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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学习与研究》
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
【作者】 许崇德 胡锦光 韩大元【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
【分类】 中国宪法【期刊年份】 1992年
【期号】 4【页码】 32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1277    
  维护和提高宪法权威、充分发挥宪法作用的基本前提是保证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性,使宪法规范确定的基本原则能够在现实生活中得到实现。回顾十年来宪法实施的经验及存在的主要问题,我们认为。必须重视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协调性问题的研究,进一步强化宪法规范的现实适应能力,及时预防和有效解决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之间出现的冲突现象。
  一、当代宪法学研究的中心课题。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
  目前,从各国的宪政实践看,共同面临的问题是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脱节。如何保证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已成为当代宪法学需要研究的中心课题。
  (一)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理论的提出
  在近代宪法学上最早提出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关系的学者是德国的费迪南德·拉萨尔(Ferdinand Lassalla)。他在1862年4月16日发表的《宪法本质》一文中,提出了“现实的宪法”概念。在另一篇《现在的宪法是什么?》一文中,他把宪法问题作为权力事实来考虑,提出了宪法学中规范与现实的基本理论问题。此后,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宪法现实)的问题逐渐为人们所重视,成为宪法学研究中的重要课题。革命导师列宁非常重视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关系,把国家制定的宪法文件称为“成文的宪法”,而把客观存在的社会关系和阶级力量对比关系称为“现实的宪法”、“事实的宪法”。列宁认为,成文宪法要反映现实宪法,真实地反映当时历史背景下的政治、社会和文化关系。这一思想对于衡量一国宪政水平,提高宪法权威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1953年,德国的一名学者预言,今后宪法学与国家学中的中心课题应从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相互关系中寻找。当代宪法学的主要趋势是重视宪法规范在实际生活中的作用,强化宪法的实践功能。宪法社会学、宪法政策学,宪法政治学等新兴学科的产生与发展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这一点。
  (二)宪法规范和社会现实的特性
  宪法规范作为法律规范的一种,它是由国家制定或认可并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的规范体系。宪法规范通常具有如下特征:宪法规范是最高法规性与根本性的统一;宪法规范是政治性与科学性的统一;宪法规范是现实性与纲领性的统一;宪法规范是历史性与伦理性的统一;宪法规范是静态性和动态性的统一;在上述五个方面的统一中,宪法规范以其特殊的功能调整社会生活,实现规范与现实的统一。
  社会现实(宪法现实)是制定一部宪法的历史事实、社会背景以及与宪法有关的政治和社会的实际情况。社会现实是制定和实施宪法的基础。宪法规范要正确反映社会现实,同时要及时地调整相互关系,保证其内在的统一性。宪法现实实际上反映宪法的运用过程,即宪法规范的动态性。
  (三)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相互关系
  以社会现实为基础是宪法规范发挥作用的基本前提,因此,要提高宪法权威,保证宪法的实施,首先应探讨如何保证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内在一致性问题。
  1.宪法规范以社会现实为基础。
  任何一种法律规范都是一定社会现实的反映(虽然反映的真实程度不同),离开了社会现实,宪法便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有些国家虽制定了宪法规范,但它并不是社会现实的反映,更不是为了在社会现实中加以实施,这种宪法只能说它是“虚假的宪法”或“名目的宪法”。列宁明确指出;“宪法的实质在于,国家的一切基本法律和关于选举代议机关的选举权以及代议机关的权限等等的法律,都表现了阶级斗争中各种力量的实际对比关系。当法律同现实脱节的时候,宪法是虚假的;当它们是一致的时候,宪法便不是虚假的。”[1]制定宪法规范时要正确地反映现实,制定规范后要积极地采取措施,解决两者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
  2.宪法规范的稳定性与社会现实的恒动性
  宪法规范的稳定性是相对而言的,社会现实的发展变化必然反映在宪法规范中。对社会现实的变化,应作具体分析,有选择地调整宪法规范的内容和形式。比如,宪法修正案与宪法修改、宪法变迁与宪法解释、宪法危机与宪法中止等,综合考察社会现实变化的原因和表现而定。建国以来,在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关系上,我们也有一些成功的经验。主要表现在:立法权的变化与宪法规范的调整;军事统率机构的变化与宪法规范的调整;行政首长责任制与宪法规范的调整;废除领导职务终身制方面的变化;检察院体制的调整;地方权力机关体系的调整;特别行政区的设立与宪法规范;经济生活的变化与宪法规范的调整等方面。
  3.宪法规范反映社会生活,又高于现实生活。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宪法规范不是对现实生活的简单的反映,而是对现实生活的高度概括。确定宪法规范的过程实际上是对社会的重新认识与总结,它所反映的只是具有普遍性、原则性意义的内容,一旦上升为宪法规范后就起调整社会的作用。从这种意义上说,对宪法规范的修改需要采取十分慎重的态度。
  4.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价值衡量问题
  在解决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冲突时有时遇到两者价值的衡量问题。国外有些学者主张,尽可能尊重社会现实,认为,现实的力量总是大于规范的力量。也有一些学者认为,在规范与现实中应尽可能尊重宪法规范。上述两种观点虽有一定的道理,但并不全面。比较规范与现实时,要充分考虑两者的实际需要与内在的联系,不能从主观随意性出发。
  总之,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具有内在的联系,宪法学的任务就是从理论上探讨两者保持协调的条件,为预防和解决冲突提供可供选择的方案。
  二、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保持协调的基本条件与评价标准
  (一)基本条件
  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保持协调需要的基本条件主要包括如下内容:
  1.宪法规范本身具有正当性。宪法规范的正当性主要指制定机构的合法性与宪法规范内容的科学性。制宪机构的组成与活动原则要符合民主与法制原则,充分反映民意。宪法规范要正确反映现实。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能否协调,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规范本身内容的正确性程度。由于宪法规范具有的历史性特点,宪法规范反映现实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偏差,但基本方面不应出现相互矛盾之处。如果宪法规范形成过程中存在与现实不一致的部分,那么宪法规范对社会生活的调整自然失去依据。
  2.执政党要尊重宪法,维护宪法尊严。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需要政治保障,主要通过执政党的政治领导来实现。执政党能否健全党内民主制度,能否制定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对宪法规范的实现以至整个宪法的实施具有决定性意义。新中国宪政史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3.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需要法律保障,主要通过普通立法和法律监督来实现。宪法规范的原则性、抽象性特点客观上要求建立完善的法律体系,通过具体法律把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连结起来,使两者保持协调。我国现行宪法条文中,附有“依照法律”、“由法律规定”之类条件的达40余处,需要制定与宪法相配套的法律。近十几年来立法工作的成绩是显著的,但对法律的监督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立法与执法互相脱节的现象直接影响了宪法规范的实现,损害了宪法权威。在七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4次会议上,万里委员长指出:“对所有法律的实施情况,都要进行检查监督,特别是要加强对宪法实施的检查监督。”从某种意义上说,对法律实施情况的监督是保证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协调的重要保证。
  4.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还取决于公民的宪法意识。公民宪法意识不仅影响宪法规范的制定过程,而且直接影响宪法规范的实现过程。公民宪法意识的强弱程度对保护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英国宪法学者K·C·惠尔在《现代宪法》一书中指出:“人民有关宪法的思想以及对宪法的态度也能影响宪法。如果人们以崇拜的态度看待宪法,如果宪法中体现的权力被认为是确定和有益的,那么便存在。着一种保护宪法,反对企图轻率地改变宪法的力量。”宪法意识的核心是人民主权的权利意识,它对宪法规范的形成与实施起着一,种保护作用。
  5.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中宪法保障制度起着有效的组织保障作用。强化宪法保障制度是当代宪法发展的趋势之一,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建立什么样的宪法保障制度,应从各国的具体国情出发,不能照搬别国的经验。但有一点是必须明确的,即宪法保障制度应具有有效性,能够保证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协调,当两者出现冲突时,能够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因冲突而引起的社会危害。
  (二)评价标准
  在谈到宪法实施时,人们常常提出这样的问题,即怎样评价一部宪法实施的社会效果,达到什么标准才算是宪法得到了实施?这是宪法学理论中经常争论而至今没有统一答案的问题。制定宪法规范只是宪法秩序形成的开端,关键是宪法规范的落实。由于各国的社会制度不同,实施宪法规范的政治环境不同,不可能存在适用于各国的统一的评价标准。即使同一个国家在不同的历史发展时期以及同一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也存在着不同的评价标准。从一般意义上讲,这种评价标准可分为政治标准、经济标准和文化标准。政治标准主要指宪法规范在政治生活中是否起到了统一的调整作用,即包括政治安定、政治生活民主化、政治制度的正常运转。其主要标志是通过宪法规范的调整,国家权力与公民权利之间是否形成平衡关系,人民与政府之问是否形成相互信任关系。经济标准主要是指社会生产力的实际发展水平,即宪法规范对经济发展起到什么作用,对经济政策和经济改革能否起到保障作用,其主要标志是人们的实际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文化标准主要指宪法规范对文化生活的调整,形成一定的宪法文化,其主要标志是人们对宪法的认识程度以及宪法知识的普及程度。不同的文化前景下产生的宪法规范具有不同的功能。从政治、经济与文化角度综合考察社会现实中宪法规范的实际运用情况,才能比较全面地评价宪法的社会效果。
  就我国目前而言,评价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协调性,需要注意如下要素:(1)宪法规范的基本思想与改革的现实是否相一致。(2)宪法规范所确定的改革原则与改革的具体实践是否相一致。(3)在改革的实际中宪法是否得到了发展和完善。从以上三个要素来看,我国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之间在基本方面是协调的。
  三、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发生冲突的原因及对策
  如上所述,宪法必须以社会为基础,只有与社会现实相协调的宪法,才能发挥其作为社会关系总调整器的功能。然而,社会现实始终处于发展变化之中,因而我们所说的协调,只能是一定阶段、一定层次的协调。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总是处于一种协调——冲突一再协调——再冲突的对立统一的发展过程中。即是说,在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的关系中,两者间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一)发生冲突的原因
  导致宪法规范与社会现实冲突的原因,既可能在社会现实一方,也可能在宪法规范一方。具体说来,主要有以下原因:
  1.立宪者在制定宪法规范时,未能以社会现实为基础。分为两种情况:(1)宪法规范超越于社会现实之前。例如,我国1975年宪法和1978年宪法关于经济制度的规定,无视中国社会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具体情况,排斥个体经济和私营经济的存在。(2)宪法规

  ······

夫妻本是同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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