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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制度嬗变与功能解析
【作者】 董文军【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
【分类】 劳动合同法
【中文关键词】 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制度功能;法定损害赔偿
【文章编码】 1003-4781(2011)06-0099-6【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1年【期号】 6
【页码】 99
【摘要】

从1994年《劳动法》的颁布实施到2007年《劳动合同法》制订实行,我国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制度逐渐发展完善,补偿范围有所扩大,补偿标准逐渐统一。经济补偿制度内容的变化反映了立法者对于其制度功能期待的加强。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中,劳动者由于自身的弱势性,因用人单位不履行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履行不当所受到的损害通过合同法中规定的违约责任的救济措施无法获得补偿。这就要求通过一种新的责任承担方式来保障劳动者的合同权利,经济补偿制度应运而生。其存在的制度功能主要是为了弥补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劳动合同无法顺利履行时劳动者所受到的损害。经济补偿制度功能的变化必须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制度的基本价值取向—通过倾斜保护达致利益平衡,否则制度功能的发挥必将受到影响。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7619    
  
  劳动合同较之于一般的民事合同,由于主体不平等性,要求其制度设计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经济补偿作为调整劳动合同关系的重要制度内容之一,在回复合同主体平等性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我国在1994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中即对经济补偿做出了规定,劳动部1994年颁布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以下简称《经济补偿办法》)、1995年颁布的《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1996年颁布的《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关于企业职工流动若干问题的通知》中对经济补偿的相关内容作了进一步的补充规定,经济补偿制度初步确立。2001年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对于经济补偿的适用范围做了进一步的补充,2007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以及2008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对于我国的经济补偿制度进行了修改与完善,经济补偿制度内容的变化反映了其制度功能的嬗变。
  一、经济补偿制度内容的嬗变
  我国经济补偿制度内容的发展变化主要体现在补偿范围的扩大和补偿标准的统一两个方面。
  (一)补偿范围有所扩大
  《劳动法》确立了经济补偿的适用范围,具体包括三种情形:1、经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1]3、经济性裁员。[2]《关于企业职工流动若干问题的通知来自北大法宝》中对于劳动者的竞业限制问题做出了规定,其中明确要求用人单位对于约定竞业限制的劳动者给予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解释》中将因用人单位过错导致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纳入了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3]《劳动合同法》将因用人单位过错导致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明确列入支付经济补偿的范围[4],同时又增加了劳动合同终止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具体包括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况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导致劳动合同终止。
  (二)补偿标准逐渐统一
  《劳动法》中仅规定了经济补偿的适用范围,对于具体的补偿标准没有做出规定。《经济补偿办法》中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同情形规定了支付经济补偿的不同标准。首先,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其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要在补足低于标准部分的同时,,另外支付相当于低于部分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最后,其他情形下经济补偿的支付标准均为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但是对于有些情形[5],《经济补偿办法》限定了经济补偿的最高支付标准,即最多不超过劳动者十二个月的工资。对于有的情形[6],《经济补偿办法》对工作不满一年的经济补偿的支付标准做出了规定。
  《劳动合同法》对于经济补偿不再区分不同的情形规定不同的补偿标准,而是统一规定为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按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同时统一规定了经济补偿的最高支付上限,即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实施条例》则限定了经济补偿的最低标准,即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
  我国劳动合同法律制度在发展过程中扩大了经济补偿的适用范围,从最初适用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竞业限制到后来扩大适用于劳动合同的终止;补偿标准逐渐统一,以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月工资收入作为计算的标准。此种变化既体现出我国劳动合同法律制度的进步,也反映出制度演进中存在的问题,主要是对于经济补偿性质的解读以及制度功能的定位。学者们对于经济补偿性质的分析基本是从该制度功能角度进行的解读。
  二、经济补偿性质与制度功能的理论争鸣
  经济补偿作为调整劳动合同关系的重要制度设计之一,其法律性质一直是学者们关注的重要问题,形成了不同的观点。有的学者认为,经济补偿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劳动贡献积累的补偿。{1} (P62)有的学者认为,经济补偿金的性质是因雇员过去的服务而进行的补偿;而在雇主无正当理由解除合同时,即表示雇主违约,则所发放的经济补偿金相当于损害赔偿,在有的国家和地区,经济补偿金具有惩罚性损害赔偿的性质。{2} (P39)有的学者指出,从本质上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制度是为了劳动者在被解除劳动合同以后,寻找新的工作以前其基本生活开支有必要的保障,或者继续治疗疾病有必要的费用,这就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性质的社会保障说。{3} (P169)有的学者认为,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被动解除合同这一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予劳动者的资助,是国家分配给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是“用人单位帮助义务化或法定化”。{4} (P44)还有的学者指出,由于劳动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牵连着用人单位的经营和劳动者的就业,解除权的行使通常都伴随着风险的转移,用人单位依法行使解除权实质就是将经营风险的一部分转嫁成为劳动者的就业风险。经济补偿金是在用人单位依法行使解除权的过程中由劳动立法课以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经济补偿金可以看作是用人单位对先前转嫁给劳动者经营风险的一种公平责任分摊。{5} (P76)
  综上,对于经济补偿性质的分析均是从经济补偿制度功能角度进行的解读。学者们通过对经济补偿性质的界定表现出对该制度功能的不同认识与期待。经济补偿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劳动贡献积累补偿的观点解释了我国经济补偿的支付以工作年限为标准。有的学者对此观点进行了批驳,指出“由于工资制度被公认为是对劳动者既付的劳动力和已取得劳动成果的事后补偿,将经济补偿金视为对过去劳动成果的补偿,无疑会使经济补偿金成为工资制度的一个组成部分,经济补偿金因此也会失去独立存在的理由。”{5} (P76)也有的学者认为此种解释等于法律强制用人单位将一部分劳动报酬以延期支付的形式到劳动合同终止或员工死亡时支付给员工,其实质无异于拖欠、克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4} (P46)但依据此观点,所有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均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发挥经济补偿补偿劳动贡献积累的功能。将经济补偿定位为用人单位违约的法定损害赔偿的话,经济补偿的范围应仅限于用人单位违约的情形,那么,其支付的标准应如何确定呢?从社会保障的角度解释经济补偿的性质,探悉其制度功能,其适用范围也应该是所有劳动合同终止和解除的情形,支付的标准则应考虑具体保障的需求加以确定。从用人单位帮助义务法定化的角度来解释经济补偿的性质,则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范围除包括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形外,也应包括劳动合同终止的一些情形。经济补偿的支付标准没有必要完全以本人的原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对于强势主体的经济补偿应当做出适当限制,同时应当考虑用人单位的承受力。{4} (P45)将经济补偿金看作是用人单位对转嫁给劳动者经营风险的一种公平责任分摊的观点则主张劳动合同期满属于合同的自然终止,不应存在对劳动者的补偿问题。{5} (P76)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学者们对经济补偿制度的功能寄予了不同的期望,从而对其性质作出了不同的解读,表明了不同的价值立场,对于经济补偿不同制度功能的解读在我国劳动法律制度的发展演进过程中均有所体现。以《劳动合同法》为界,我国的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范围和补偿标准均发生了一定的变化。适用范围的变化主要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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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栗占荣.经济补偿金: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律问题[J].广西青年干部学院学报,2001, (3).

{2}傅静坤.劳动合同中的解约金问题研究[J].现代法学,2000, (5).

{3}刘京州.浅议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J].甘肃科技,2004, (6).

北大法宝

{4}董保华.劳动合同法中经济补偿金的定性及其制度构建[J].河北法学,2008, (5).

{5}冯彦君.劳动合同解除中的“三金”适用—兼论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态度[J].当代法学,2006,(5).

{6}王轶.民法原理与民法学方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9.

{7}董文军.劳动合同立法中的平等观[J].当代法学,2006, (6).

{8}[英]约翰·密尔.论自由[M].程崇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59.

{9}董文军.我国《劳动合同法》中的倾斜保护与利益平衡[J].当代法学,2008, (3).

{10}韩世远.合同法总论(第二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

{11}王全兴.试论劳动者进出劳动关系的宽严选择—《劳动合同法》(草案)有关条文分析[J].中国劳动,2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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