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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杂志》
雇佣犯罪刑事责任研究
【英文标题】 Some Issues about Hiring Others Committing Crime
【作者】 支起来鲍华民【作者单位】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分类】 刑法总则【中文关键词】 雇佣犯罪 雇主 受雇人 刑事责任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6
【页码】 24
【摘要】

雇佣犯罪并非一个法定的犯罪名称,它只是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一类带有雇佣关系犯罪现象的概括。雇佣犯罪概念的界定,必须能够涵盖实践中此类犯罪样态,揭示出此类犯罪样态的突出特点,在雇佣犯罪中,雇主可以是教唆犯、组织犯、实行犯等,在司法实践中,需要根据具体的案情,作具体的分析。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0247    
  近年来,雇佣犯罪案件在我国时有出现。雇佣犯罪作为一种危害性严重的特殊犯罪现象,其刑事责任问题,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一、雇佣犯罪概述
  (一)雇佣犯罪的概念界定。目前,我国刑法界关于雇佣犯罪的概念主要有以下几种表述:(1)一方以提供报酬为条件,要求另一方实施特定犯罪的行为。[1](2)雇主与受雇人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由雇主一方提供报酬,受雇人一方接受报酬并为其实施一定犯罪行为的犯罪形式。[2](3)行为人以提供某种利益为条件,雇请他人(受雇人)实施某种犯罪行为,受雇人按照雇主的犯罪意图单独实施或与雇主共同实施犯罪,从而获得约定利益的犯罪形式。[3](4)以金钱关系为基础,由雇佣者出资收买受雇者,受雇者按照雇佣者的旨意所实施的犯罪。[4]
  上述雇佣犯罪的概念,基本上概括了雇佣犯罪的基本轮廓,但还存在两个方面的不足:一是没有反映刑事领域雇佣关系与民事领域雇佣关系的区别,不适当地限制了雇佣犯罪的范围,不利于对现实中出现的雇佣犯罪形成整体的认识;二是未能对雇佣犯罪作出合理定位。笔者认为,雇佣犯罪并不是刑法规范意义上的犯罪,并非一个法定的犯罪名称,它只是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一类带有雇佣关系犯罪现象的概括。雇佣犯罪概念的界定,必须能够涵盖实践中此类犯罪样态,揭示出此类犯罪样态的突出特点,以便于理论界对此类犯罪样态的类型化研究,从而有利于司法实践对此类犯罪的处罚。据此,应对雇佣犯罪作如下界定:雇佣犯罪是指一方以向对方提供一定利益作为对价性条件,通过另一方为其单独实施或与其共同实施特定犯罪行为的一种犯罪现象。要正确理解这一界定,还有必要作进一步的说明。
  1.雇佣犯罪只是一类犯罪现象。目前,我国理论界在讨论雇佣犯罪时,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将雇佣犯罪往既有犯罪形式里装,有的将雇佣犯罪装进共同犯罪这一大口袋里,有的将雇佣犯罪装进教唆犯这一小口袋里。笔者认为,这一研究思路必然将缩小雇佣犯罪的涵盖范围,不利于对雇佣犯罪问题的整体性研究,影响其对司法实践的指导意义。雇佣犯罪现象具有犯罪雇主的特殊隐蔽性、犯罪预谋的周密性、犯罪雇主与受雇人之间的金钱交易性等特点,[5]雇主的犯罪意图通过受雇人的行为得以实现。
  2.这里的“利益”是否包括非财产性利益,即要明确雇佣犯罪中“雇佣”的含义。雇佣是民法上的概念,即一方提供报酬,一方提供劳务的一种契约,对价性是其核心要素。在民事法律关系中,这种对价性一般直接表现为金钱,也可以表现为以金钱能够衡量的财产性利益,如一套房屋、免除债务等。基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特点,这种对价性不可能通过非财产性利益来体现。但是,在刑事法律领域,这种对价性有其特殊性,不应仅限于财产性利益,还包括可体现这种对价性的其他非财产性利益,如安排工作、提升职务等。但一方单方面为另一方实施犯罪提供犯罪活动所需要的费用(如购买作案工作的费用及交通、食宿的费用)的情形,由于不存在一方以利益收买另一方为其实施犯罪行为,不具有对价性,因而不属于雇佣犯罪。
  3.刑法我能说我还比较喜欢洗碗吗中“雇佣”与民法中的“雇佣”有着本质区别。在雇佣犯罪中,雇主与受雇人之间存在一种雇佣关系,从表面上看,这种雇佣关系与民事法律制度中的“有偿代理”具有相同之处。但是,在民事代理中,代理人在代理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第三人独立为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在刑事法律领域,实行严格的个人责任,任何人都要对自己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即罪责自负。在雇佣犯罪中,雇主通过提供一定的利益,利用他人实施犯罪行为,固应承担刑事责任,但受雇人出于牟取利益的动机,接受雇主的雇佣,实施特定的犯罪行为,也必须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不能因雇主已承担刑事责任而得以免除。
  (二)雇佣犯罪的分类。根据雇主是否参与犯罪的实施,雇佣犯罪可以分为纯正的雇佣犯罪和不纯正的雇佣犯罪。纯正的雇佣犯罪是指雇主只实施了授予犯罪意图的行为,并不参与具体犯罪实施的情形。这是雇佣犯罪的典型形式。不纯正的雇佣犯罪是指雇主不仅实施了雇佣他人的行为,而且自己亲自参与实施了相应的犯罪行为的情形。在理论界,对于雇主能否成为独立的实行犯问题还存在不同的观点。有的学者认为,受雇人可以成为独立的实行犯,有的学者则认为受雇人不可以独立构成实行犯。笔者认为,雇佣他人进行犯罪应是广义的,不仅包括雇佣他人独立实行犯罪,也应包括雇佣他人提供一定的帮助行为,因此雇主应该可以构成实行犯。
  二、雇佣犯罪的性质
  要解决雇佣犯罪的刑事责任问题,必须先明确雇佣犯罪的性质。目前理论界关于雇佣犯罪的性质主要有以下三种观点:(1)雇佣犯罪是教唆犯罪。该观点认为,雇佣犯罪的主体包括雇佣者和受雇者双方,它是一种两人以上的共同犯罪,就其本质来看,完全符合我国刑法所规定的共同犯罪的基本特征。但雇佣犯罪又不同于一般的共同犯罪,其犯罪主体双方存在着不可分离的密切关系,且双方的行为具有对向性。雇佣者的雇佣行为实际上是一种在利诱的基础上故意唆使他人犯罪的行为,意在引起他人犯罪的犯罪故意,因此,对于雇佣者应按教唆犯论处。[6](2)雇佣犯罪既不完全等同于一般的共同犯罪,又与教唆犯罪有较大差异。[7]这种观点实质上是否定雇佣犯罪是一种教唆犯罪。(3)雇主可以是教唆犯、组织犯、间接实行犯或实行犯等,在司法实践中,需要根据具体的案情,作具体的分析。[8]
  上述分歧产生的原因,在于对雇佣犯罪的不同界定。持第一种观点的论者,其实隐含着一个前提,即将雇佣犯罪中受雇人限定在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范围内,没有考虑受雇人为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人的情形。其实,许多持该观点的学者在讨论雇佣犯罪时,往往专门就雇佣犯罪与间接实行犯的关系进行了论述,将上述情形的雇主定性为间接实行犯。[9]持第二种观点的论者,则由于考虑到受雇人所实施犯罪的犯罪结果可能超出雇主要求,并且在受雇人的主观故意有所改变的情形下,雇主和受雇人不能构成共同犯罪,从而认为雇佣犯罪与教唆犯罪存在较大的差异。有学者在批判分析这种观点时指出,该论者得出上述观点,是由于在共同犯罪中持行为共同说的缘故,按照部分犯罪共同说,上述情形是可以成立共同犯罪的。[10]根据笔者前面对雇佣犯罪的界定,雇佣犯罪并不是一种独立的犯罪形态,其只是一类特殊的犯罪现象,在实践中的表现形式是非常复杂的,这种复杂性决定了其性质并不是单一的,在实践中要根据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因此,上述第三种观点是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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