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网络法律评论》
由Google Spain案论“被遗忘权”的法律适用
【副标题】 以欧盟数据保护指令(95/46/EC)为中心
【英文标题】 Google Spain Case: the Legal Application of “the Right to be Forgotten”
【作者】 范为【作者单位】 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人身权
【中文关键词】 被遗忘权;搜索引擎;控制者;传播媒介;必要
【英文关键词】 the right to be forgotten; search engine; controller; necessary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15年
【期号】 1(第17卷)【页码】 247
【摘要】

欧洲法院在Google Spain案最终判决中,要求Google根据信息主体的请求删除以其姓名为关键词的网页检索结果链接,即使原始网页的内容未经删除或经合法发布,这在实质上于欧盟层面首次承认了信息主体享有“被遗忘”的权利,也在国际社会引发了强烈反响。本文首先分析“被遗忘权”的内涵及演变,指出其并非一项“新型”权利,随后说明其在Google Spain案判决中的具体适用,重点分析Google作为“信息传播媒介”是否具备指令意义上的“控制者”地位,以及信息主体在何种情况下可以行使权力。进而指出判决中一系列法律争议及法律适用困境,最后简要展望网络隐私保护的未来发展方向。

【英文摘要】

In the judgment of the Google Spain Case, ECJ recognized the data subject’s “right to be forgotten” and raised further discussion. This article will analyze the meaning of the right and how it is applied in this case why does Google constitute data “ controller ”,when it is obligated to delete the search results and then point out a series of legal problems of the judgment according to writer’s opinion.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7124    
一、前言
  欧洲法院(European Court of Justice)于今年5月最终宣判的Google Spain案[1]中,在欧盟《个人数据保护指令》[2](以下简称《指令》)的框架内,裁定Google有义务根据信息主体的请求移除以其姓名为关键词的网页搜索结果链接。此项判决与欧盟法院总法务官(Advocate General) Niilo J?skinen于去年给出的非约束性建议[3]背道而驰,也无疑为欧盟信息保护法改革中提议的“被遗忘权”[4](后更名为“删除权”[5])铺设了道路。
  此项判决在国际上引发了轩然大波,也掀起了有关“被遗忘权”的新一轮争论。其中关于数据保护指令[6]解释及适用范围的界定,势必对网络服务提供商的信息保护义务及网络隐私保护国际规范产生关键性的指引作用。然而“被遗忘权”的含义究竟如何?被遗忘的权利在本案中如何被承认及适用?被遗忘权行使的界限如何?信息主体在何种条件下可以对哪些客体行使权利?以上诸多问题,笔者将在下文展开详细探讨。
  二、Google Spain案概要
  (一)案情简介
  2010年,一位名为Gonzalez的西班牙公民向所属国信息保护机构(Agenda Espanola de Protecci?n de Datos,以下称“ AEPD”)控诉《先锋报》(La Vanguardia)以及Google Spain SL与Google Inc.公司(以下称“Google”),理由为他在使用Google搜索引擎检索自己的姓名时,结果会显示多年前《先锋报》有关他的两篇报道,内容是1998年他因税务问题使得房屋遭到拍卖。Gonflez要求《先锋报》移除或修改此则报道,同时要求Google删除与此事件相关的检索结果,理由为这些报道现今显然已经过时并且不相关。AEPD随后作出裁定,支持了他对于Google的主张,要求Google采取一切可能的措施,删除搜索结果中指向此网页的链接,但以信息的发布经合法授权[7]为由驳回了Gonzalez对《先锋报》的请求。Google以其没有责任删除在第三方网站上合法发布的信息为由拒绝执行,并向西班牙上诉法院(National High Court, Spain)提起上诉,后者将该案呈请欧洲法院(ECJ)解释。[8]
  (二)判决结果
  针对西班牙欧洲法院提出的三组问题[9],欧洲法院总法务官(以下称“总法务官”)在非约束性意见中指出,搜索引擎不应被视为指令意义上的信息“控制者”,Google Spain公司虽就地域管辖效力方面适用西班牙法律,但在现行指令框架内无义务删除指向第三方网页的搜索结果链接。[10]然而欧洲法院的最终判决结果除地域管辖问题外,其余均与总法务官的意见相左。欧洲法院得出的关键结论如下:
  第一,关于搜索引擎的法律地位及义务。Google对个人信息的操作为“处理”行为,并且具备指令意义上的个人信息“控制者”地位。在特定条件下,Google有义务根据信息主体的请求删除以其姓名为关键词的网页搜索结果,即便原始网页的内容未经删除或经合法发布。
  第二,关于指令的地域效力(Territorial scope)。Google Spain SL是Google Inc.在指令意义上“设立”于西班牙的分支机构,Google的商业模式决定其有必要遵守关键词搜索广告中心所在地即西班牙的信息保护法。
  第三,关于现行法是否规定了被遗忘的权利。现行指令可以扩张解释为,信息主体有权在权利受到损害或不希望信息被继续处理的情况下,请求搜索引擎删除以其姓 名为关键词的网页检索结果及链接,除非存在继续留存信息的法定事由。
  法院最后指出信息主体行使权力的方式。信息主体应当首先向信息控制者提出删除请求,若遭到拒绝,则可向数据保护机构或司法机构提起控诉。
  欧洲法院透过扩张数据保护指令的适用范围,实质上在欧盟层面首次承认了“被遗忘”的权利,也意味着未来可能写入法律的“被遗忘权”成为网络搜索服务者将来要承担的义务。然而就现行数据保护指令的法律框架而言,信息主体是否具有被遗忘的权利及此项权利在何种条件下行使,在指令的解释及适用范围方面,仍留下了很大的探讨空间。笔者暂且搁置欧美在保障个人隐私权利与言论自由方面不同的价值取向,而以欧盟现行数据保护指令为中心,在具体的法律适用层面探讨被遗忘权的行使范围及法律争议。
  三、被遗忘权的内涵及演变
  (一)被遗忘权的提出及动因
  Google Spain案根据现行数据保护指令产生判决。虽现行指令无明确规定,但判决实质上承认了用户具有“被遗忘”的权利。[11]现代意义上的“被遗忘权”(the right to be forgotten)在信息时代应运而生。欧盟委员会(EC)于2012年提出的改革草案(proposed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中,将“被遗忘权”增设为一项单独权利,规定信息主体有权请求删除对于处理目的而言不再必须的个人信息,除非有法定的留存事由。[12]此项权利的提出旨在加强信息主体对其个人信息的控制权,以抵御尤其是社群网络带来的隐私权侵害。[13]爱法律,有未来
  个人对自己信息的控制权,不仅关乎个人隐私,也关系到个人对网络形象的控制及与他人关系的建构。[14]在网络时代,信息技术的发展深刻改变了信息的流动方式,无孔不入的信息搜集使人们留下密集的“数字脚印”(digital footprint),信息的广泛可获取性(universal access)形成信息的累积与连结,进而对个人构建起完整的图像(profile)0加之信息经常脱离原初的使用目的及情境[15],极易被用作对信息主体不利 (against)的用途,造成信息主体的名誉及精神损害、歧视或不公待遇等。[16]而网络空间永久存储(content permanence)的特性更加助长了此种负面效应,使信息主体终身无法摆脱痛苦、尴尬或不愿为人知的往事。在信息时代,“记忆”已经取代“遗忘”成为网络空间的规范(social norms)与常态[17],网络空间的“雁过留声”使人们很难逃离自己的过去。[18]“谁掌握了过去谁就控制了未来”[19],“被遗忘权”正是为信息主体提供了“摆脱”与“后悔”的机会,使其在过度曝光的网络空间中免于成为信息的囚徒。
  (二)欧盟法相关规范及演变
  严格而言,被遗忘权远非一项“新型”权利(creation of new rights),它根植于欧盟数据保护指令的框架之中。根据欧盟《基本权利宪章》第7条及第8条,隐私(right to privacy)及个人信息受到保护(right to protection of personal data)是公民的基本权利(fundamental right)。[20]现行数据保护指令在控制者义务及信息主体权利方面,对信息主体请求删除的权利有所规定。第6条“信息质量原则”(data quality)规定,个人信息必须保证“公平、合法”地处理;信息搜集应有具体、明确、合法的目的,继续处理不得违背此目的;信息的搜集及后续处理应保证“适当、相关且不过量”;信息在处理过程中应保证准确性与及时更新;信息存储时间不得超过实现目的所必需。[21]在信息“获取权”(right to access)条目下,信息主体有权根据第12条(b)项规定,在信息处理不符合指令规定,尤其是“不完整”或“不正确”时,请求信息控制者更正、删除或屏蔽其个人信息。[22]第14条(a)项则规定信息主体有权以强制性合法事由(compiling legitimate grounds)对基于第6条(e)、(f)项的信息处理行为提出反对。
  欧盟委员会于2012年1月提出的改革草案(proposed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23]中,新增了关于“被遗忘权”及“删除权”(the right to be forgotten and to erasure)[24]的规定,信息主体得在以下情形中享有请求删除信息的权利:(1)个人信息就其被搜集及处理目的而言不再必需;(2)信息主体撤回同意;(3)信息主体行使反对权;(4)信息的处理存在其他违背指令规定的情形。[25]欧洲议会(European Parliament)于2012年12 月提出的修正草案(Albrecht Draft Report)[26]中,强化了控制者删除信息的义务,[27]欧洲议会于2014年3月投票表决的折衷版本(The Compromise Text)[28],将第17条更名为“删除权”(right to erasure),规定在特定情形下信息主体有权请求信息控制者及第三方(third parties)删除信息。
  信息的处理需具备特定的目的且存储期限不得超过必要范围[29],信息主体有在信息处理违法或超出目的必要范围时行使删除及反对的权利[30],就此意义而言,“被遗忘权”只是在现行数据保护指令框架内“强调”或“突出”了信息主体的权利,是对既有“删除”信息情形(conditions)的总结而非对信息主体权利的增设[31],故不应被视为一项“新型”的权利。“被遗忘权”作为一项独立权利,其主要影响不只在于增强了信息主体对信息的控制权,更是重点针对信息“传播扩散”(dissemination)环节对信息主体带来的潜在损害方面为信息控制者规定了更多的义务。[32]
  (三)“遗忘”或“删除”?
  “被遗忘”理念的起源(intellectual origin)可以追溯到法国法(droit a、l’oubli, right to oblivion)[33],旨在抵御新闻媒体二度曝光(make public)个人的犯罪前科带来的人格权损害。[34]然而欧盟改革草案(proposed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中的理念(approach)却有所不同[35],它指每一个普通的信息主体均有权对超出处理目的必要范围或处理操作 违背指令的个人信息主张“删除”,而不仅限于有犯罪前科的人对于媒体曝光行为的抵御。[36]另外,“被遗忘”主要面向时间维度,“删除”权行使情形除因信息“过期”之外,尚包含信息处理违法及超出目的等与时间无关的情形。由此可见,在适用的主体及适用的范围方面,欧盟提出的此项权利均超越了“被遗忘”(droit a、l’oubli)的内涵,因而“删除权”的称法更能诠释欧盟主张此项权利的用意。[37]
  综上,“被遗忘权”根植于欧盟数据保护指令的框架之中,是信息主体既有权利的延伸。“被遗忘权”的提出不仅出于增强信息主体控制权的考量,更是对信息传播环节更严格的规范。此项权利虽被美国学者Rosen批判为“对言论自由的最大威胁”[38],但若置其于欧盟数据保护指令的框架中,便能对其内涵及根源有更好的理解。以下便以Google Spain案为例,阐释被遗忘权的在现行数据保护指令中的具体适用。[39]
  四、Google Spain案中被遗忘权的法律适用
  虽然现行指令未明确规定信息主体的“被遗忘权”,然而欧洲法院却透过Google Spain案在实质上承认了此项权利。被遗忘权并非一项绝对权,其行使需要满足特定的要件。[40]根据欧盟委员会在信息改革草案(proposed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中对“被遗忘权”定义[41],即“信息主体有权在特定条件下请求信息控制者删除其个人信息并限制其继续传播,只要这些信息就其处理目的而言不再必需”[42],可以推知其行使的要件有:请求删除的信息为个人信息,权利行使的对象为信息控制者,满足权力行使的法定条件,符合指令的地域效力,以及无指令适用上的例外。在本案中,Google是否有义务根据当事人请求删除信息,关键在于对其是否满足信息主体权力的行使要件的判断。鉴于其他方面争议不大[43],笔者着重对被遗忘权行使的对象及行使的法定条件两个要件加以分析。
  (一)Google的法律地位及义务
  信息主体“被遗忘”的权利只能向特定的对象行使,即信息“控制者”(controller)。换言之,唯有信息控制者需要根据信息主体的请求履行删除义务。因而,对Google是 否为“信息控制者”的认定成为适用指令的关键。
  Google公司宣称,其搜索引擎服务内容仅为信息内容的提供(provider of content),即根据用户的搜索请求提供指向网络信息的链接索引(index),并未掌握对信息内容的控制权,因而非指令意义上的信息“处理者”。
  1.处理者(prc?esser)地位判断[44]
  判断Google公司是否为个人信息控制者,首先应明确其是否存在“处理”(processing)个人信息的行为。根据指令,“处理”指“对个人信息进行的任何操作或一系列操作”。[45]欧洲法院判决与总法务官均认为Google提供搜索服务的操作可认定为“处理”信息行为无疑。Google公司透过对网络公开信息的索引及提供内容服务,对信息进行了指令意义上的“搜集”(collect)、“存储”(store)[46]、“索引”(index)、“披露”(makes available)等操作。[47]虽然Google以信息已经公开发布、并未改变其内容为由否认其对信息进行了处理,判决指出以上因素未对处理行为的认定产生实质影响。[48]
  2.控制者(controller)地位判断[49]
  至于Google是否是指令意义上的“控制者”则是本案的最大争议(key issue),[50]根据指令,控制者是能够“决定信息处理的目的及手段”[51]的主体。总法务官支持Google的主张,认为就提供内容服务而言(information provider)[52], Google在处理过程中未区分个人信息与非个人信息[53],对信息的内容并无控制权[54],并指出除非Google未遵守“排 除协议”(exclusion protocols)的要求或者未及时更新缓存文件(cache memory)[55],否则不应被视为指令意义上的“控制者”。[56]然而欧洲法院认为,搜索引擎扩大了网络发布信息的传播范围,使得原本可能不会被发现的信息为第三方获取;同时透过信息的累积,能够借由搜索信息主姓名而构建信息主体的人格图像(profiling)[57];另外,就其影响力而言,对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尤其是隐私权造成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原始信息发布行为。搜索引擎提供内容定位服务的性质为网络信息的传播(dissemination),是有别于信息原始发布的独立、附加性(additional)行为,因而搜索引擎业者是“决定信息处理目的及手段”的“信息控制者”。[58]虽然原始网页发布者可透过“排除协议”(exclusion protocols)对其信息被搜索引擎链接加以限制,但即使信息原始发布者在此意义上为信息控制者,亦不影响搜索引擎作为共同控制者(joint controller)而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地位,因控制者的定义为“单独或共同”决定信息处理的目的及手段的主体。
  3.搜索引擎的删除义务[59]
  关于搜索引擎是否有义务根据信息主体请求删除以其姓名为检索词的搜索结果,即便链接指向的原始信息未经删除,欧洲法院认为,信息主体有权径行请求搜索引擎业者删除搜索结果及服务器存储,而不必以事先或同时请求信息原始发布者删除其内容为前提[60],理由如下:
  第一,搜索引擎有法律上的删除义务。[61]根据《指令》第1条及立法理由(recital)第10条,指令旨在为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及自由尤其是以信息处理为面向的隐私权提供高水平的保障。[62]欧洲法院指出,控制者在处理信息的过程中需要同时遵守《指令》第6条及第7条的规定。[63]根据《指令》第6条信息质量原则,控制者有义确保信息被“合法及公平”地处理,信息的收集及后续处理应具备特定目的并保证适当、相关、不过量,保证信息的准确性及时效性,保存期间不得超过实现特定目所必需。与此同时,考察指令第7条关于合法性基础的规定,搜索引擎搜集、处理个人信息的合法事由符合第(f)项“合法利益(legitimate interest)”,然而需要与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及自由尤其是隐私权与个人信息权利相平衡。因而,若信息处理行为违反信息质量原则或缺乏合法事由,则信息主体得根据《指令》第12条(b)项或第14条(a)项,行使修正、删除 或屏蔽(right to rectification, erasure or blocking of data)或反对(right to object)白勺权利。第二,原始网页保留时仍得删除。搜索引擎的信息处理行为与原始网页的发布行为的区分在于,首先前者是独立于后者的附加性传播行为;其次原始发布行为可能基于“新闻”例外等例外而得予保留,导致信息主体可以向搜索引擎等传播媒介请求删除而非向原始发布者。第三,如上文所言,不仅在合法性基础方面,而且在对信息主体的权利影响后果方面,二者均存在程度上的差别。[64]
  鉴于以上原因,欧洲法k裁定Google“有义务在特定情况下删除相关网页链接”,即便原始内容的发布合法或并未从原始网站上删除,亦不影响Google应承担的法律义务。
  欧洲法院扩张了信息控制者的认定,将搜索引擎业者纳入指令之适用范围。[65]同时有意突出搜索引擎作为“信息传播媒介”的独立地位,其对信息主体的隐私权影响甚至大于原始信息发布行为,因而在特定情境下需要履行删除信息的义务,即便原始内容为合法发布或者该内容并未从原始网站上删除。
  (二)信息主体的请求权基础[66]
  基于上述原因,欧洲法院裁定Google“有义务在特定情况下删除相关网页链接”。那么信息主体在何种情况下可以行使权利?现行《指令》第12条(b)项、第14条(a)项的规定能否扩张解释为,信息主体有权以受到损害(prejudice)或不希望继续处理(not wish)为由,向搜索引擎请求删除以其姓名为关键词所检索出的网页结果?
  总法务官认为,现行指令无法做此扩张解释。信息主体根据《指令》第12条(b)项请求删除的合法事由仅仅为信息处理违背指令规定,尤其是信息“不正确”或“不完整”的情况下,同时信息主体仅得以“强制性合法事由”对基于《指令》第7条(f)项的信息处理操作提出反对。欧洲法院判决则透过扩张解释,承认了信息主体对Google主张删除检索结果的权利。判决透过以下两条路径解释信息主体在此种情况下的请求权基础:
  第一,信息处理不符合《指令》规定。[67]如上文所述,信息控制者有义务确保信息处理的合法性,[68]若处理行为不符合指令的规定,信息主体有权根据第12条(b)项请求删除。欧洲法院在这里对信息处理的违法性(incompatibility)做了扩张解释,认为根据《指令》第6条的规定,信息处理不符合指令的情形不仅包括信息不正确(irmccu- rate),还包括对信息处理目的而言“不适当、不相关或过量”(即“不必需”)[69]、信息未及时更新或保存超过必要时限的处理行为,若非基于历史、统计或科学研究的目的。[70]因此,就本案而言,信息主体请求删除的网页链接虽原初经过合法授权,然而因为时已久,“在时下”(at this point of time)变得对处理目的而言“不适当、不相关或过量”[71],因此,在此情况下也不再符合指令的要求,满足信息主体根据《指令》第12条(b)项行使删除权利的要件。
  第二,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更值得保护。欧洲法院同时指出,由于信息主体基于《指令》第12条(b)项的删除权的行使建立在信息处理“不符合”《指令》要求的前提下,同时信息主体基于第14条(a)项有权对第7条(e)(f)项的信息处理合法事由提出反对,因而有必要审视搜索引擎处理信息的合法事由。如上文所述,法院认为搜索引擎基于第7条⑴项“合法利益”(legitimate interest)得搜集、处理网络上公开发布的信息,因而信息主体有权以自身的特殊情况(particular situation)为由对处理行为提出反对。此时需要在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fundamental rights)尤其是隐私权及个人信息权[72]与搜索引擎的商业利益(economic interest)之间做出权衡。鉴于上文所言的搜索引擎对于信息主体基本权利的侵害程度,搜索引擎不能单纯基于“合法利益”而获得正当性基础。与此同时还需具体视信息的性质(nature)、在信息主体私人生活中的敏感程度,以及是否存在公众获取该信息(public interest in access to data)的公共利益而定。[73]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一般(a general rule)大于网络_户获取信息的权利(access to information)[74],然而若信息主体为公众人物或在公众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基于公众对于获取信息的权利,能够合法化对信息主体基本权利的干涉(interference)。欧洲法院透过此解释,力图在信息主体基本权利与经营者商业利益之间寻求一个“合理平衡”(reasonable balance)。本案中,信息主体的基本权利“在当下的时点”大于(override) Google对于处理以信息主体姓名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之合法利益[75],因而信息主体有权基于第14条(a)项反对Google的信息处理行 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17124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