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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船舶融资租赁自物权与优先权抵牾问题探析
【英文标题】 Conflict between Ownership and Maritime Lien under Ship Financial Leasing
【作者】 李莹莹【作者单位】 大连海事大学法学院
【分类】 物权
【中文关键词】 所有权;优先权;杠杆租赁;KG基金;海运基金
【英文关键词】 ownership; maritime lien; leveraged lease; limited partnerships; shipping trust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7
【页码】 169
【摘要】

《物权法》规定的准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允许船舶所有权人和船舶的占用使用分离,船舶优先权属性特点将导致自物权与之产生权利冲突,致使所有权人暴露于诸多风险中。比较法下,美国的杠杆租赁、德国KG基金、新加坡信托基金和伊斯兰债券基金融资租赁船舶模式为解决冲突提供了较全面的参考范式。建议在吸收比较法经验的基础上,从尊重合同意思自治精神、鼓励商业保险的参与、放宽融资模式和基金投资管理限制、补充船舶融资租赁法律法规以及建立基金运行监管体系等方面着手,缓释权利冲突,促进和保障船舶融资租赁行业的发展。

【英文摘要】

Shipowner of financial leasing is exposed to many infringement risks because of the separation of ownership and occupancy of chattel real under special rules of Property Law. American Leveraged Lease, German Limited Partnerships, Singapore Shipping Trust and Sukuk provide different modes of financial leasing to learn under comparative law. For promotion and legal assurance of financial leasing industry , it is necessary to respect autonomy of will, encourage the participation of commercial insurance , decrease the limitation of financial leasing, increase freedom of fund investment, add special rules of financial leasing act and build management and supervision system of fund operat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8224    
  

全球金融危机背景下,各国航运企业都举步维艰。船舶融资租赁以其独特的融资经营业务模式受到了包括银行、航运公司等主体的青睐,迎来发展高潮。融资租赁、银行信贷和资本市场在欧美已经构成了企业融资的三大核心业务。2015年9月,我国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加快融资租赁业发展的指导意见》和《关于促进金融租赁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这两份文件表明了我国政府大力支持和发展融资租赁行业的决心。船舶作为融资租赁的主要标的之一,其交易融资行为较为复杂,尤其是在涉及物权变动之时。广义上的船舶融资租赁合同是由船舶出卖人与出租人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和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组成{1}。它涉及到三方当事人,分别是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狭义上的船舶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就以融资租赁方式租赁船舶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1}。

一、船舶自物权与优先权冲突现状的形成

(一)冲突诱因——船舶自物权特殊变动模式

我国《物权法》规定了动产和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动产和不动产主要基于物理属性是否可移动作为划分标准。从学理上认为,将物理属性可移动但因财产价值较高,法律予以特别关注的一些动产称为准不动产,这主要包括船舶、车辆和航空器等。我国《物权法》的立法理念融合了形式主义模式和意思主义模式。在形式主义模式下当事人的合意加上登记才会导致物权的变动,这主要针对不动产,而动产需要当事人的合意加上交付,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形式主义模式在我国《物权法》中主要体现在9条[1]和第23条[2]。在意思主义模式下,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就可以使物权发生变动,未登记仅不能对抗第三人。意思主义模式主要体现在《物权法》24条[3]、第129条[4]和第158条[5]等。从《物权法》的体例和立法背景上分析,船舶、车辆和航空器所有权的变动模式属于意思主义模式。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所有权表动的充分必要条件。准不动产由于其用益物权的流通更能充分体现物的价值,因此实践中准不动产的所有权和用益物权常处于分离状态。但是准不动产的物理属性为动产,物本身又常处于流动状态,这就为所有权受到用益物权人行为引发的侵权风险埋下了伏笔。

船舶亦是如此,作为可移动物,从物理属性上应归为动产,但从法律属性上应归为准不动产,作为准不动产,由于其贸易流转的特殊性及其在国民经济建设、国防领域的特殊地位和使命,各国法律对船舶交易、流通行为都做了特殊限定。以船舶融资租赁合同为例,船舶所有权依照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在租金全部支付完成后,所有权即发生移转,而交付船舶使用并不会导致船舶所有权的变动。从《物权法》的角度分析,船舶融资租赁合同期间移转的是船舶用益物权,而非所有权。在船舶租赁期内,承租人享有对船舶的使用权和收益权,但没有所有权。由于这种特殊物权变动模式,在租赁期内,船舶事实上已经交付给承租人使用,这使得出租人的自物权受到来自多方面的威胁。

(二)风险加剧——船舶优先权属性所致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

船舶优先权[6]是以船舶为标的,以担保特定债权实现为目的,通过司法程序扣留以至出卖船舶,使债权人可以就变卖所得价款依法定程序优先受偿的权利{2}。船舶优先权的设立,是为了确保其所担保的特定债权得以清偿,是一种法定的担保物权{3}。中国《海商法》22条[7]详细列出了五类船舶优先权所担保的债权。如果在一个案件中存在不同权利项目的权利人,依据《海商法》的条文分析,各项权利人的受偿顺序基本规则是,排在第一顺位的是船舶优先权,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排在中间位置的是船舶留置权,排在最后位置的是船舶抵押权。这体现了《海商法》对特定类型债权人的特殊保护和立法选择。船舶优先权的此种属性特点将会使冲突问题加剧,增加船舶所有人自物权受损的风险。

例如在船舶租赁期间,由于光船承租人的原因产生了船舶优先权,船舶优先权人要实现其船舶优先权时,将可能通过扣押和拍卖实现债权[8],这样的实现方式必然会与出租人的自物权产生冲突。船舶优先权的行使与消灭,仅受法律规定的特定几种情形的限制,如《海商法》所规定的[9]时效届满、法院强制出售、船舶灭失、所有权转让、公告期届满等。也就是说,船舶优先权的行使或消灭,并不论船舶是否被光船租赁,也不论光船租赁权登记与否,在这个层面上,船舶优先权优于所有权被保护。船舶优先权具有法定性和追及性,通过签订合同的艺术来规避该种法定权利,对于出租人来说并不会起到完整的保护作用。承租人在经营过程中只要产生了船舶优先权,船舶就很有可能被扣押或者拍卖。解除被拍卖危机的通常方式是提供担保,但是承租人不是船舶的所有人,并不急于解除这种危机,很可能将船舶所有人置于非常被动的地位。2015年3月1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3条规定,船舶因光船承租人对海事请求负有责任而被扣押的,海事请求人依据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29条的规定,申请拍卖船舶用于清偿光船承租人经营该船舶产生的相关债务的,海事法院应予准许。这是从立法层面确立了“能扣即能卖”的观点,无疑增加了船舶所有人因为光船承租人的经营而丧失船舶的风险,船舶所有人处于较不利的地位。至于船舶在拍卖后,针对船舶所有人的其他海事请求权人的权利义务情况该《规定》并没有明确说明。

光船租赁期间,如果船舶造成污染,也将会产生船舶优先权,从而在某种程度上损害船舶所有人的权益。我国《海商法》并未对船舶污染的责任主体和赔偿方式进行明确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的65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0]。但是这里的污染者是指船舶所有人、光船承租人还是其他相关人并没有明确。《海洋环境保护法》的90条规定,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的责任者,应当排除危害,并赔偿损失;完全由于第三者的故意或者过失,造成海洋环境污染损害的,由第三者排除危害,并承担赔偿责任[11]。《防治船舶污染海洋环境管理条例》也基本是类似的规定[12],文件中的污染者具体是指谁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但是根据侵权的法理分析,在船舶造成污染的情况下,船舶所有人也即出租人和船舶经营者即承租人都有负担环境侵权责任的风险。而不同的是,承租人是在为自己的经营行为负责,出租人由于无法控制船舶的经营,他是被动的带入进了这个法律责任框架中。

二、比较法视域提供的解决方案

船舶在融资租赁期间,由于所有权和占有的分离,将导致所有权受到以优先权为代表的损害风险。解决上述问题最直接的办法是通过立法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即利用不同融资租赁模式将风险分散。比较法下具有代表性的是美国的杠杆租赁(Leveraged Lease)、德国的基金租赁、新加坡信托模式和伊斯兰债券模式。

(一)美国杠杆租赁模式

美国的杠杆租赁(Leveraged Lease)[13]包含银行1、银行2、造船厂和经营人等多方主体。银行1按照经营人的选择购买船舶,向造船厂支付造船款,将船舶出租给经营人,经营人支付租金。在杠杆租赁模式下,银行2代表其他金融机构的参与,银行1可以自己出资一部分,再向银行2借贷一部分款项,共同购买船舶,银行2在船舶上设定具有优先性质的抵押权(Preferred Mortgage)。银行1利用自身较少的资金即达到了拥有船舶所有权的目的,此种模式能够实现银行1投资多元化,分散风险的目的,相应的即使由于所有权和占有的分离,船舶灭失或者产生船舶海事特权[14],银行1的投资损失也被大大降低。

图1

(二)德国基金租赁模式

基金主要是为了实现一定目的,将资金聚集使用的方式。针对船舶融资租赁具有代表性的是德国KG基金模式[15]。KG 是德语Kommanditgesellschaft(英文为Limited partnerships)的缩写,可以直接译为“有限合伙公司”,中文通常译为“两合公司”{4}。依据德国《商法典》,两合公司由无限责任合伙人和有限责任合伙人组成。KG基金融资租赁正是依据此进行的变体。详而言之,由银行或金融机构作为无限责任合伙人,发起成立基金,吸引其他投资人以有限责任合伙人的方式加入基金。基金在购买船舶后向外租赁,租金收益在扣除运营成本后,依照约定向投资人分红,如图2所示:

在KG基金模式下,船舶所有权一般在两合公司名义下,船舶承租人获得船舶使用权。在此种模式下,如果船舶因为优先权或其他原因被扣、拍卖或损坏,此种物的灭失损坏风险和对外产生的侵权债务风险都将由两合公司承担。而对于作为基金投资人的银行或金融机构,由于其仅使用了较少的资金即实现了资本上控制船舶的目的,同时,一般一个KG基金对应一艘船舶,其所面临的风险将是有限的,这在某种层面上讲对于出租人是种保护。但是值得说明的是,尽管银行或金融机构投入资金较少,但是由于其是无限责任合伙人,仍然面临较重的赔偿责任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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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李海泉.船舶融资租赁合同与传统租赁合同异同的探讨[J].中国水运,2012,(2):40.

{2}吴焕宁.海商法学[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5.308.

{3}[加]威廉·太特利,布莱恩 G·麦克道河.海事优先权和海事请求[M].伦敦:商法传播出版社,1985.4.

{4}金鑫.德国KG 融资体系浅析[J].中国远洋航务,2008,(3).

{5}姜南.诚信与衡平——法哲学视域下的保险合同法定解除[J].河北法学,2013,(6):71.

{6} Sudhir P. Amembal: International Leasing: the Complete Guide. Amembal&Associates,2000,(1):22.

{7}张锋学.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监管的法律分析[J].河北法学,2013,(6):122.

{8}黄亚玲,赖建平,赵忠义.我国私募股权基金监管刍议[J].证券市场导报,2010,(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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