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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中外法学》
我国民事法制四十年的变迁
【英文标题】 Changes of Chinese Civil Law in the Past Forty Years
【作者】 钱明星【分类】 中国传统法律文化
【期刊年份】 1989年【期号】 5
【页码】 1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672    
  马克思指出“民法准则只是以法律形式表现了社会的经济生活条件”(《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248页)。我国民事法律制度从1949年至1989年40年的曲折历程,正是反映了我国这40年社会经济制度的发展变化。在这40年中,我们初步建立了比较完善的民事法
律制度,其整个过程不仅具有阶段上的特点,而且也集中反映在一些重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
上。这些,都是有必要加以总结和分析的。
  一、曲折的进程:动态的考察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我国民事法律制度走过了一个从无到有、从不完善到逐步完善的曲折的进程,这个进程可以分为几个阶段。
  (1)废与兴:历史的新起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前夕,中共中央在《关于接管平、津司法机关之建议》中指出:“宣布国民党政府一切法律无效,禁止在任何刑事、民事案件中援引任何国民党法律。”1949年2月中共中央《关于废除国民党的六法全书与确定解放区的司法原则的指示》中明确规定,废除国民党的六法全书。
  1949年—1952年是国民经济恢复时期。为从法律上巩固革命成果,1950年中央人民政府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保护农民对土地及其财产的所有权。
  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1950年10月3日颁布了《机关国营企业合作社签订合同契约暂行办法》,贸易部同日颁发了《关于认真订立与严格执行合同的决定》,这些法规确立了我国的合同制度。
  195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七条规定:“国家保护合作社的财产,鼓励、指导和帮助合作社经济的发展,并且以发展生产合作为改造个体农业和个体手工业的主要道路。”据此,1956年3月通过了《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接着于1956年6月又通过了《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
  1954年宪法十条规定:“国家依照法律保护资本家的生产资料所有权和其他资本所有权。”1954年9月国务院公布了《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1956年2月国务院又公布了《关于私营企业实行公私合营的时候对财产清理估价几项重要问题的规定》及《关于在公私合营企业中推行定息办法的规定》。
  为慎重处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问题,1953年11月政务院颁布了《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办法》。
  1954年铁道部重新公布了1952年10月修正的《货物运送规则及补则》,1953年3月交通部公布了《公路汽车货物运输规则》,4月修正了《船舶登记暂行章程》,详细规定了船舶所有权、抵押权、租赁使用权的设定、变更、消灭及责任等问题。
  (2)兴与废:历史的螺旋
  这个阶段是从1956年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到1978年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这个阶段的民事立法可以分为两个时期,即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的10年和“文化大革命”的10年。
  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我国开始进入全面的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国家也颁布了大量的民事法规。
  1961年党中央制定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调整了农村生产关系和有关政策,规定农村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
  为改变企业责任制度废驰,财力和人力无偿调用等混乱现象,1961年党中央制定了“国营工业企业工作条例(草案)》。1962年8月颁布了《国家经委关于各级经委仲裁国营工业企业之间拖欠贷款纠纷的意见(草案)》。
  1962年12月颁发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严格执行基本建设程序、严格执行经济合同的通知》。根据合同订立和履行的情况,国务院及有关部门又制定了一系列的合同法规,《国家经委关于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的基本条款的暂行规定》(1963年8月)、《关于严格禁止预收、预付贷款的通知》(1963年12月)、《关于目前允许存在的预收预付货款范围的通知》(1964年2月)、《关于发放主要农产品预购定金的通知》(1966年12月)等,进一步完善了合同制度。
  为促进科学技术的发展,保护知识产权,国务院发布施行了《发明奖励条例》和《技术改进奖励条例》(1953年3月11日)以及《商标管理条例》(1983年4月)。
  1966年至1976年的“文化大革命”,社会主义法制遭到严重地破坏,但在这期间,国家也颁布了一些必要的民事法规。例如,在银行工作方面,1972年11月11日,颁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储蓄存款试行章程》;在运输管理方面,1972年1月开始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公路汽车货物运输规则(试行)》。
  (3)革与兴:历史在发展
  1976年10月我们党粉碎了江青反革命集团,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发展时期。1978年11月国务院批准了《财政部关于国营企业试行企业基金的规定》,此后为了扩大企业的经营管理自主权,1979年7月国务院颁发了《关于扩大国营工业企业经营管理自主权的若干规定》等5个改革管理体制的文件。1980年1月国务院批转了《国家经委、财政部关于国营企业利润留成试行办法》。为促进生产专业化,1980年7月国务院颁发了《关于推动经济联合的暂行规定》,同年10月又颁布了《关于开展和保护社会主义竞争的暂行规定》。1984年5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扩大国营工业企业自主权的暂行规定》。
  在民事主体制度方面,1979年7月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1986年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1982年发布了《工商企业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和《工商企业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等等。
  在合同制度方面,国家进行了一系列的立法活动。1979年8月国家经济委员会、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发出了《关于管理经济合同若干问题的联合通知》,同年8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颁发了《关于工商、农商企业经济合同基本条款的试行规定》。1981年12月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这是我国第一部由国家立法机关制定的合同法。根据经济合同法的规定,国务院又先后颁发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条例》、《农副产品购销合同条例》、《建筑工程勘察设计合同条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财产保险合同条例》、《加工承揽合同条例》、《借款合同条例》、《仓储保管合同实施细则》,为调整合同关系进一步提供了法律依据。同时,随着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关系的发展,1985年3月21日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经济合同法》,1987年6月23日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技术合同法》。
  在财产所有权方面,198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关于国家、集体、个人财产所有权的一般规定,是调整财产所有关系的基本依据。另外,1982年11月1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1984年9月20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1985年6月1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1986年1月21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1986年3月1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原法》,1986年6月25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等,对于文物、森林、草原、水产品、矿产资源、土地等的所有权问题都作了明确的规定。
  在知识产权方面,1984年3月12日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1982年8月23日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1978年12月国务院重新修订发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明奖励条例》,1982年3月26日国务院发布了《合理化建议和技术改进奖励条例》等等,有力地促进了科学技术的发展。
  在继承制度方面,1985年4月10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从此,我国继承制度有了比较系统、完整的法律形式。
  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1986年4月12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这是我国第一部系统地调整民事关系的基本法律。
  二、进程的焦点:静态的分析
  我国民事法律40年的进程,集中体现在一些重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上,可以这样说,这些问题本身就是我事国民事法制进程的里程碑。
  (一)民法的调整对象
  对于我国民法调整对象的研究,在五十年代就已经开始了,当时研究的重点集中在民法调整的社会关系是物质的社会关系还是思想社会关系?一种观点认为作为民法调整对象的财产关系是属于社会上层建筑范畴的法律关系。另一种观点认为作为民法调整对象的财产关系是属于社会经济基础的范畴,是生产关系的基石和核心。
  深入研究民法的调整对象是80年代初期以后的事情。这个时期研究的重点在于民法调整的财产关系范围有多大?对此有三种意见:第一种意见认为民法调整公民之间和公民与社会主义组织之间的财产关系,至于社会主义组织之间的财产关系则由经济法调整。其主要理论依据是:社会主义组织之间的经济关系不仅有当事人之间的平等的关系,而且还有社会主义组织之间的上下级隶属关系,故应把社会主义组织之间的财产关系作为经济法的调整范围。
  第二种意见认为民法调整商品经济关系。其理论依据是调整商品经济关系的法律规范,有统一的调整对象和一致的调整方法,构成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即民法。
  第三种观点认为民法所调整的财产关系是公民之间、社会主义组织之间和它们相互之间的财产关系。这种财产关系具有平等、有偿的特点,其中主要是商品经济关系。
  这次对民法研究对象的研究、讨论,其规模之大、影响之深,是我国这40年法学界少见的。通过这次深入的讨论,基本上确立了我国民法的调整对象,而且也决定了我国对经济关系进行调整的法律机制。《民法通则》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国家对经济的管理、国家和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企业内部纵向经济关系或者行政管理关系,主要由经济法调整。
  (二)民法典与单行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我们国家在着手起草民法典的同时,将一些急需的、比较成熟的部分,制定为单行法。1954年开始,全国人大法制委员会开始组织制定我国社会主义的民法典,草拟了民法典征求意见稿,共计5编433条。1962年至1964年我国开始了第二次民法起草工作,草拟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草案(试拟稿)》,共计3编262条。1979年1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委员会成立了民法起草小组,开始了第三次民法起草工作,到1982年就先后起草了4稿民法草案。
  但是,民法涉及面非常广,内容又十分复杂,特别是我国正处于经济体制改革时期,许多民事关系都处于急剧的变动之中,制定一部系统的、完备的民法典时机尚未成熟,故这几年首先制定了一批社会急需条件又比较成熟的单行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陆续制定了一批调整民事关系的或者与调整民事关系有关的法律,如1981年12月13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82年8月23日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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