诉方最有效的手段是依靠国家权力,向有关法院提出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但即便如此,败诉方仍将千方百计地对裁决提出异议,以求得法院有可能裁定该裁决是不可执行的或撤销该裁决。
  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59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财产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260条又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
  (一)当事人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
  (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
  (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
  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
  由此可见,我国法律一方面赋予了仲裁裁决胜诉方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另一方面又有条件地给予败诉方对裁决提出异议的机会,以便通过法院对仲裁裁决进行一定程序的监控。从民诉法第259条可以看出,仲裁案件的胜诉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必须向被申请人(即败诉方或履行义务方)住所地或财产所在地的中级法院提出。也就是说,只有上述两地的中级法院才享有对申请执行仲裁案件的管辖权。从民诉法第260条看,该条称提出仲裁裁决异议,要求法院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为“被申请人”,即被申请执行人。因此,仲裁裁决异议中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是一个可以单独成立的案件,它是被申请人在申请人提出申请执行仲裁裁决的基础上提出的异议。因此,它必须以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案件为前提。就象原告起诉,被告答辩一样,是相互对应的。这与仲裁裁决异议中的撤销仲裁裁决有着很大区别,后者是可以单独提出申请立案的。
  二、提出异议的方式和时限
  仲裁案件的败诉方应当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向法院提出仲裁裁决异议呢?我国法律对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异议提出的期限没有明文规定。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异议与撤销仲裁裁决异议是不同的。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中,当事人可以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就提出,因而我国法律规定其提出撤销异议的期限是在接到裁决书之日起计算。而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异议则必须在胜诉方提出执行裁决之后。因为在这之前败诉方是不会主动提出不予执行的问题的,他只可能消极地不履行仲裁裁决。我国民诉法第22。条规定:“执行员接到申请执行书或移送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指定的期间履行,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在这个规定中,执行员“责令指定的期间”是带有随意性和不确定的而对仲裁裁决异议和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一样,必须对其提出的异议在时间上加以限制,就象上诉期限一样。香港仲裁条例规定对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提出抗辩的时间为14天。从法官发出执行令之日起14天内,被执行人若不提出异议又不自动履行义务,法院则强制执行。相反若在14天内提出异议,则本案转入聆讯(开庭审理)。这种做法类似于我国民诉法中的“公示催告程序”,这个时间规定是有它一定的合理性的。异议期限过长,不利于案件的执行,对胜诉方不公平,过短了败诉方没有充分时间作好准备,异议取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因此,较为恰当的期限应当比照我国民诉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答辩期为30天的规定,即被申请人自接到执行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三、执行中止和财产担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5条中规定:“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外仲裁裁决时,如被执行人申辩有民事诉讼法第26。条第1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在其提供了财产担保后,可以中止执行。”由于我国法律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审查无审限上的明文规定,因此,为了确保执行裁决不会因为停止执行而造成长期拖延,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败诉方借故拖延裁决的执行,上述规定显得尤其重要。通常的做法是,败诉方一在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同时申请中止执行该仲裁裁决,法院在责令其提供了财产担保后即裁定中止执行。
  四、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审查
  我国法律对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审查只对审查的内容作了原则上的规定,而对于如何审查,适用何种法律程序审查等问题却没有明文规定,而这些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又是急需解决的。因此,非常值得加以研究。
  (一)当事人及其称谓
  我国民诉法第260条第2款的规定与大多数国家的立法相一致。一方面,没有赋予当事人就仲裁裁决的法律或事实提出上诉的权利;另一方面,又允许当事人可就仲裁中影响了裁决的一些基本的不当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这些基本的不当行为主要关系到仲裁程序或仲裁管辖权方面。那么,是否当败诉方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后,其争诉的对象就因此变为仲裁庭而不是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了呢?否。首先,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仲裁庭可以作为仲裁裁决异议案件的当事人;其次,仲裁庭与案件的审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赋予它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享受和承担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它均无实际意义。因此,仲裁庭不能作为当事人。那么执行仲裁裁决异议的当事人应当而且只能还是仲裁争议的两方当事人。有些人认为,对执行仲裁裁决异议的审查,只是审查仲裁庭在仲裁过程中是否违反程序,因而只列提出异议的人为当事人就行了。这种观点同样也是不妥当的。本人认为,将提出异议方称为“申请人”,对方为“被申请人”是不妥当的,因为:第一,本文开头已作阐述,即对执行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是以申请执行案件为前提的,作为对仲裁裁决提出异议的只有异议人而没有申请人的;第二,从民诉法第259条、第260条的规定看,如果将异议人称申请人,而将对方称为被申请人就会混淆了执行申请人和被申请执行人的概念了。而称原、被告也似不可取,毕竟是执行程序中的特殊情况。恰当的称谓应当是,法律有明文规定的依照法律规定,即申请执行人为“申请人”,被申请执行人或对仲裁裁决异议的人为“被申请人”。
  (二)适用的审判程序
  关于对执行仲裁裁决异议的审查是否应当开庭审理,开庭适用何种法律程序的问题,我国法律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由于缺乏法律规范,实践中有的召集双方当事人调查后就作出裁定;有的则根据被申请人的异议书进行书面审理;有的则除了书面审理外,还到有关仲裁机构调查核实证据后作出裁定;也有的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裁定。
  1.关于是否应当开庭审理的问题。申请人提出执行仲裁裁决,法院受理后即进入执行程序,但由于被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即裁定中止执行。这时,法院必须在审理完被申请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以后,才能决定是否恢复执行程序。为了审查被申请人的执行异议,法院有必要开庭对异议进行审理,使之进入适当的法律程序,赋予当事人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从而作出公平的裁决。
  2.关于对仲裁裁决异议的审理能否公开开庭的问题。仲裁裁决的特点之一是仲裁不公开(当事人协议公开的除外)。仲裁裁决异议则有别于仲裁裁决,它不涉及仲裁争议事实本身,而是就仲裁中影响裁决的一些基本的不当行为提出异议,也就是对仲裁程序提出异议。因此,笔者认为对它的审理可公开亦可不公开,原则上不公开,当事人协议公开的才可公开进行。
  3.关于审理仲裁裁决异议案件适用何种法律程序的问题。这是一个较为棘手的法律问题。从民诉法第259条、第260条可以看到:(1)只有中级法院才享有对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案件的管辖权;(2)对仲裁裁决异议的审查必须经合议庭合议后裁决。这就首先明确排除了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从形式上看,由于不服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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