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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不可抗力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免责条件的质疑
【作者】 晋海【作者单位】 南京大学法学院
【分类】 民事诉讼法【期刊年份】 2001年
【期号】 7【页码】 43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7068    
  一
  侵权行为民事责任的抗辩,根据其范围的不同,可以分为广义的抗辩和狭义的抗辩。广义的抗辩,是指在侵权案件中,被告针对原告的指控和请求,提出的一切有关免除或者减轻其民事责任的主张。而狭义的抗辩,仅指被告针对原告的指控和请求,通过提出抗辩事由而免除或者减轻其民事责任的主张。广义的抗辩包含了狭义的抗辩。[1]狭义的抗辩,根据其目的不同,又可以将其分为免责的抗辩或减责的抗辩。我们通常将免责的抗辩事由称之为免责条件。
  侵权责任的免责条件作为法律事实的一种,同一般的法律事实相比,具有下列重要的特征:(1)免责条件具有对抗性,该事实是被告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而提出的,其目的是为了免除被告的民事责任。如果不是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则该事由不是免责条件。(2)免责条件必须由法律实体法特别规定,或在司法实践中得到普遍认可。如果某一事由在该国法律中并没有明文规定,或并没有得到司法实践的认可,则该事由的提出并不足以免除其侵权责任,因此,该事由并不能成为免责条件。(3)免责条件作为侵权责任抗辩事由的一种,其功能就是免除侵权人的民事责任。
  侵权责任免责条件的设计,其主旨在于:由于某些特定事由的出现,使得行为人的行为侵害了他人的财产权益或人身权益,此时尽管该行为人的行为已符合某一侵权责任的全部构成要件,但于此情形下,由行为人承担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又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于是,法律明文规定当某特定事由出现时,行为人免予承担相应的责任。免责条件是从加害人的利益出发,避免加害人承担过于严重的责任,以使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达到平衡。当然,免责条件不是主观的,它应由特定侵权责任的内在规定性所决定。
  二
  一定的抗辩事由总是以一定的归责原则和责任构成要件为前提的。抗辩事由是由归责原则和责任构成要件所派生出来的。特定的归责原则和责任构成要件,总是要求特定的抗辩事由。[2]
  免责条件作为抗辩事由的一种,其亦应由侵权责任的特殊性决定。一定的归责原则和责任构成要件决定了应存在一定的免责条件。因此,只有深刻领会环境侵权无过错责任原则的精神实质,才能正确揭示归责原则及构成要件与免责条件之间的内在联系。
  环境侵权行为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对其民事责任归责原则的认识在学界已渐趋一致。我国《民法通则》第124条、《环境保护法》第42条、《大气污染防治法》第36条、《水污染防治法》第41条、《海洋环境保护法》第42条以及其他环境保护条例、规定、办法等有关规定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条款,均未将故意或过失作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由此可见,我国环境法将环境侵权民事责任规定为无过错责任是相当明确的。
  环境侵权无过错责任原则的确定,同时也决定了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无过错责任原则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把加害人的主观过错排除在其构成要件之外。[3]所以说,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只有三个:须有污染环境的行为、须有环境污染损害后果、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须有因果关系。当然,环境侵权民事责任构成要件中的因果关系要件又有其自身的特点。
  王泽鉴先生曾指出:“无过失责任制度的基本思想,不是在于对具有‘反社会性’行为之制裁。盖企业之经营、汽车之使用、商品之产销、原子能装置之持有,系现代社会必要经济活动,实无不法性之可言。无过失责任之基本思想乃是在于对不幸损害之合理分配,即Esser教授特别强调之‘分配正义’。”[4]王泽鉴先生的精辟论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无过失责任制度之实质,同时也解释了在环境侵权责任中“条件即为原因”的因果关系理论[5]根据。
  三
  《民法通则》第124条没有规定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免责条件。《环境保护法》第41条、《大气污染防治法》第46条、《水污染防治法》第55条均将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规定为免责条件之一。《海洋环境保护法》第43条将战争行为、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规定为免责条件。《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和《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均未将不可抗力规定为环境侵权的免责条件。由此可见,我国环境立法对是否应将不可抗力作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免责条件,以及将什么范围的不可抗力作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的免责条件的立场是不一致的。在学理研究上,我们对不可抗力作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免责条件的理论根据研究却显得尤为不够。众多的教材、专著中除少数著作对环境侵权责任免责条件的理论根据作了简单的说明外,绝大多数只作了法条的列举和解释工作。因此,有必要从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归责原则、构成要件及其理论根据的出发,对是否应将不可抗力作为环境侵权民事责任免责条件作一探究。 所谓不可抗力,学术上历来有三种学说:①主观说,主张以当事人的预见力和预防能力为标准,凡属当事人虽尽最大注意仍不能防止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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