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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如何破解著作权纠纷案中合理使用难题
【副标题】 陈少华诉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评析
【作者】 刘建新【作者单位】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分类】 著作权法
【中文关键词】 著作权;合理使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案例评析
【文章编码】 1003-9945(2010)01-0070-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0年【期号】 1
【页码】 70
【摘要】

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机构作为歌曲作品词曲著作权人的委托管理人,可以使用、向公众传播所委托管理的音乐作品,但并没有免除其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的表演时取得表演者许可的义务。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这种与生俱来没有营利性的社会团体能否通过“合理使用”或者“法定许可”而获得某种豁免,从而回归著作权合理使用制度的真谛,仍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2034    
  一、当事人情况
  原告(被上诉人):陈少华
  被告(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简称音著协)
  被告:中青网络家园(武汉)有限公司易通店(简称中青网络易通店)
  二、案情简介
  2007年9月20日,武汉市第二公证处依陈少华申请,派出公证员到中青网络易通店处保全证据。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陈少华的委托代理人操作计算机,获取相关网页资料。具体操作如下: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www.mcsc.com.cn进入音著协网站,点击网站内的“CMD中心音乐区”页面,页面内有“音乐排行榜一经典怀旧”栏目;在2007年3月I日发布的第3期“经典怀旧”曲目中,有歌曲“九月九的酒”的乐曲及演唱的声音片断试听,网页注明“名称:九月九的酒,类型:通俗,词:陈树,曲:朱德荣,演唱:陈少华”;点击“九月九的酒”,显示该歌曲的播放页面,网址为http://218.249.126.165:8 090/mcsc/yinyuezuopin.do?changeid=1 &musicid…,网页文字显示“点击次数:51820”,页面还设计有“歌词秀”、“专家点评”、“网友评论”等栏目,但内容均为空白;查询在线播放器的“属性”,显示播放曲目长度为23秒,位置为http://218.249.126.165 :8090/mcsc/musicsourc/jiuyuejiudejiu.mp3;点击该网站的版权声明页,显示“……音著协网作为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官方网站……,音著协网所载的音乐作品,其著作权归属原作者或相关著作权人所有……”。公证处对以上操作行为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一份。
  陈少华演唱的歌曲专辑《全世界最伤心的人》中,收录了歌曲《九月九的酒》(DVD版),全曲时长4分30秒。该音像出版物国际编码为ISRCCN-F21-08-321-00/A.J6。
  三、当事人诉辩
  原告陈少华诉称:其曾于1994年以演唱一曲《九月九的酒》红遍大江南北。该歌作为一首经典曲目,至今仍广为流传。2007年9月,发现音著协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提供歌曲《九月九的酒》的在线试听服务,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人民币、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1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音著协辩称:虽然在网站上提供了署名为陈少华演唱的《九月九的酒》的歌曲片断在线试听,但该行为是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青网络易通店辩称:我店与音著协的网站没有任何关系,不是被控歌曲播放行为的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卡在了奇怪的地方
  四、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犯音乐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典型案件。
  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陈少华是音著协网站上播放的涉案歌曲《九月九的酒》的表演者,依法享有表演者的相关权利。音著协未经许可,在其所属网站上向公众播出陈少华享有表演者权的歌曲作品《九月九的酒》片断,其行为构成了对陈少华作为表演者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音著协辩称陈少华不是涉案歌曲音源表演者的理由,因陈少华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均载明陈少华是涉案歌曲《九月九的酒》的表演者,而且音著协的网站上明确注明了《九月九的酒》歌曲的演唱者是陈少华,音著协当庭也认可,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陈少华举证的专辑《全世界最伤心的人》音像制品的制作时间与网站播放时间不一致,以及该专辑中收录的《九月九的酒》歌曲音源与音著协网站上播放的该歌曲音源是否同一的问题,仅涉及对表演作品是否有多个版本的判定,不足以影响对陈少华表演者身份的判断,此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音著协辩称其网站上播放《九月九的酒》歌曲片断试听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的问题。著作权侵权的构成不以侵权人是否获利为要件,且法律没有规定必须将播放歌曲的时间长短作为判断是否属于合理使用的必要条件。音著协虽然得到歌曲词曲作者的委托,其网站上播放歌曲的片断试听有介绍词曲作品的目的,但其播放歌曲《九月九的酒》时涉及演唱者陈少华的表演行为部分,仍须得到演唱者的许可。故其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其行为构成对陈少华表演作品著作权的侵害,此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音著协辩称其仅提供了在线视听,网络访客无法下载使用,没有侵犯陈少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作者以有线网络或者无线网络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音著协在其网站上提供歌曲在线试听,使在线访客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线收听到涉案歌曲。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没有将公众是否可以下载作品作为侵权构成要件。因此,音著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的在线试听播放服务,已侵犯了陈少华作为表演者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陈少华提出的要求音著协支付侵权赔偿金和因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音著协网站上播放是涉案歌曲的声音片断,时长仅有23秒,且陈少华演唱的是歌词部分,侵权行为对陈少华权利的影响有限,尚无证据表明音著协为此直接盈利,故其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相应的合理支出费用也偏高。中青网络易通店在本案中,只提供了计算机终端设备和上网接入服务行为,该店与音著协的网站没有直接合作关系,不是被控歌曲内容的提供者,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店有共同参与涉案侵权行为,故中青网络易通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不承担侵权民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音著协停止侵权,并赔偿陈少华经济损失5900元(包含因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费用2900元),驳回陈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音著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陈少华、中青网络易通店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权利限制的情况不适用于本案,上诉人音著协认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音著协作为保护音乐作品著作权人权利的集体管理组织,在其所设网站提供陈少华所演唱的歌曲《九月九的酒》,事先已尽相应的审慎义务,并采取了必要的防范措施,故其行为虽然不属于《著作权法》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但其过错仅在于使用陈少华所演唱的歌曲《九月九的酒》事先未取得该歌演唱者陈少华本人的许可,行为显著轻微,并未对陈少华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陈少华所主张的经济损失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音著协立即停止侵权,赔偿陈少华因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900元,对一审判赔的经济损失3000元不予支持,并驳回陈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重点评析
  本案纠纷提出的实质问题是:涉案歌曲词曲的著作权人及其著作权管理组织与其表演者的权利冲突,即在未经表演者许可的情况下著作权人或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能否使用其表演、使用程度以何种为限以及各自是否存在《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结合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依次评析如下:
  (一)以提供试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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