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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青少年犯罪问题》
论合适成年人在普通刑事案件侦查讯问中的引入
【作者】 陈海锋邹积超【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律师在场权;合适成年人在场权;侦查讯问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4
【页码】 72
【摘要】

律师在场制度是制衡侦查权的重要手段,但其普及受到实务界的诟病、人数不平衡和不足、成本太高等问题困扰;而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在未成年人刑事程序中取得了一定的发展,其与律师在场制度在目的、职责或权利、立场和价值等方面具有契合性,可以考虑在律师在场有困难的地方实施合适成年人在场,以解决普通刑事案件中律师在场的困境。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3855    
  
  在预防刑讯逼供的各种对策中,不少学者提出或在不同程度上认可了同步录音录像和律师在场权的意见,{1}司法实践也早在2005年就开始了有关方面的试行,并在2012年刑事诉讼法的修改中得到了认可与确定。{2}同步录音录像的价值不容置疑,而且不少地方也已在实施,但这种措施的纯技术性,使得其难以避免对技术和实施者的依赖。律师在场权一方面因律师问题而遇到操作性的挫折,另一方面司法人员也有一定的抵触。笔者认为,未成年人刑事程序中的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在我国已取得一定的发展,并产生了较好的效果,其可以成为当下律师在场制度的替代措施。在普通刑事案件的侦查讯问中引入这一制度。让合适成年人在场,既可以解决律师在场制度存在的不少困境,也可以起到制衡侦查权的作用。
  一、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在中国的发展与律师讯问在场制度的困境
  (一)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在中国的发展
  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的内容非常广泛,广义上是指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刑事诉讼整个过程中都有合适成年人到场参与诉讼的制度。鉴于一般的刑事诉讼程序在侦查阶段较为封闭,对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侵犯较为普遍,而此后的程序一般较为公开,侵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利的现象并不多见,因此在侦查阶段保障合适成年人的参与显得尤为重要,对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也多采狭义说,即侦查机关在讯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时,必须有合适的成年人(监护人或者专设的合适成年人)在场的制度。{3}
  英国在1972年首先在判例中确认了合适成年人在场权,并在《1984年警察与刑事证据法》中正式确认这一制度。根据该规定,适当成年人在场的目的,首先是为被讯问的人提供意见并观察讯问是否进行得公平合理,其次是为协助该未成年人与警察沟通。此后,联合国在《少年司法最低限度标准规则》、《保护被剥夺自由少年规则》和《儿童权利公约》中都确认了以儿童“最大利益”为标准的司法指导原则,而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被认为是确保儿童最大利益在司法中实现的重要一环。{4}
  我国已分别加入了这三个国际公约,但这些条约在刑事司法中的运用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在实践中也没有被作为办案的依据。我国现行《刑事诉讼法》第14条规定,对于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犯罪的案件,在讯问和审判时,可以通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2012年《刑事诉讼法》修改中对未成年人刑事程序作了专门的规定,并要求在讯问和审判时,“应当”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无法通知的,也可以通知其他成年近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为合适成年人在未成年人案件中的在场提供了可能。公安部的《公安机关办理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的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人民检察院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规定画风不对,如何相爱》也对上述内容给予不同程度的确认。由此,我国基本上确立了合适成年人的在场权。但显然法定代理人的在场权和合适成年人在场权的差异较大,前者是成年监护人为本位的权利,是法定代理人的权利;后者是以儿童权利为本位的权利,是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权利。至于其他的合适成年人,也只是“可以”被通知,并没有体现出成年人在场是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权利的属性。
  与全国性的立法滞后相比,不少地方的合适成年人在场实验已然走过近十个年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早在2002年就与英国救助儿童会合作,在未成年人司法分流项目试点中建立了合适成年人制度,并形成了盘龙模式。2003年3月与10月,中欧少年司法制度——合适成年人参与制度研讨会在华东政法学院举行,合适成年人参与制度在中国的影响逐渐扩大;借此东风,2004年长宁区法院在诉讼程序中首次尝试引人合适成年人参与制度,也拉开了这一制度在上海实践的序幕。不久之后的2006年,厦门市同安区也开始探索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由此,全国形成了盘龙、上海和同安三种合适成年人参与诉讼的模式,为全国性的实践推广和立法准备提供了样本。
  (二)律师讯问在场权发展的困境
  1.律师讯问能否在场问题。近年来,由于不少刑讯逼供造成的冤假错案的揭露,引起了理论界和实务界对抑制这种非法侦查的广泛探索和热烈讨论。以樊崇义为首游中国政法大学的专家们在联合国开发署资助下,选取部分司法单位进行了律师讯问时在场的试验,并取得了积极的试验结果:侦查人员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样抗拒,反而一般都持积极、欢迎的态度;讯问犯罪嫌疑人安排律师全程在场参加对办案工作基本上没有负面影响。{5}但不少实务界人士对此不予苟同。有专家就认为,在口供证明仍然是我国当前主要证明方式的现状下,侦查讯问时律师在场不利于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不利于实现控制犯罪与保障人权的平衡,而且即使在国外律师在场制度也没有普及。{6}针锋相对的两种观点,特别是实务界人士对律师在场的反对,无疑增加了该制度建立的不确定性,也成为律师讯问在场制度构建的主要思想障碍。
  2.律师数量的严重不足。目前我国有律师近20万名,但是他们大部分都集中在东南沿海城市和其他大中城市,仅有5000人左右在西部地区工作,律师分布严重不平衡。截至2011年,我国中西部地区还有213个县没有律师。{7}自2009年起,司法部、团中央和中国法律援助基金会启动“1+1”中国法律援助志愿者行动,选派专业的律师和志愿者到青海、宁夏、重庆等13个省和律师人才短缺的县去提供法律援助服务;2011年,司法部也将为我国中西部地区无律师县组织安排至少一名专业律师为当地百姓提供法律援助服务,但总体数量显然严重不足。这就意味着,律师讯问在场权在现实中,至少在部分地区肯定无法实现。
  3.诉讼成本太高。在我国个人拥有律师顾问的现象还非常少,在侦查讯问中要快速招来律师还比较困难;在不少犯罪中,犯罪嫌疑人本人也是因贫困而犯罪,没有经济实力聘请律师。因此,如果把律师讯问在场权予以确定,侦查阶段提供免费的值班律师或其他律师服务就不可避免。根据2011年最高人民检察院曹建明检察长的工作报告,全年检察机关共批准逮捕各类刑事犯罪嫌疑人916209人,提起公诉1148409人,至于被讯问的人可能要远远大于这一数字。由此,每次讯问都安排律师显然经济负担太重,难以实现。此外,律师在场权与我国诉讼方式的冲突、律师在场权与我国社会治安状况的矛盾、律师在场权与我国律师制度的不协调等,{8}也将给律师在场制度的确立带来各种困惑和阻碍。
  值得欣喜的是,尽管存在各方面的困难,部分有条件的地区已开始探索这一制度。2005年天津北辰区人民检察院实施“阳光提讯”,允许辩护律师在场旁听公诉人对犯罪嫌疑人讯问;2007年江苏省南京下关区检察院、2010年泰兴市检察院和北京市检察院第二分院分别推出审查起诉阶段律师旁听讯问的制度;徐州市鼓楼区检察院则在2008年推出了侦查讯问时律师在场,这些地方的实践将为完善我国律师在场权,遏制刑讯逼供,健全程序法制起到很好的示范作用。不仅如此,2012年修改的刑事诉讼法也规定了犯罪嫌疑人在第一次讯问时的聘请辩护律师的权利,为律师在场制度的实践提供了可能,但并没有规定必须有律师在场,与在场制度还有所差别。
  二、律师讯问在场制度与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的契合
  (一)合适成年人的职责或权利
  目前,在具有代表性的三种合适成年人在场模式中,盘龙区检察机关规定:合适成年人的职责定位为未成年人提供帮助,协助其与警察沟通,同时监督警察在询问过程中是否有不当行为。在厦门,同安区人民检察院在实施合适成年人在场制度中规定合适成年人的职责:(1)帮助未成年人解决饥饿、恐惧、焦虑等生理、心理问题,维护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身心健康;(2)帮助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理解讯问程序和方式,协助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与讯问人员沟通;(3)监督讯问人员在讯问过程中是否有侵犯未成年犯罪嫌疑人权益的违法或不当行为。
  在上海,2005年虹口区检察院与公安机关联合制定了《关于未成年人非监禁刑和合适成年人参与讯问的试行办法》,虹口区检察院自己内部也制定了《合适成年人参与审讯的操作程序试行办法》,在这两个文件中规定了参与讯问的合适成年人的职责:(1)监督审讯人员是否有需要回避而未回避的;(2)监督审讯人员是否依法讯问;(3)配合司法机关对未成年人嫌疑人进行教育。2007年浦东新区检察院与对口审理浦东新区涉及未成年人案件的长宁区法院,以及浦东公安分局、浦东新区团委今年6月联合签订《关于合适成年人参与未成年人刑事案件诉讼活动的工作协议》,规定未成年人在接受讯问时,“合适成年人”有权记录未成年人的表现以及讯问人员是否有违法或损害未成年人权利的行为。2010年初,上海市检法司联合签发了《关于合适成年人参与刑事诉讼的规定》,统一了近年来上海各基层司法机关在这方面的实践,并逐渐把合适成年人的功能定位为缓解压力、同步制约和协助沟通等,其权利具体表现为知情权、会谈权、阅读笔录并签字认可权、法律解释权和不当讯问异议权等。{9}
  在理论上,学者对合适成年人应享有的权利或职责主要有以下几种,第一种认为其享有如下权利:(1)向未成年人说明他们的处境,和可能面对的情况与后果;(2)观察讯问是否依法合理进行,并有权利要求审讯人员停止违法做法;(3)协助未成年人与讯问者进行沟通,但限于语言理解上的帮助;(4)在审讯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未成年人进行教育;(5)合适成年人有权查阅笔录。{10}第二种认为其职责主要如下:(1)是满足未成人饥饿、口渴等生理需求;(2)是抚慰未成人的情绪;(3)是监督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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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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