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法学论坛》
领域法学研究的三个核心问题
【英文标题】 Three Core Issues in the Study of Field Law
【作者】 王桦宇【作者单位】 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
【分类】 财税法
【中文关键词】 法律现象;领域法学;部门法学;财税法学;研究范式
【英文关键词】 legal phenomenon; field law; branches of law; fiscal and tax law; research paradigm
【文章编码】 1009-8003(2018)04-0107-09【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8年【期号】 4
【页码】 107
【摘要】

自法学界开始提出领域法学的研究方法论以来,关于领域法学的探讨和争鸣愈加热烈。在这其中,有三个核心问题非常重要。第一个问题,领域法学是什么?领域法学是针对综合法律现象进行“类型化”研究的方法论,不是独立学科论,也并非弱化部门法还是超越部门法论。第二个问题,领域法学为什么?领域法学在功能面向上“双轮驱动”,在理论上顺应法学研究现代化和方法创新的需求,在实践上为深化改革和推动法治建设解决具体命题。第三个问题,领域法学做什么?领域法学并不主张“泛领域化”的法学研究,认为需要在国家改革发展的前瞻和重点领域进行“有的放矢”,供给包括立法、执法和司法在内的理论资源和智识支撑。领域法学是一种立基于“问题意识”的研究方法,是新时期推动中国法学理论研究和法治建设事业的思维创新和重要力量。

【英文摘要】

Since the concept of filed law has been introduced, this topic gained more and more discussions and contentions . There are three particularly important issues . First issue is the concept of the filed law. Instead of an independent discipline or weaken or surpass the theory of branches of law, filed law is a methodology guiding the study in a particular “genre” of general legal phenomenon. Second issue is the purposes of the field law. The field law aims to achieve the “two-wheel drive” and embraces the needs of modernization of legal research and methodology innovation, the more important is it shall solve the specific problems arising during the process of deepening reform and promotion of the rule of law. Third issue is the contribution of the field law. Field law does not mean the “pan-field” legal study, it aims to solve real problems in the frontier and important fields during the nation’s reform and development by providing theoretic and intellectual support to legislation, execution and judiciary. The field law is a methodology founded on “the sense of problem” and it is an innovation of thinking as well as an important force to promote the legal theory and build the rule of law in China.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0709    
  引言
  自从领域法学的概念被引入到法学研究中来以后,受到了包括法学界在内的社会科学学界的广泛关注,[1]同时学界内部也出现了一些疑惑。这些疑惑包括:最初提出领域法学概念和方法论的是财税法学者,是否“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实目的在于构建财税法的独立部门法或独立学科地位?领域法学的提法会不会导致传统部门法和学科体系分崩瓦解,导致法学研究甚至是学科设置的混乱化,领域法学与传统法部门或法学科的关系又如何?是否仍然区分公私法的边界?在目前法学领域的主要方法论中,法教义学和社科法学成为目前法学研究的两种主要进路,领域法学与这两种方法论之间有何逻辑上的差异,是否为第三条道路?领域法学的研究方法是不是主张任何领域,只要与法律和社会现象沾边,都可以设置该具体领域的法学类型,是否造成法学研究“标新立异”的泛领域化以及有限法学研究资源的浪费,甚至是对学界良善研究风向的误导?以上这些看法,或多或少且比较普遍地存在关注领域法学研究的学界同仁内心中,本文将对以上理解上的误区结合领域法学研究的基本特性、基本目标和基本范围做一个较为完整的框定和稍显清晰的厘清,同时对领域法学的部分关联问题作出探讨和分析,并求教于学界的各位方家前辈。
  一、领域法学的提出
  领域法的产生是经济社会发展和时代演进变迁的必然产物。法律的形成与创设并非某种理论宣导或者思潮启蒙所直接导致,而实际上是由社会力量与意识需求自发影响而持续推动。正如美国学者弗里德曼指出,“创造法律的不是科恩、罗布森和贝茨所谓的‘公共舆论’,而是实际上施加作用的社会力量。”[2]伴随现代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高新科学技术迅猛进步以及全球化统一大市场的全面形成,特别是社会分工的进一步深化和拓展,法律现象的类型化、复合化和领域化趋势愈加明显,人们新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惯深刻影响到了作为特定社会关系呈现的法律现象,而因应这些法律现象的法学研究以及法律创制的思维、方式和手段也开始出现变化,某一类法律现象需要调动各法部门、法学科的力量去综合调整和集中研究,并由此产生领域法的范畴和领域法学的概念。[3]其中,领域法是现实中调整某一特定领域社会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概念总称,是按照法律调整的对象和客体进行综合概括的法规则集群;领域法学则是研究这些领域法律现象及其规律性的知识科学和理论体系,是一种基于交叉研究和跨学科分析方法论基础上的法学新思维。
  领域法学概念的提出,最早的理论构想源自于类型化研究方法。[4]“类型化”一词最早在民法解释学上使用,按照民法解释学的学理,所涉案件与法律规定或判例有时不完全相同,但只要主要特征相同,就可归类于同一类型,就可依该法律规定或判例解决新的纠纷。[5]加之社会经济发展对揭示某一领域及其法律规制的发展规律认识论需求,立法领域涉及的事项更加综合、细密并互为关联,传统的法部门或法学科难以在自身范围内进行吸收和展开,领域法学产生的客观条件也就相应具备了。正如“卫生法是社会生长而非逻辑建构的产物”的理解一样,[6]体育法亦是“法学家和法律人慢慢将某一法律适用于新的社会生活领域的过程”,[7]军事法揭示“军事法律现象及其发展规律”,[8]互联网法需要“根据社会关系的变化和互联网本身的规律进行整体结构设计”,[9]高科技园区法则充溢着“知识市场经济精神和创新性品格”,[10]领域法学研究的需求不是某一位或某些学者在书斋“闭门造车”而“冥思苦想”得出的概念和看法,而是经济社会高速发展及其法律现象类型化研究需要而客观成就的,[11]是一种基于需求因应的法学研究“供给侧改革”的方法论。
  在现代学术理论界,“学科互涉从一种思想发展成一系列复杂的活动,包括其主张、活动和结构,它是对正统的挑战,是变革的力量,现在,它是学术意识的一部分,甚至被看作研究院之外研究活力的来源”。[12]互联网、区块链和人工智能等高新技术发展,作为公共服务提供的体育、卫生和文化等社会事业,海洋极地与生态环境保护、[13]航空航天、军事现代化和国防事业改革等等一系列的经济社会领域需要法律的调适和因应,然而传统的法律思维和过于拘泥于条条框框的部门法划分却难以面向如此新兴、综合和交叉的法律现象。[14]在社会科学领域,单一、隔离化甚至是孤立的研究理路也往往不会得到认可,也难以回应法律实践的需求。就法学研究的目标和属性而言,面向和指导实践是最为重要的内容。
  “实践性构成了法学的学问性格,法学应当回归实践之学本身,”[15]所以面向特定经济社会生活而又具有鲜明法律实践特征的领域法学研究,也就具有了学理品性上的正当性。[16]与此同时,现代中国的法治实践具有不同于其他西方国家的本土国情,这也必然要求中国的法学研究需要结合中国法治发展的实际,加强重点领域立法,“从实践的认识出发,进而提高到理论概念,再回到实践去检验”。[17]
  二、领域法学是什么:方法论的立场
  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释义,“领域”词条的语意之一是指,“学术思想或社会活动的范围”。[18]通俗来说,“领域”即是一部区间、一个范畴、一种范围。在法学界,领域的提出又是与研究对象紧密相关的,而研究对象及其更广义的社会关系概念又是与部门法的设置唇齿相依的。当然,也有学者提出部门法的划分标准应当是“本质属性”而非其他[19],但领域法的概念和部门法划分之间之界限的确是很有厘清的必要。领域法学中的“领域”这一用语涵盖所指向的研究对象之范围,但以“领域”作为法学研究的对象同时也是作为一种方法论存在的。在未来,部门法学的研究会在坚持规范研究、价值分析的基础上,适度迈向实践法学,[20]而实践法学需要建构在具体的研究对象和客体的基础上。社会经济实践中大量出现的新兴、综合和交叉的法律领域需要法学理论和研究方法的创新。领域法学是否为部门法划分的新思维?领域法学是否为法学科分立与融合的新指标?作为一种研究方法,其与法教义学和社科法学的研究方法是否在同一层面,若不在同一层面又如何理解此种关系?理解领域法学,主要是掌握其内涵、外延与本质,识别其作为方法论的基本属性,同时进一步与相关概念进行比较,对一些容易混淆及不宜分辨的相关特定术语有效进行识别。
  (一)领域法学的本质是方法论
  法学研究中的概念生产,往往需要经由清晰、严谨和妥适的论证。[21]领域法学,是以问题为导向,以特定经济社会领域的法律现象为研究对象,融经济学、政治学和社会学等多种研究范式于一体的整合性、交叉性、开放性、应用性和协同性的新型法学理论体系、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它是新兴、交叉领域“诸法合一”的有机结合,与传统部门法学同构而又互补。[22]领域法学的本质是一种方法论,可以从三个维度来进行解读:其一,领域法学是一种问题导向的逻辑思维。也就是说,任何成其为领域法学的领域,原则上都是随着经济社会发展衍生出的较为重要的法律现象和法律关系,比如互联网、深海极地与人工智能、环境保护与生态文明、体育与文化公共事业发展等,都是政府要必须面对和解决的实践问题。其二,领域法学是一种类型化的研究方法。领域法学以领域作为研究对象,并综合运用现有的部门法理论和思想、理念,对特定的经济社会生活实践进行分析和探讨,并得出最妥适的调整模式和因应对策,在丰富相关法理论的同时,也为深化改革和国家法治建设贡献专业智识。其三,领域法学是一种研究方法的方法论。无论是法教义学还是社科法学,研究方法的目的都是认识和改造以法律现象呈现的社会实践,但研究方法亦需立基于具体的领域和问题。无论使用何种研究方法,其最终目的都是识别和解决各领域中面临的实践问题,在这个意义上,领域法学又是研究方法的方法论。
  (二)领域法学与法部门、法学科之间的关系
  法部门、法体系和法学科三者之间,既有概念属性上的内在联系,又有特征结构上外在区别。法部门,也称法律部门,是对法律现象中法律规范的一种“调整型”归类安排,即描述和解构各门类法律之间“排列组合”的形式逻辑;法体系,也称法律体系,是对法律现象中法律规范的一种“内核型”结构塑造,[23]即概括和型塑各法部门之间“次序尊卑”的内容逻辑;[24]而法学科,也称法学学科,则是指按照法学理论和学问的性质而划分的门类和科目,是在对法部门和法体系认识论基础上进行“研究型”认知解读,是基于法律现象及其研究方法的一种“探索发现”的知识构建。[25]领域法学是立基于法部门和法体系基础上的“实践求解”方法论,并深度影响了以部门法学形式存在的传统法学科的“类型化”思维方式。[26]领域法学本身并不排斥法部门或者基于法部门、法体系的部门法学,体现的是以问题为导向的法律思维,公法与私法相互融合,相比高度抽象的部门法学视角,更具个性、更能包容、更接近实践。[27]领域法学不是为了替代部门法学,只是开发了一个提升法律效用的新视角,[28]与此同时,科技金融、互联网、航空航天与海洋极地、体育文化军事等特定领域的法律实践也为法学科的现代视野提供了现实土壤,因为任何一个传统的法律部门无法涵盖相关领域的全部内容,未来的法学学科将更加体现交叉和融合的品性。[29]
  (三)领域法学与法教义学、社科法学之间的关系
  “在各种科学中,或许没有任何一个学科和法学一样;因为表面上看来,人们仿佛可以否定法学的科学性质。”[30]法学研究具有高度的实践品性和问题意识,这也导致了纯粹的法教义学并不能解决在社会变迁的各种法律现象,由此也产生了法律和社会科学的研究思潮,并被学界在语词学上精致地称为社科法学,即以社会科学的视角在观察和思考法律实践。[31]相较于注重逻辑、体系构建的法教义学,社科法学大多集中于个案或具体问题的研究,似乎并不存在统一的研究进路。[32]需要指出的是,法教义学者和社科法学者们都意识到传统的知识和方法已经无法指导不断涌现的新的法学学科研究了,尽管也有学者通过社会科学的视角来反思和重构部门法学的体系,[33]但双方并没有关注到制约法学研究和法学教育的根本问题:传统的法部门研究所形成的壁垒。[34]在领域法学语境中,法教义学和社科法学都是基于设定特定研究对象的技术层面方法论,而领域法学则是设定具体研究对象的客体层面方法论。所以,领域法学需要借重法教义学和社科法学研究具体的领域法律实践,而本身并非作为技术方法论的“第三条道路”。又或在某种意义上,如果说法教义学是一种规范主义的方法论,[35]社科法学是一种经验主义的方法论,[36]那么领域法学则是一种概括主义的方法论,兼容并包地突出重点地解决特定领域的实践问题。
  三、领域法学为什么:功能论的视角
  法是可实现的行为规制。一方面,法是一种基本上能够可靠地按照规范化的程序加以贯彻的行为秩序;另一方面,究其本质,法是需要在实践中被具体化和被适用的行为规制。[37]法的功能一般是指法所固有的、稳定的内在属性,法律人应把握法的功能的天然禀性,尊重法的规律来发现和表述法的功能。[38]在当前经济社会生活中,市场经济就是法治经济,[39]无论是社会关注的“钓鱼执法”现象,[40]还是互联网数据作为民事财产的法律地位,[41]各种新兴、疑难和常态化的法律现象和法律领域不断出现,而这些具体的行为秩序需要纳入法治的轨道。与此同时,国家治理现代化和法治中国建设的理论构想不是抽象的玄思,须以现实存在的问题为导向。[42]具有高度问题意识和实践品性的领域法学,其主旨功能也是法学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即:“发现个别法规范、规整之间,及其与法秩序主导原则间的意义脉络,并以得以概观的方式,质言之,以体系的形式将之表现出来。”[43]如此,领域法学既秉承法学方法论的立场,站在方法论高度研究问题,又蕴涵法学功能论的思维,通过功能论分析解决问题。
  (一)问题导向:理论创新与制度创新
  创新是学术研究的生命力。创新应当服务于社会经济发展,既包括理论创新,也包括制度创新。法学创新需要法学研究来推动和检验法律实践的良善运行。而法学研究的过程,当是以问题本身的需要来组织不同领域知识而加以正当性和合法性研究的过程。在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语境下,法学研究不应局限于从概念到概念、从文本到文本、从部门到部门的思维方式,而应该面对现实的社会问题,从中寻找规律,提炼理论,进而促进社会问题解决能力和法治治理水平的整体提升。[44]“问题”在语词学上的解释,一般是指“须要研究讨论并加以解决的矛盾、疑难”,[45]而“问题”一般需要依附于特定的范围、环境和“领域”,不能脱离这个规定而在“形而上”的层面进行研究、讨论和解决。在全面深化改革和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语境下,有必要确立“领域法学”的概念、以及“领域法”的治理逻辑,以回应社会大变革时代的现实诉求。[46]领域法学的创新性有两点:一是在理论上为新兴、综合和前沿社会经济领域的法学实践找到学术上的价值判断和理念支撑;二是在制度上为全面深化各领域改革的政府及市场主体的行为提供遵循规范和秩序法则。这也符合我国国情社会科学研究的基本进路,也即,应该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从我国改革发展的实践中挖掘新材料、发现新问题、提出新观点、构建新理论。[47]
  (二)实践视角:法学发展与法治建设
  “法学研究的方法,说到底还是实践问题。”[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爬数据可耻
【注释】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250709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相似文献】
【作者其他文献】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