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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河北法学》
论权利冲突
【副标题】 以利益冲突为线索的考察【英文标题】 On Conflict of Rights
【英文副标题】 InVestigation in the clue of conflict of interests
【作者】 任广浩叶立周【作者单位】 河北师范大学法政管理学院
【分类】 法理学【中文关键词】 权利;权利冲突;利益冲突
【英文关键词】 rights;conflict of rights;conflict of interests
【文章编码】 1002—3933(2004)08—007—04【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04年【期号】 8
【页码】 71
【摘要】 权利冲突题近几年来成为我国学界的一个热点问题。在借鉴已有研究的基础上,以利益及其冲突为分析线索从宏观上对权利冲突问题予以解析并提出生产、文化(观念)和制度的解决路径。
【英文摘要】 The problem on conflict of rights has been a focus in our academic circles recently.on the basis of known researches, the paper macroscopically analyzes the problem in the clue of interests and its conflict,and suggests some solution to production、cultural,concepts and systems.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462    
  
  

虽然权利冲突存在的历史和权利存在的历史一样久远,但现象的存在和它进入学界的视野之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权利冲突研究与权利现象成为社会实践的、理论的热点问题有直接关联。与市场经济、民主政治和理性文化的演进相适应,我们正在走进“权利的时代”。在我国法治的进程中,伴随着人们权利意识的觉醒,权利冲突现象日益增多。实践中的问题需要理论给以解答,由此,关于权利冲突的研究在近年成为我国法学研究中一个热点问题。本文认为,权利冲突的深层次根源是利益的冲突,利益冲突基源于社会的经济结构、政治结构和文化意识形态之中。权利冲突的解决以利益冲突解决为前提和主要内容,这是一项长期的社会系统工程。

一、学界关于权利冲突的已有讨论

我国法学界在权利冲突问题上的观点可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在权利冲突的界定方面,有人将权利冲突界定为法定权利和道德权利(或者称为应然权利、法外权利)的冲突{1};有人把权利冲突定义为权利和权力、个人利益和社会利益之间的冲突{2};有人认为侵权就是权利冲突[3];“提到权利冲突,我更愿意称之权利的相互性——美国法律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科斯的一个重要发现。”{3}这里,苏力先生所认为的权利冲突乃是法律(定)权利之间的冲突,很多学者都这么界定,比如刘作翔教授,“我认为,权利冲突应该是指合法性、正当性权利之间所发生的冲突。”“什么又是合法性、正当性权利?首先它指法定权利当是无疑的。两个法定权利之间的权利发生冲突,是典型的权利冲突现象。”{4}还有些人认为权利冲突包括法律上的冲突和事实上的冲突。由此可见,我国法学界在何谓权利冲突这一问题上分歧是明显的,涵括了两种类型(权利与权力)和三种形态(应然权利、实证权利和实然权利)。

(二)对于权利冲突的实质,人们普遍认为权利冲突实质上是利益冲突和价值冲突。但对此往往都没有深入研究。

(三)至于权利冲突的原因,有人认为利益冲突是根本原因,另外,主体资格不平等或界定不明确、规则冲突、法治水平低、公共权力过于膨胀或人治因素过多以及信息的交流不畅都是引起权利冲突的原因{5};有人从权利的自身属性,即权利的自因性、权利的涉他性、权利的排他性和权利边界的模糊性等几个方面来分析权利冲突的缘由{6};刘作翔教授从宏观层面进行了较为深刻的分析,他认为,中国正在发展中的、尚不完善的市场经济和原有的、尚未彻底转轨的计划经济的矛盾和冲突。中国公民权利意识的不断增强和全社会公民权利意识发展不平衡的矛盾和冲突{4}。

(四)关于权利冲突的解决,从途径上来说,可归纳为立法和司法解决。在解决权利冲突的原则问题上,学者们中间大致分为两种观点,即权利位阶说和权利无位阶说。苏力、贺卫方、王利明等持前种观点,他们认为,权利内在是有高低之分的,高位阶的权利应该优先于低位阶的权利。这样在处理权利纠纷的时候通过比较权利的各自的位阶就可以了。刘作翔、杨立新等则反对这种看法,认为权利无论从主体还是内容及其行使都应当是平等的。

二、由利益冲突来分析权利的冲突

国内学界对权利冲突及其解决的研究给我们以有益的启示,有利于我们研究的进一步深入,但从总体上来讲还欠深入。本文试以对利益冲突的分析为线索来探讨权利冲突及其解决途径。

(一)权利冲突

我们坚持权利的三位一体说(即应然权利、实证权利和实然权利),在我们看来,权利冲突就是应然权利之间、应然权利和实证权利、实证权利之间、实证权利和实然权利以及实然权利之间的冲突。应然权利之间的冲突实际是在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或者在社会发展的特定阶段,社会当中不同的阶层由于自身的独特情形而产生的观念权利之间的对抗与摩擦。应然权利和实证权利之间的冲突也就是社会现实内在的权利要求与国家的立法权力之间的冲突。实证权利之间的冲突是权利和规则本身局限的外在体现。实证权利与实然权利之间的冲突更多地表现为权利立法与社会实际情势的冲突。而实然权利之间的冲突则一方面是上述冲突的表现,另一方面又与人性有关。

(二)权利冲突的实质

在这一点上我们同意学界的认识,即权利冲突的实质是利益的冲突和价值的冲突。权利的核心是利益,利益附着在不同的主体上形成了不同的权利类型。主体的权利从主体的角度讲是绝对的,但从社会的角度讲又是相对的。利益是基于资源的稀缺而生成和存续的,利益的含义本身就蕴含着冲突的可能性。同时,我们知道,权利是经过价值选择和价值评价以后被认为是正当的利益,因此,权利冲突必然也就意味着价值的冲突。

(三)权利冲突的原因探究——以利益冲突为线索

1.利益冲突

冲突的定义,在社会学上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冲突不仅包括不同主体之间的对抗、纷争、争夺等比较激烈的社会现象,而且包括不同主体间的抵触,竞争、差异和紧张。比如,达伦多夫就认为,冲突表示“有明显抵触的社会力量之间的争夺、竞争、争执和紧张状态。”{7}他把不同力量之间的竞争以及相互关系的紧张状态都当成了冲突的内容和表现形式。科塞也对冲突采取了一种比较宽泛的定义{8}。而狭义上的冲突则不包括一般意义上的竞争、分歧等可以称之为矛盾的社会现象,而是专门指不同主体之间激烈的对抗、争夺甚至是战斗,它是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比较激烈的对抗性的互动过程。小罗宾·威廉斯、特纳等人持这种观点。在本文中,我们倾向于广义的冲突定义,即冲突不仅是剥夺、控制、伤害甚至是消灭另一方,它也指不同主体间的抵触、竞争、紧张和差异等。

利益矛盾是利益冲突的起点。利益矛盾包含三重含义,即(1)指需求主体与需求对象之间的矛盾,其实质是利益能否实现的矛盾。(2)指利益之间的矛盾。利益包含着多种具体的利益形式,如物质利益、精神利益、眼前利益、长远利益、经济利益、政治利益、文化利益等等。在现实生活中,这些利益并不是永远呈现和谐一致的状态,在很多情况下,这些具体利益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矛盾。(3)指不同利益主体(如,个人、群体、社会、国家和人类等)之间的利益矛盾。这三个方面之间是存在着紧密联系的。人要生存和发展自然会产生不同的需要。为了满足需要,人就必须占有和消耗一定的外在对象。另一方面,人是社会的人,人的利益需要通过社会生产和分配系统才能得以实现,而在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能够生产出来的利益对象是相对有限的,同时,一个人的利益也不是他(她)一个人就能实现的,于是,人们通常在社会分工体系中先侧重实现某一方面的利益,再通过重新分配和交换来实现其他方面的利益。这样,人在实现自身利益的过程中就不仅存在着与利益对象之间的矛盾,而且存在着不同利益形式之间的矛盾,而这两种矛盾集中通过与其他利益主体之间的矛盾得以显现。如此看来,利益冲突就是不同的利益主体在争取利益实现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冲突,是人们之间利益矛盾发展的外在表现。

2.权利冲突与利益冲突

权利冲突和利益冲突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利益冲突并不必然就是权利冲突。因为,利益并不就是权利。利益转化为权利,一是在于利益本身的属性,即利益是稀缺的或易受到侵害的;二是在于权利的生成过程本身是一个利益评估、选择的过程,也是一个各种主体之间的博弈过程。因此,并不是所有的利益都能转化为权利,权利实际上是被社会或国家评价为正当的利益。因此,利益冲突从内涵和外延上都要广于权利冲突。但是,权利冲突说到底必然会归结为一种利益冲突,因为,利益是权利的核心。权利冲突的解决过程是一个利益衡量的过程,具体来说,就是在一定的规则、原则的指导下,全面衡量利益之间的轻重缓急,确定不同主体间的利益界限。这是一个历史性过程,在人类社会发展的不同时期,利益衡量的方法、标准和原则是有区别的。

3.利益冲突的原因

对利益冲突原因的探析是对把握利益冲突实质的逻辑深入,惟此,才能更为深刻地把握利益冲突以及权利冲突的实质。

原来(其实现在也仍然存在),思想家们对利益冲突的原因的探究多经由两条路径:一是从利益主体本身去寻求,将利益冲突的原因归之于人性本身的自私自利,认为正是人性中的这一面的无限膨胀与失控引起了人类社会的利益冲突。休谟曾经说过:“利己心,当他在自由活动的时候,确是并不促使我们作出诚实行为的,而是一切非正义和暴力的源泉;而且人如果不纠正并约束那种欲望的自然活动,他就不能改正那些恶行。”{9}我国的荀子是典型的人性恶论者,他说:“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但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4]另一条路径是把利益冲突的原因归结为利益对象的有效供给不足,认为利益冲突是由于利益对象的匮乏造成的。这种思想的历史也是很悠久的。早在我国春秋战国时期,管仲就指出:“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5]认为物质资源的多寡制约着人们道德水准的高低,进而影响人们之间的关系。韩非说:“……人民众而货财寡,事力劳而供养薄,故民争,虽倍赏累罚而不免于乱。”[6]东汉时期的王充也明确指出:“让生于有余,争起于不足。”[7]这就直接将利益冲突的原因归之于利益对象的不足。应该说,人类思想传统上把利益冲突的根源归结为人的自私自利或利益对象的有效供给不足有一定的说服力,也包含着对利益冲突问题的真理性认识,对我们有很大的启发意义。比如,若人地之间不存在紧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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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林莆.权利的法哲学(M).山东人民出版社,1999.348—352.
{2}庞正.论权利冲突(J).江海学刊,1999,(6).
{3}苏力.《秋菊打官司》案、邱氏鼠药案和言论自由(J).法学研究,1996,(3).
{4}刘作翔.权利冲突的几个理论问题(J).中国法学,2002,(2).
{5}王启富,马志刚.权利的成本——效益分析(J).政法论坛,1999,(4).
{6}王克金.权利冲突论(J).法制与社会发展,2004,(2).
{7}(美)乔纳森·H·特纳.社会理论的结构(M).浙江人民出版社,1987.211.
{8}(美)科塞.社会冲突的功能(M).华夏出版社,1989.序言.曾经瘦过你也是厉害
{9}(英)休谟.人性论·下册(M).商务印书馆,1980.520.
{10}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人民出版社,1972.115.
{11}(英)G·埃利奥特·史密斯.人类史(M).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1.
{12}(日)名和太郎.经济与文化(M).中国经济出版社,1987.41.
{13}朱狄.原始文化研究(M).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8.16.
{14}姚建宗.法律与发展研究导论(M).吉林大学出版社,1998.213.
{15}(英)哈特.法律的概念(M).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21.
{16}姚建宗.法律制度构造论(J).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19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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