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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公司人格否认法理及其在中国之适用
【作者】 任尔昕【作者单位】 兰州大学法律系
【分类】 公司法【期刊年份】 1997年
【期号】 2【页码】 2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83698    
  本文拟对在国外已获普遍确认的公司人格否认法理作一简略论述,并就该法理在中国的适用问题进行探讨。
  一、公司人格独立、有限责任及其绝对化所产生的问题公司是法人或者说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独立人格,早已得到各国立法、判例和学说的普遍确认。既如此,有限责任原则也就成为现代公司制度的基本原则和基石,因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这一对命题在理论逻辑上具有一致性。在英美法中,独立的人格和有限责任甚至被确认为商事公司的基本法律内涵。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的基本含义是:在法律上,股东和公司各具独立人格;股东仅以自己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财产责任,公司则以基于股东出资而形成的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不能将其债务转嫁给股东,债权人亦不得请求股东承担超过其出资义务范围的责任。即在公司制度当中,有利益冲突的股东和债权人之间被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有限责任高墙,借助这堵高墙,就把股东与公司债权人完全隔离开来。在通常情况下,法律亦不能越过这堵高墙要求股东直接对债权人承担责任。
  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原则被确认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巨大动力,是企业制度的一场革命。其价值在于:首先,有限责任决定了公司的本质特征—资合性。在有限责任下,由于股东不以出资额以外的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资产成为公司债务的唯一总担保,这决定了公司信用基础只能是公司的资产总额,而与股东个人信用无关;第二,有限责任将股东的经营风险限定在一个可以预先设定的范围内,从而有效保障了投资者(股东)的安全,增强了其投资的积极性;第三,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决定了公司设立和经营必须遵循的一个基本原则,即公司和股东彻底分离的原则。这种分离不仅表现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的彻底分离,而且表现为股东远离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财产权和公司经营权彻底分离。分离的结果,使债权人确信交易的另一方当事人是公司而非股东,从而增强了债权人的交易安全感。
  但在现实经济生活中,无论是法律还是人们的观念,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都被绝对化了。这种绝对化使其呈现为一柄双刃之剑,一方面,它将股东责任控制在一个合理矩度内,成为奋发进取者的保护伞;另一方面,当公司成员滥用有限责任的时候,它又变为敲诈舞弊者的护身符。因为有限责任在任何时候都可能被滥用于不适当的用途和不诚实的目的。这有悖于设定这种制度(原则)的初衷,也是和法律必须确保相关利益主体之间的利益均衡的理念和维护公平、正义的价值观相背离。此时,法律(法院)应该考虑通过另一种法理来贯彻这种理念和价值观。事实上,这种法理已被西方国家创立并适用于司法活动中。这种法理,在大陆法国家被称为“公司人格否认”(disregard of corporate personality),在英美法国家则叫做“刺破公司的面纱”(piercing the corporate veil)。
  二、公司人格否认的一般原理及其价值意义美国的司法判例曾有过这样的表述:“……作为一般规则,在没有相反的充分理由出现时,公司将被视为一个法律实体;但:当法律实体的概念被用于挫折公共便利,正当化违法行为,保护诈欺,或者替犯罪辩护时,法律将视公司为多数人的联合”[1]。英国的R·E·G佩林斯和A·杰弗里斯认为,有时候“法院为了弄清在法律后面的经济现实,也会把这一独立人格(指公司独立人格——作者)的原则丢在一边”[2]。在日本,立法和学者也都认为:法律承认法人格,是为了完成其社会功能。因此,法人的设立若是为了不法目的,或已设立的法人的存在显示有反社会的倾向,以及出现社会公共利益不允许特定法人存在的情形,由于丧失了赋予法人格的根据,不能不全面地否定其法人格[3]。这说明,不管大陆法国家还是英美法国家,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必须有其前提条件:公司必须以符合某种法律政策为其存在的前提。这种法律政策是:公司必须是为了完成一定的社会功能(如集资、管理等)或适用于正当合法的目的(如经营等)而存在。如果公司的存在违背了这一法律政策,法律(法院)将考虑无视公司人格的独立性,直接刺破公司的面纱而“透视”股东及其它公司成员,要求他们对第三人承担个人责任。
  一般来说,公司人格否认,是指在具体法律关系中,基于公司成员滥用有限责任地位等特定事由,法律(法院)否认公司的独立的人格,并据以重新的配置义务或责任负担的法律制度。公司人格否认出现于19世纪末的美国,现已为英、德、日等国继受,成为公司法律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
  公司人格否认这一法理的意义和价值主要在于:1、有助于实现利益均衡和公平、正义这一法律之基本理念。确立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的最初目的是避免股东过大的投资风险,但其在发展过程中很快就成为形成资本联合的有效法律机制,并进而分化出集资、固化公司财产和实现产权结构的优化等功能。但有限责任制度从本质上说是对债权人债权的限制,它赋予公司成员以一种超然的优势地位,一旦公司成员滥用这一优势地位,就会使处于利益天平两极的公司成员和债务人的砝码明显地倾向公司成员这一极,从而给债权人带来利益上不合理的损失。公司人格否认正是矫正这种利益不均衡的现象和实现公平正义的最佳手段。2、正是因为公司人格否认是对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绝对化矫正而非全面否定,因此,从经济分析的角度来看,它可以减少有限责任的社会成本。根据各国立法和判例,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对公司人格全面和永久地否认,其效力范围仅限于特定的关系,在通常情况下,公司独立人格在某方面被否认,但其在其它方面仍是一个独立的和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法人实体。也就是说,公司人格否认实际上是公司法结构中的一个例外规则。从经济学上看,这种例外规则对于诱导公司更好地平衡社会成员和利益具有特殊意义。因为,公司人格独立和有限责任虽然为公开持股公司的专业化功能的有效运作提供了方便,但同时使公司在某些情况下将从事风险经营的成本外在化。例如,当公司无充分的资产以偿付债权人的请求时,实际上是让从事风险经营的股东享有全部利益而不承担全部成本,债权人承担了这部分成本[4]。这实际上增加了有限责任的社会成本。在这种情况下,若在从事过渡风险活动诱因最大的地方将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这堵高墙钻一个孔,则可以给股东等公司成员以震慑,其为避免因非法目的而造成公司人格被否认,也将采取有效措施,防止风险经营成本的外在化,从而有效地减少有限责任的社会成本。
  三、公司人格否认的适用条件及领域
  公司人格否认实质上是法律(法院)对违反某种法律政策的公司的责任的一种“复归”,即由有限责任复归到民法中普通的无限责任。因此,法院在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这一法理时,适用于一般民事责任的条件也同样适用,如损害行为和损害事实的存在及其之间的因果关系等等。但由于该法理是判例发展的结果,并有自己的独立价值。因此,它具有多方面的特殊性。一般认为,这一法理的运用条件主要有:在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况下:
  1、公司人格的利用者是对公司具有实质支配力的股东、公司董事、职员以及与公司利益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对公司具有实质支配力的一般为股东(包括自然人和法人),但股东身份本身也可能成为规避因素。如在德国谓之的“稻草人”现象中,甲公司的职员A被授予转委托代理公司业务的权力。A则通过一个“稻草人”(stohman)B(名义上的公司发起人和股东)成立了一个实际上完全属于自己的有限公司乙,A借此亲自代理公司业务,并因此从公司甲得到一笔由甲支付给公司乙的媒介费用[5]。在此例中,B股东的身份实际上成为规避法律的因素,对乙公司的经营管理具有实质支配力的是A,A应为公司人格的利用者。在英国公司法案中,贸易署(D·O·T)在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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