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最重要联系原则法理辩谬
【英文标题】 Legal Argument Goes of the Most Important Contact Principle
【作者】 殷骏【作者单位】 上海海事大学法学院
【分类】 法理学
【中文关键词】 冲突法正义;实质正义;自由裁量权;最重要联系原则
【英文关键词】 conflict of laws of justice; substantial justice; discretion; the most important contact principle
【文章编码】 1002-3933(2016)07-0052-09【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7
【页码】 52
【摘要】

美国的最重要联系原则长期以来在我国广受好评。然而,该理论需以给予法官高度的自由裁量权、比较所有相关州(国)的利益、考量实质法立法目的及允许分割等要素为前提。因而与历来采用萨维尼型国际私法的我国国际私法格格不入,不应盲目采用。而对机械、僵硬的侵权行为地法主义注入灵活性的改革完全可在传统的国际私法理论框架内实现。

【英文摘要】

The most important contact principle of the United States is popular for a long time in our country. However, the theory should give highly discretion for the judge, compare the interests of all relevant states (countries), considerate substantial legislative purpose and allow the premise This type is out of step international private law of our country, should not blindly adopt. As a result, reform the place where in mechanical of the tort act , rigid flexibility reform can be completely realized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the theory of traditional international private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8219    
  

一、问题提出

以反对被认为是机械、呆板的侵权行为地法主义的美国的冲突法革命,对于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国际私法学界形成了极大的冲击。在此期间,在美国相继诞生了笔者师公的挚友艾伦茨威格教授的方便的法院的原则等大量的创新性理论{1}{2}{3}{4}{5}{6}{7}。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要数最重要联系原则(The Doctrine of the Most Significant Relationship)。在我国国际私法学界,由于其表面上与萨维尼教授的本座说(Sitz des Rechtsverh ltnisses)同样追求与事件具有最重要联系特点,受到了普遍的追捧{8},并且在立法实践中被大力采用。更有观点认为该原则兼具稳定性与灵活性。2000年的《国际私法示范法》(第六稿)第113条(更密切联系)完全采纳了该原则。2001年的民法草案第九篇第八章第79条也沿袭了示范法的规定内容。2011年颁行的《法律适用法》并未在侵权部分直接提及该原则,而是在作为基本条款的第2条第2款中有所提及。对于该条,有学者认为其定位是作为总则性规定{9}{10}{11}{12}。

然而,该原则真的具有如此多的优点吗?它真的值得我国在国际私法的立法实践中积极地借鉴和采纳吗?美国的国际私法革命真的为国际私法学界带来了革命性的创新或改进了吗?以下,本稿将针对上述问题进行深入分析。

二、最重要联系原则辨析

(一)概观

最重要联系原则是以美国的第二次冲突法重述第145条为母体的理论。纵观美国上世纪中叶以降的现代国际私法理论,无一不是或带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或给予法官将一定的社会价值观念的倾向予以正当化的机会的理论。例如,克里教授的“政府利益分析说”中就隐含着原告优先(pro-plaintiff)及追偿优先(pro-recovery)的倾向。此外,勒弗拉尔教授在其提出的五点影响考虑原则当中公然倡导能够促进一定的价值的实现的所谓较好的法“better law”{13}。而与之不同的是,第二次冲突法重述从一开始便放弃了预先确定价值倾向的做法。依该重述第6条所列举的法律目的,就其本身而言,应该说是具有平衡感,且有意识地排除了先入为主的观念的。第6条所列举之法律目的,应该是足以应对州际及国际的需要,并追求双方当事人的“正当的期待(justified expectation)”及“预见可能性(predictability)”、“结果的划一性(uniformity of result)的。此外,对于法官而言,第6条也不允许出现“原告优先”及“结果导向(result-oriented)”。然而,事实上,第二次冲突法重述存在着如下一些重大的弊端。

(二)法官的自由裁量

1.第6条和第145条

第二次冲突法重述通过由法官来分析和考量依据民商事法律关系冲突的不同类型而被列举出来的各种连接点,根据第6条所列举的原则最终指定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对此,西梅奥尼德斯(S. C. Symeonides)教授认为:“这个过程,应该是通过参照作为相关的事实的各个连接点的,就第6条所列举的政策做出的精致的辩证法意义上的评价。而不能理解为作为事实的连接点的数量计算(抑或是对质的评价)”{13}。然而,法官们在实际的运用中却罔顾起草者的意图及其在重述解说中的指示,不经过看起来非常困难的思辨即草草适用有关条文。也就是说,仅仅将对作为事实的连接点进行计数后即得出结论的判例为数众多。这些判例在对连接点做出基于印象主义的计数后便得出集中最多的连接点的州即具有“最重要的联系”这一结论{14}。第二次冲突法重述的起草者里斯教授认为,过去,“采用‘政府利益(governmental interest )分析’说的法院,经常会做一些司法上的表面功夫。而实际上,他们首先决定好他们想适用的规定,之后,须要适用该规定的各种政策作为适用该规定的理由。”{15}对于里斯教授的上述论述,西梅奥尼德斯教授认为:“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虽然责任不在里斯,但同样的评价也适用于采用他的重述的法院身上。”究其原因,归根结底是由于法官并不具备将自州的实质法和他州的实质法的各自关联的价值进行比较衡量的能力。也因为这个原因,法官最终往往会适用自州的法律{16}。

对于第145条,魏因特罗普(R. Weintraub)教授也做出了如下的评价。即:“该规则,尤其是其最后的一项规定(这些连接点将依据其与该当争议的相对重要性进行评价——笔者注)所设想的是将焦点置于作为被推定为存在冲突的侵权法规定的基础的政策上面,从而进行冲突法分析的方法。然而,在准确地知晓哪些国内的法律规定存在冲突,以及作为这些规定的基础的政策是什么之前,是不能知道‘应该被考虑的连接’对于冲突而言是否重要的。也只有做到这些,才能不是机械地计算,而是理性地评价连接点。”{17}亦即是说,只要不深入地考量实质法的内容,即便是毫无疑问的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也未必是就能保证其即为与该纠纷的结果具有“最紧密的联系”的州{13}。对此,容格教授进而批判道:尽管第145条采用了黑体字,由于未能做出关于“密切的”这一具有核心地位的用语的定义,所以它不能被称之为规则{18}。

就第145条这样的基本上采用临时性的准据法确定方法的规定而言,在确定侵权行为的准据法时,法官通过对第145条所列举的连接点的考量,根据第6条所述之诸原则,自行确定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19}。西梅奥尼德斯教授对此给予了“法院试图通过对新理论的巧妙地解释及运用以适用自州法”的毫不留情的批判{20}。由此可见,如果说起草者意图通过第6条所列举的诸原则来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的话,结果却是该意图并未通过法官们对第6条的适用而得以实现。几乎所有仔细研读过其解说的学者都对第二次冲突法重述给予了批判{21}。不仅如此,基于法院所表现出来的,明确表示回避(即便是包含宽松的限制在内的)所有的封闭的系属公式,在通常情况下直接依靠采用自由放任主义的第6条的倾向,法官们更加明确地表露出尽可能保持相当程度的自由裁量权这一癖好{13}。容格教授告诉我们,在将所有理论上的新动向混为一谈的情况下,从某种意义上说,第二次冲突法重述的最重要联系原则是非重述(non-Restatement)式的,而这正是该原则在受到(美国的——笔者注)法院的喜爱的同时被学者所厌恶的原因{21}{22}。西梅奥尼德斯教授认为,法官通过一跃而适用第6条的做法,即可免去说明置换掉推定的规则,或在完全无视指导方针的情况下依靠私下里的判断这些做法的理由的必要{13}。然而,过度灵活化了的准据法的确定方法所具有的有害性丝毫不亚于传统的方法{13}。西梅奥尼德斯教授进一步指出,第二次冲突法重述之所以在法官当中具有高人气,是由于该重述在给予法官与其他所谓现代理论同样高度的自由裁量权的同时,兼有看似很有秩序感的外表{13}。

更有甚者,在美国,很多原先奉行侵权行为地法主义的法院出于扩大自州法适用之目的,转而采用最重要联系原则{13}。西梅奥尼得斯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第二次冲突法重述当中的法院的分析与重要的连接(significant-contacts)说及勒弗拉尔教授的法律选择五点考虑理论并无二致{13}。

2.利益的比较考量

在对第145条所列举的连接点进行判断时,在侵权行为法规则将对有过错的行为实施抑制或者惩罚作为立法目的情况下,由于行为发生地州具有支配性的利益,权利侵害行为的发生地州即作为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另一方面,在侵权行为法规则将对权利侵害的受害人的损害赔偿作为立法目的情况下,由于权利侵害结果的发生地州具有支配性的利益,权利侵害结果的发生地州即作为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然而,所有的侵权行为规则在意图抑制侵权行为的同时,也应当重视遭受权利侵害的被害人的损害赔偿。这两个法律目的的相对重要性随着案件的不同而呈现出多种多样的局面,往往很难确定哪一个法律目的更为重要{23}。此外,法院在第145条所列举的连接点明显地聚集于某一个州时,往往会直接将该州确定为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而最终省却适用第6条所要求的判断作业。即在这种情况下,最重要联系原则与所谓“连接点集中(grouping of contacts)理论”如出一辙{24}。

另一方面,西梅奥尼德斯教授指出,当第145条所列举的连接点均等地分布在两个州时,法院将会提到第6条的政策。然而,这不过是对第6条所包含的政策所做出的口惠而实不至的举动,即仅仅是分析一下其中的“法院所在地的相关政策”和“其他拥有利益的州”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显然,法院当然会将自州的利益予以优先{13}。

3.考虑所有相关州的利益

第145条第(1)款的立法理由如下。即“法院在适用第6条的原则确定具有最重要联系的州时,应当判断所有具有潜在利益的州的相关政策及有关特定的争议焦点的这些州的相关利益”{25}。然而,第145条虽然列举出了相对具体的连接点,但就应该对这其中哪一个连接点予以优先则未作任何提及,故不得不在实际运用的过程中视具体情况而定。

因此,事实上正如克格尔(Herbert Kegel)教授所指出的那样,法院所在地州首先会看是否存在适用自州法的利益,若存在利益及优先适用自州法,而没有必要去考虑其他州的利益{26}。荣格教授同样敏锐地总结道:在美国的司法实务当中,自州法倾向(home award trend)是相当普遍的{18}。

(三)允许分割

第二次冲突法重述,在订立草案的阶段一度采用了被指定的准据法必须适用于整个侵权行为(the law of the tort in general)的做法,然而,最终被公布的重述规定则认为被指定的准据法应该被适用于侵权行为的特定的争议(issue),即采用允许按不同争议分割适用准据法的所谓分割论(dépeage)。如此形式对于普遍不承认侵权行为准据法分割论的大陆法系诸国而言显然是格格不入的。即便大陆法系国家决定采用最重要联系原则,也一定会在这个问题上产生巨大的争议的。

(四)对实质法的立法目的进行判断

第6条的解说中就“在这里需要考虑到的要素(b)项”即“法院所在地州的相关政策”这样论述道:“本项所追求的法院通过某一实质法(a local statute or rule)来达到某些事情的目的应当通过判断是否 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 B. Currie, Selected Essays on The Conflict of Laws[M].( Duke University Press,1963)(reprinted 1990).

{2} Cook, The Logical and Legal Bases of the Conflict of Laws[J].(I924).33 YALE. L. J.

{3} Baxter, Choice of Law and the Federal System[J].16 Stan. L. Rev.1 (1963).

{4} R. Lerlar, L. McDougal Ⅲ& R. Felix, American Conflicts Law §95[M].(4th ed.1986).

{5} R. Lerlar, L. McDougal Ⅲ& R. Felix, American Conflicts Law: Case and Materials[M].(2nd ed.1989).

{6} David E. Cavers, A Critique of the Choice Of Law Problem[J].47 Harv . L. Rev .173(1933); David E. Cavers, The Choice of Law: Selected Essays[J].1933-1983,3-36(University of Michigan. Law School,1985).

{7} Albert A. Ehrenzweig, The Transient Rule of Personal Jurisdiction: The “Power” Myth and Forum Conveniens[J].65 Yale L. J.289(1955-1956).

{8}袁雪,王璐.国际私法中最重要联系原则之价值解析[J].社会科学论坛,2010,(13):55.

{9}黄进.中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制定与完善[J].政法论坛,2011,(5):3-12.

{10}肖永平.中国国际司法立法的里程碑[J].法学论坛,2011,(2):44-48.

{11}郭玉军.中国国际私法的立法反思及完善[J].清华法学,2011,(5):155-167.

{12}陈卫佐.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中国特色[J].法学论坛,2011,(11):48-52.

{13}S. C. Symeonides, The American Choice-of-law Revolution [J].298 Recueil des Cours (2002)p.123.

{14}D. F. Cavers, The Choice of Law Process [M].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1965).p.71.

{15}W. Reese,The Second Restatement of Conflic Laws Revisited [J].34 Mercer. L. Rev.(1983). pp.683-694.

{16}Neuhaus, Legal Certainty versus Equity in the Conflict of Laws [J].28 Law & Contemp. Probs (1963) p.805.

{17}R. Weintraub, Commentary on the Choice of Law (3rd)[J].(1986). p.291.

{18}F. K. Juenger, Choice of Law in Interstate Torts [J].118 U. Pa. L. Rev (1969). pp.202-212.

{19}LaBrum, The Fruits of Babcock and Seider: Injustice, Uncertainty and Forum Shopping [J].54 A. B. A. J.(1968). p.747, p.751.

{20}F. K. Juenger, A Third Conflicts Restatement?[J].75 Ind. L. J.(2000) p.411.

{21}A. A. Ehrenzweig, The “Most Significant Relationship” in the Conflicts Law of Torts [J].28 Law & Contemp. Probs (1963). p.701.

{22}就连起草人里斯教授自己也承认,由于侵权行为的困难程度和复杂程度,形成一系列明了的规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See Restatement 2d of Conflict of Laws [M].§6, comments (c)(1971).

{23}廣江健司『アメリカ国際私法の研究』[M].(国際書院,1994年)103頁。

{24}S. C. Symeonides, The Judicial Acceptance of the Second Conflicts Restatement: A mixed Blessing [J].56 Md. L. Rev (1997). p.1263.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25}Restatment 2d of Conflict of Laws [M]. Comment on Art145. Subsection (2):(e)(1971).

{26}G. Kegel,The Crisis of Conflict of Laws [J].112 Recueil des Cours (1964). p.124.

{27}Restatment 2d of Conflict of Laws [M]. Comment on Art.6(1971).

{28}Restatment 2d of Conflict of Laws [M]. Comment on Art6. Subsection (2):f (1971).

{29}W. Reese, Conflict of Law and The Restatement Second [J].28 Law & Contemp. Probs (1963) pp.683-694.

{30}J. Story, Commentaries on the Conflicts of Laws [M].(2nd ed,.1841) pp.31-32.

{31}S. C. Symeonides, Choice of Law in the American Courts in 1997[J].46 Am. J. Com. L.(1998) pp.237-238.

{32}Rheinstein, How to Review A Festschrift [J].11 Am. J. Com. L.(1963) p.632, p.663.

{33}Hans W. Baade, Marriage and Divorce in American Conflicts Law:The Disinterested Third State [J].28 L.& Contemp. Probs.p.677.

{34}W. Reese, Choice of Law: Rules or Approach[J].57 Cornell L. Rev.(1972) p.315.

{35}E. Scoles & P. Hay, Conflicts of Law 2d. ed [M].(1992) p.605.

{36}A. A. Ehrenzweig, The Most Significant Relationship in the Conflicts Law of Torts [J].28 L.& Contemp. Probs.(1963) p.701.

{37}赵相林.国际私法[M].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7.304.

{38}赵峰,张红兵.对国际私法中最密切联系原则的一些认识[J].上海立信会计学院学报,2004,(1):58.

{39}贾和平.论法官自由裁量权的价值及其法律规则[J].甘肃社会科学,2003,(3):152-153.

{40}肖永平.最密切联系原则在中国冲突法中的应用[J].中国社会科学,1992,(5):94.

{41}张智慧.论最密切联系原则对我国国际私法立法中实质正义的影响[J].法制与社会,2007,(2):770.

{42}J. H. C. Morris, The Conflict of Laws [M].(6th ed.)(2005) Sweet & Maxwell.p.370.

{43}西賢「不法行為のプロパー·ロー理論について」[J].神戸法学雑誌15巻1-4号(1966年)721頁。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58219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