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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金融法苑》
马来西亚有选择的货币管制及其运行机理(上)
【作者】 马哈蒂尔·穆罕默德【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金融法研究中心
【分类】 货币管理法【期刊年份】 1999年
【期号】 16(16)【总期号】 总第二十八期
【页码】 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45483    
  一、366天前
  当经历了这不可思议而影响深远的366天后,我们发现我们现在所资以回顾的“过去”都一度是我们曾经必须面对的“将来”。当时一个极端不确定的将来摆在我们面前。对于整个东南亚和大部分的东亚国家来说,未来是那样的令人沮丧。很多人陷入绝望。信心甚至比资本还要匮乏。许多人都相信我们将全线崩溃。
  我们曾经被人们称作经济上的强龙和猛虎,但转瞬之间,人们—恰恰包括这些人在内便一反常态,开始喋喋不休地说我们已经成为一匹死马。现在让我们最好把目光转回到一年前的那个时刻。当时经过持续了一年多的大崩溃,东亚经济一片废墟。希望如此渺茫,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漆黑的无底深渊。消息一天坏过一天。当泰国事发时,我们的股票市场开始跌落,货币发生震动;当不幸的事情在印尼和香港发生时,我们的股票市场和货币再遭重创;当韩国和日本经历创痛之时,我们的股票和货币发生了大地震。马来西亚备尝这杯苦酒的同时,周边邻国的市场同样未能幸免于难。
  对此的解释一直很简单:“区域性传染”、“跟风心理(herd instinct)”、“裙带资本主义”、“公司治理缺陷(corporate governance)”、“恶性循环”、“金融恐慌”。出于某些莫名的原因,马来西亚很少赢得外界的好感。我们的经济遭受打击还不算,政府仿佛也应理所当然地被推翻,或者至少总理应该下台。
  1998年7月22日,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物艾伦·格林斯潘向亚洲发出了一个很直白的警告:亚洲经济将继续衰退下去。“到目前为止尚无稳定的迹象”,他强调:“最近的数据所显示的仍然是进一步的恶化”。当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达到6, 600点时,这位先生也警告了这种“非理性的繁荣”,说美国股市于某一点重挫将是不可避免的。不是“可能”,也不是“好像”,而是“不可避免”。
  在马来西亚,我们刚刚揭开了一个包含200余项改革措施的国民经济复苏计划的帷幕,同时一个旨在发行20亿美元债券的路演也即将开始;然而就在这一切蓄势待发之际,穆迪公司—这显示出它对时机的把握堪称“完美”,同时也暴露了它怀有的不是那么“完美”的成见—把马来西亚的主权债券信用级别降低到仅高于垃圾债券的地位。次日,标准普尔随之跟上。于是下面这一切的发生就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了:吉隆坡股票交易降至9年来的最低,林吉特遭受重压,发债计划因此流产。
  我们是在一个由怎样的信息和事件交织在一起的背景下,作出决定,推行虽然是有选择的但却是强有力的货币管制政策的!下面就是自1998年7月3日以来国际媒体中的一些标题,可以对此提供一个简要的刻画,由于一些显见的技术原因,我不能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电视标题生动地描摹出来—
  8月3日:《日本经济新闻周刊》(Nikkei Weekly)报道《在抢劫和骚乱中印尼风雨飘摇》;英国《金融时报》(Financial Times)的大标题:《阴影笼罩菲律宾》;《国际先驱论坛报》(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的报道为《韩国7月出口下跌13.7%—衰退将加深的担心与日俱增》;在同一期,《国际先驱论坛报》还推出一篇特写,提出中国将使人民币贬值,如果:1.日元崩溃;2.中国的增长率减缓;3.中国的出口商遇到压力。世界媒体中的很多新闻报道和分析都推波助澜地跟随这种观点。
  也是在8月3日,《亚洲华尔街日报》( Asian WallStreet Journal)报道:“日本失业率在6月达到创记录的4.3%a”《商业周刊》(Business Week)发表了有关马来西亚的专题报道,标题为:《公司在顷刻间纷纷垮掉—倒闭浪潮吞噬马来西亚经济》。8月3日,《国际先驱论坛报》还掷出一篇文章:《亚洲还会发生什么更糟的事情吗?不会了》。该文报道了标准普尔的一些“受人尊敬的经济学家”所认定的“最坏的情况”,那就是日本经济将缩水10%,中国经济增长率从8%回落到1%,印尼堕入拖欠外债的境地,美国将仅经历一场中度的衰退。
  8月4日《金融时报》的标题:《东京(股市和货币)的下跌打击亚洲市场》以及《中国敦促印尼对种族骚乱采取行动》。《国际先驱论坛报》的标题是《香港急速转入衰退》和《中国以财政开支对抗通货紧缩》。《亚洲华尔街日报》的标题:《日元对美元降至7周里最低》、《(马来西亚)股票面临下挫,如果马来西亚从EAFE指数中被剔除》。
  在8月5日,《国际先驱论坛报》报道《对人民币的担心打击中国股市》、《汉城指定要出售的国有企业》;在8月6日则是《东亚贸易疲软使经济雪上加霜》。而《亚洲华尔街日报》的标题为《企业倒闭浪潮席卷泰国》。《金融时报》也发表《日本消费下降3.1%》、《上海汇市对人民币贬值产生恐慌》的文章。在这样的背景下,1998年8月6日,在经过了几个月的详尽探讨和二十多轮的会议,一个全面的统一意见终于达成了:马来西亚不得不放弃奉行了30年的有关货币的正统观念。
  二、生于多事之秋
  8月6日“控制危机国内经济行动委员会执委会”的早间常务会议例行召开,70分钟后,也就是在10点10分,决定最终被作出,马来西亚推行强有力的但有选择的货币管制政策。虽然实施日还没有确定,但马来西亚货币已经确定将不再对企图操纵汇率的外国货币交易者开放。政府将根据自己的考虑确定汇率。
  鉴于股票市场仍然被短线行为所操纵,该决定要求外国股权投资要在投资后一年才允许撤回本国。然而如果新加坡的非法市场—CLOB市场(the Central Limit OrderBook)不被取缔的话,这些措施的实行将是不可能的。通过名义公司(nominee companies)出售CLOB便可以逃避向KLSE(Kuala Lumpur Stock Exchange,即吉隆坡股票交易所)的注册,这样股票仍然可以被融通到手并在短期内卖出。为杜绝CLOB,所有的股票都被要求应以其真实所有人的名义向KLSE注册。名义公司的所有权将不被承认,而任何未在KLSE注册的所有权的移转都将被认定为非法。
  然而针对国内生产行业的直接国外投资在资本和利润的撤回限制方面是享受豁免的。在8月6日之后,这个被一致拥护的决定不是没有可能被改变。但我们绝没有理由这样做。实际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一当务之急:使马来西亚林吉特远离货币投机交易和狙击行为,确保那磐石一般的货币稳定性。
  在8月7日,《国际先驱论坛报》有报道《担心人民币贬值,恐惧开始滋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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