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条款的类型化适用前瞻
【副标题】 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显失公平案例大数据分析出发
【作者】 赵永巍梁茜
【作者单位】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研究室{法官助理}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研究室{法官助理}
【分类】 民法总则【中文关键词】 《民法总则》;显失公平;类型化适用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1
【页码】 70
【摘要】

我国《民法通则》第59条确立了显失公平制度,并在《合同法》第54条中得以延续和继承,直至《民法总则》第151条最终完善。现《民法总则》正式实施,本文围绕显失公平新条款的司法适用问题进行研究,着力从以下4个方面入手。首先,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显失公平案例大数据分析出发,得出当前显失公平条款适用中存在的概念认识不清导致裁判用语的混用、法律规范重叠导致法条援引的错乱以及构成要件争议导致裁判结果的反差等问题;其次,针对《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新条款,分别运用体系解释、目的解释、文义解释等方法,对显失公平新条款进行理论上的分析、界定、解读,以提高司法适用的合法性、合理性;再次,为破除司法惯性的不利影响,细化出显失公平认定的裁判步骤,对裁判尺度进行了预估和纠偏,并明确了立案以及处置阶段的注意事项,以指导司法实践;最后,面对丰富多彩、纷繁复杂的社会生活,结合现有司法案例类型,尝试归纳总结显失公平新条款司法适用的类型化,以期进一步提高司法适用的可操作性。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3990    
  
  我国《民法通则》59条即确立了显失公平制度,并在《合同法》54条中得以延续和继承,直至《民法总则》151条再次完善。本文以中国裁判文书网有关显失公平现有司法案例的大数据分析为基础,兼个案具体研究,总结显失公平条款适用的现状及问题,在相关理论分析的基础上,力争破除建立在旧条款之上的司法惯性不利影响,希望提出《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条款的司法裁判规则及类型化适用途径。
  一、大数据视野下显失公平制度的适用现状
  司法案例是“行动中的法律”,也为显失公平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为考察司法实践中显失公平条款的适用情况,笔者依托中国裁判文书网,以显失公平为关键词,在民事案件、民事案由以及一审判决书的限定范围[1]内检索出2002年至2017年7月21日共计19460份司法案例全样本进行大数据分析,[2]同时补充个案研究,兼采大数据分析的宏观合理与个案分析的微观具体,发现显失公平司法适用存在以下问题。
  (一)概念认识不清导致裁判用语的混用
  显失公平一词,在不同领域有不同的认识,主要有日常生活与法律行为之别,在法律行为领域又有立法与司法之分。显失公平在日常生活的广泛运用,一方面体现了公平理念深入人心,另一方面也可能带来司法适用的生活化、泛化使用。裁判文书用语应当严谨、规范。通过现有司法案例大数据分析发现,目前显失公平司法适用存在严重的裁判用语混用情况,主要表现在3个方面:一是作为法律术语的显失公平与生活用语混用,19460份一审判决书理由部分均提及显失公平一词,但真正援引相关法律条文的却只有4099件(具体援引情况将在下文阐述),即绝大部分判决将显失公平作为生活用语,仅作事实判断而非法律判断;二是与显失公平关联的法律原则混用,19460份判决书中,分别以“公序良俗”“诚实信用(原则)”“意思自治(意思表示真实)”等作为关键词搜索,分别得出87份、2555份、3694份;三是与胁迫等相关规则混用,如李某某诉徐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3]判决提出被告系通过采取胁迫手段,使原告处于危难处境,乘人之危,构成乘人之危,该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同时还构成显失公平,是为典型的概念认识不清、裁判用语混用。
  (二)法律规范重叠导致法条援引的错乱
  《民法总则》颁布前,立法方面,几经取舍[4]后,1986年《民法通则》59条第1款第2项首先确立了显失公平制度,1999年《合同法》54条第1款第2项是对《民法通则》的延续和发展,不同之处在于将乘人之危由合同无效变更为可撤销的事由,同时对显失公平附加了合同订立时的时间要求;司法解释方面,1988年《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72条也是显失公平条款司法适用的重要依据。
  理论上,法官作出是否显失公平的判断,均需援引相关法律规范。在4099份援引显失公平相关规范的一审判决书中,有3457份援引了《合同法》54条,660份援引了《民法通则》59条,108份同时援引了《民法通则》59条和《合同法》54条。此外,《合同法》作为特别法、新法,在合同纠纷领域加以援引毫无争议,但在12545件一审合同纠纷判决书中,2689份正确援引了《合同法》,515份援引了《民法通则》,二者均援引的有75份。
  (三)构成要件争议导致裁判结果的反差
  显失公平构成要件的争议由来已久,即单一要件说(客观要件说)和双重要件说(主客观统一说)的争论,[5]长期存在于学术界与司法实务之中。虽然《民法总则》对显失公平条款进行了最终修订,但就当下司法实践而言,甚至是《民法总则》审议通过以后,秉持单一要件说裁判的现象依旧存在。
  《民通意见》第72条是显失公平双重要件说的重要依据,司法案例大数据显示其在673件案例判决书中出现过,虽然该数据不能精确地反映构成要件争议的存在,至少表明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并未在司法实践中得到足够贯彻,即单一要件说仍很有市场。司法案例大数据对裁判结果的反差呈现力有不逮,可以从个案切入进行探究。如晋某某诉陈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6]一审以交易价格仅为评估价格的64.79%,认定显失公平予以撤销,二审以上诉人不存在优势且被上诉人并非无经验而改判。
  二、《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条款的规范解读
  裁判者如何借助于一般规范获得正当的个案判决,是司法实践的难题。[7]纸上的法律付诸司法实践,必须要辅之以一定的法律解释方法,如体系解释、目的解释、文义解释等,故有必要对《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条款,即151条,进行理论上的分析、界定、解读,以提高司法适用的合法性、合理性,从而发挥显失公平条款应有的制度价值。
  (一)显失公平的性质是公平原则的具体化规则
  要运用体系解释的方法,在理念层面追根溯源,分析显失公平与民法基本原则之间的关系。
  诚然,我国显失公平制度的渊源在于《德国民法典》公序良俗条款下的暴利行为,但纵观大陆法系近现代立法,显失公平制度早已不再委身于公序良俗原则之下,瑞士、意大利以及我国台湾地区相关立法均采取了显失公平与公序良俗分离的立法模式。
  于我国立法而言,《民法通则》7条素来被认为是公序良俗原则的雏形,而显失公平则是在第59条;至《民法总则》153条第2款[8]正式将公序良俗纳入民法规范,显失公平的条款位于公序良俗之前,就体系逻辑而言,前文显失公平不可能是后文公序良俗的特殊情形,故我国显失公平制度不是公序良俗原则的产物。此外,显失公平制度也难以称之为诚实信用原则与自愿原则的产物。诚实信用原则是为“帝王条款”,若依其认定显失公平难免造成“向一般条款逃避”的不良现象,前文大数据分析已有所阐释;自愿原则是民事活动最基本的特征,诸如欺诈、胁迫等皆因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而可撤销,但显失公平重在客观失衡,与自愿原则相去较远。
  显失公平应当是公平原则的具体化规则。民法体系中,公平原则历来是一项重要的法律原则,具有笼统性、模糊性,体现了人类对于公平正义的追求。显失公平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可撤销,体现了民法对于不公平特定情形的规制,可执行、可落实,从反面对违背公平原则进行了明确规定和具体化。由此,显失公平既非原则,也非公序良俗、诚实信用、自愿等原则的体现,而是作为公平原则的具体化规则,是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
  (二)显失公平的价值在于维护个体实质正义
  要借助目的解释的方法,从规范制定的目的出发,探寻显失公平条款设置的制度初衷。
  自显失公平制度创始以来,其制定目的即是调整客观上“显”失公平的行为,正因为此,单一要件说曾长期占据显失公平构成要件的主流地位。虽然,《民法总则北京大学互联网法律中心》将“乘人之危”纳入显失公平制度,并将其作为主观要件,但合并后的规范仍称显失公平,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制度初衷仍在于维护实质正义,尤其是个体实质正义而非社会整体。
  其一,此种行为涉及社会整个利益者少,关系于当事人个人利益者大也,[9]故将显失公平提请与否的主体赋予当事人,《民法总则》更明确为受损害方,也体现了对个体的尊重和侧重保护;其二,市场经济生活中,虽然乘人之危本身就具有可责难性,但并非所有的乘人之危均可导致显失公平,即并非所有的乘人之危均应纳入显失公平制度予以规制,仅有乘人之危导致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受损害方方可申请救济,客观结果导向展漏无疑。况且,以维护个体实质正义为价值侧重,在司法实践中,也当以显失公平客观标准为判断重心,如此,既能提高可操作性,也能避免对意思自治的不当介入。
  (三)显失公平新条款内涵的微观界定
  要充分发挥文义解释作为法律解释方法基础地位的重要作用,深入分析《民法总则》显失公平条款的内涵,尽可能在微观层面进行界定。
  1.加害方利用的主观心理需要达至何种程度?首先是要有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的行为,该行为的表现方式多种多样,如强买强卖、超高利息等,无利用行为则不构成显失公平。值得关注的是,加害方利用行为的主观心理问题。一般认为,利用应当是故意利用,但再进一步细分时众说纷纭。有观点认为,重大过失应等同于故意;[10]也有观点认为,故意仅需知悉对方处于不利情形的程度即可,而不需以牟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还有观点认为,利用的故意即恶意,既要求明知对方处于不利情形,也要求以牟取显失公平的利益为目的。
  笔者认为,显失公平加害方利用的主观心理需达至恶意程度,理由如下。第一,重大过失显然不符合司法实际,市场交易频繁,市场主体没有义务过多关注对方所处情形,片面加重一方的注意义务也不符合市场经济及民法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33990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