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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青少年犯罪问题》
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阶段律师介入初探
【副标题】 对新刑诉法相关规定完善的思考【作者】 叶青时明清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未成年人;批捕;律师介入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3
【页码】 73
【摘要】

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阶段律师介入是未成年人刑事诉讼程序正当化的重大进步。律师介入这一阶段能够通过阅卷权和调查取证权的行使为检察机关提供有利于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的证据材料,并通过讯问在场权以“合适成年人”的角色保障未成年人在被讯问时能有正常的表现。这一方面能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也有助于检察机关对侦查行为法律监督职能的实现。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63827    
  一、我国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
  2012年3月14日通过的《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决定》中,对于未成年人犯罪规定了特别程序。但是,我国对未成年人犯罪适用强制措施的条件上并未规定独立于成年人犯罪的司法程序,未成年人与成年人统一适用《刑事诉讼法》(文章中使用“《刑事诉讼法》”的均指现行《刑事诉讼法》,以下同)的相关规定{1}。逮捕,是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依法在一定时间内完全剥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自由并予以羁押的一种强制措施。{2}由于逮捕完全剥夺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自由,如果适用不当,将造成严重的后果,为此我国对于逮捕的条件进行了严格的规定。依据《刑事诉讼法》第60条的规定,适用逮捕必须同时满足三大条件:同时,为了保证适用逮捕的正确性,对于逮捕的适用程序也进行了科学的规定。依照《刑事诉讼法》第59条、第66条之规定,逮捕权限被拆分为批准逮捕权、决定逮捕权和执行逮捕权构成,并由不同的机关分别行使上述权力。其中批准逮捕权由检察机关行使,决定逮捕权由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行使;执行逮捕权则专属于公安机关。这样的权力配置有利于各机关相互制约、相互监督,防止逮捕权的滥用。在现行刑事司法体制下,审查批准逮捕阶段我国实行了检察机关对侦查机关移送的案卷材料进行行政性的封闭式审查。
  结合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刑法》的相关规定,未成年人犯罪适用逮捕这一强制措施的对象为年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公民。其中年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的仅在《刑法》第17条第2款规定的八类犯罪适用逮捕。由于未成年人具有生理与心理上的特殊性,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采取特殊、优先保护政策。基于此,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发布了《人民检察院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规定》,其中第2条规定了“人民检察院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实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逮捕一旦适用将完全剥夺被适用者的人身自由,这对于未成年人的身心将造成极大的影响,也不利于其重返社会,故对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的适用应更为慎重。为此,新《刑事诉讼法》第269条规定:“对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当严格限制适用逮捕措施。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和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应当讯问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这一规定为律师介入审查批捕阶段提供了法律依据,对检察机关作出正确的逮捕决定有着重要的作用。
  二、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的必要性
  尽管我国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律师可以在审查批捕阶段介入,但是刑事诉讼法理论和实务部门的探索为这一制度在我国的创立提供了理论支持和实践证明。
  首先,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是批捕权行使程序正当性的体现。依据正当程序理论,任何因刑事指控而被拘捕或羁押的人,应当迅速被带去见法官或其他经法律授权行使司法权力的官员,并有权在合理的时间内接受审判或者被释放。{3}实现程序的公正要求在司法裁判过程中充分体现参与、平等、公开和人道等价值。在美国、德国等西方国家,限制人身自由的决定属于法官保留的范围,逮捕令状需要经由法官居中裁判的对抗制诉讼模式下作出决定并签发。这样的程序有利于裁判者在兼听双方建议的前提下作出公正的逮捕决定。依据我国《宪法》第129条的规定,在我国刑事司法体制下,检察机关是法律监督机关,批准逮捕权是由检察机关行使其法律监督权的方式之一。由于批准逮捕程序并非采取公开的对抗式模式,主要通过讯问犯罪嫌疑人和审查侦查机关移送的案卷材料,这具有封闭性和单向性,这使得检察机关作出的批捕决定可能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和可被质疑性,特别是在自侦案件中行使批捕权,检察机关自侦自捕,自己成为了自己的法官,这与正当程序理论相违背。若允许律师介入审查批捕程序,使得律师能够发表合理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也可以掌握更加全面的案件信息,这样有助于实现批捕的正当程序化,有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及其律师的程序参与权,有助于实现检察机关对于侦查行为的法律监督,也有助于保护犯罪嫌疑人的合法权益。
  其次,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是未成年人案件特殊性的要求。未成年人身心不成熟而且未成年犯文化程度普遍较低,法律意识薄弱。上述特征决定了未成年人在刑事诉讼,特别是在初期的审查逮捕程序中不能为自己进行有效抗辩。{4}另一方面,从未成年人犯罪案件的特点来看主要有以下三方面的原因:一是我国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大多为异地作案。以上海市2005-2009年未成年人犯罪情况分析,上海户籍与非上海户籍未成年人犯罪比例基本为3:7。{5}非户籍未成年犯中绝大多数为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他们大多是从农村来到城市,看到了城市的繁华和自身生活的窘迫,使他们萌发了犯罪的念头。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规定,大部分未成年人异地犯罪案件由犯罪地司法机关处理。这些被追诉的未成年犯远离父母,无法得到亲情的关怀。加之,由于经济财政等原因,法律援助并未得到全面的覆盖,未成年犯无法得到很好的法律帮助。加大对于未成年人犯罪的律师帮助非常有必要。二是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大多数未成年人为初犯。截至2010年8月底,上海市未成年犯管教所在押少年犯共607人,具有两次以上犯罪经历的少年犯共50人,占在押少年犯的8.24%。{6}可见,有91.76%的未成年犯是初犯。这些犯罪的未成年人大都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生活所迫或一时冲动,国家和社会需要对他们更加的宽容和关心。为了贯彻对未成年人“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政策,努力帮助出轨的未成年人重返社会,不使他们因小恶而被社会所抛弃,在审查批捕阶段律师介入,更好地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帮助他们亡羊补牢、迷途知返。三是未成年人犯罪大多案情简单。未成年人犯罪所涉及的罪名大多为侵财和伤害案件,其中侵财类案件占到了80%以上,“抢劫”近60%,“盗窃”近20%,具体罪名主要集中于抢劫、盗窃、故意伤害、故意杀人、强奸、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7项。{7}上述这类案件大多起因简单、作案动机单纯,有一定的盲从性,冲动型、情绪型犯罪情况突出。与其他成年犯罪分子相比,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起因和动机大都比较简单。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审查批捕阶段对于侦查的顺利进行不会产生较大的妨害作用。
  第三,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有自身职能性所保障。律师是通过国家考核,取得律师执业证书,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法律服务人员。由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具有很大的优越性,这主要体现在:一方面,律师具有职业优势,在介入批捕阶段时,可以充分利用法律赋予的阅卷权来了解案件情况;运用调查取证权对于未成年人的家庭背景、生活环境、教育经历、个人性格、心理特征等与犯罪和案件处理有关的信息作全面、细致的调查,为检察机关作出正确的裁决提供全面的资料。另一方面,律师具有高度的专业性。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14条和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办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规定》第10条第4款的规定,在讯问未成年人犯罪嫌疑人时,其法定代理人应当到场,这一做法有利于平复未成年人的紧张心情,提高其与检察机关的沟通能力,从而保障其合法权益。但是,一般未成年犯的家庭条件较差,父母的职业以农民、工人和个体劳动者为主,文化程度普遍偏低,法律知识缺乏。加上我国未成年人大多为异地犯罪,实践中,未成年人的法定代理人无法联系或者无法到场的情况很多。为了维护未成年犯的合法权益,我国许多地方如上海市长宁区、虹口区,云南省盘龙区以及福建厦门同安区等尝试设立“合适成年人参与制度”。在批捕阶段,律师依靠其法律知识,以“合适成年人”的身份在场,帮助未成年人理解讯问过程中的法律问题,稳定未成年人情绪,帮助未成年人与司法人员进行沟通等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可以说,在讯问时由律师扮演“合适成年人”的角色进入现场可以起到监督、沟通、抚慰、教育等职责,比其他成年人的在场更有价值!
  第四,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案件批捕程序的可行性经过了实践检验。以上海市为例,2011年8月,上海市检察院出台了《加强未成年人检察工作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规定了审查逮捕时听取律师意见。可见,律师介入未成年人犯罪审查批捕阶段在理论上和实践上均具有必要性,是值得进一步深入探索的改革方向。
  三、律师介入未成年人批捕程序的现实问题
  尽管律师介入未成年人批捕程序具有必要性,但是这一制度融入现行刑事司法体制仍存在一些问题。
  1.法律规定不彻底。法律规定的不彻底主要体现在:一方面,虽然新《刑事诉讼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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