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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在犯罪研究中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困惑和思考
【英文标题】 Issues on carrying out the humanitarianism in criminal research
【作者】 肖庆平【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院
【分类】 犯罪学【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6【页码】 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579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道主义的提出是社会文明的进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犯罪学的理论研究中或者在司法实现中由于对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理解和认识上的差异,在人权的保护上出现偏差,保护不力,那么人权的基本要求就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可过度保护,那么人权保护就得不到社会民众的认可;这些情况影响着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继续和深化,进而弱化了人道主义的社会影响,从而出现了人们对人道主义的不理解和不支持,影响了人道主义在社会发展的同时进一步拓展空间的能力和社会的宽容度。

一、问题的提出

关于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困惑并对此进行思考源之于新华社的一侧报道:

新华社武汉9月25日电(记者俞俭袁志国)9月中旬的一天,犯有故意杀人罪的湖北房县农民王治平又一次从生命垂危中苏醒过来,这是他被法院一审宣判死刑以来第十三次被抢救而幸存。为了让他健康地活着,等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决,当地警方为他已花费相当于20名警察1年的医疗费用。

今年51岁的房县姚坪乡农民王治平,2002年10月将情妇张某的丈夫杀害外逃,2003年6月15日被捕。2004年4月23日,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以其犯有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王治平不服判决,上诉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在等待终审裁决的日子里,已有10年肺结核病史的王治平,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医生确诊其为肺结核晚期,判定他剩下的生命只有3个月左右。随着病情的加剧,王治平多次出现昏迷、不能呼吸等生命垂危症状,当地警方都尽全力抢救,使其13次摆脱了生命危险。“一审死刑犯同样应该享有宪法所赋予一个公民的健康权、生存权。”房县公安局负责人明确表示。每当王治平病情发作,生命垂危,看守所警察都是连夜送往县医院急救治疗,吸氧、拍片、打针,治疗费、医药费都比较高,一审判决以来的5个月时间里,当地警方为王治平抢救治疗花费了5000多元。

一位姓潘的警察告诉记者,平时,看守所照顾得很细心周到,狱医每天3次为王治平检查身体。王治平吃米饭吃不下去,食堂就专门为他准备饭菜,每餐做一碗汤,有肉汤、豆腐汤,蒸几个包子、馒头,让他泡着汤吃。“这是我们的责任。”这位警察说。

房县地处鄂西北,是中国的一个特级贫困县,全县贫困人口十万人,占总人口的五分之一。房县公安局局长史忠说,地方财政非常困难,许多警察的大病重病医疗费用还一时无法报销,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推卸抢救王治平生命的责任。法律是无情的,但执法过程要以人为本,给予人道关怀。

工作已10年的潘警察谈到,他参加了医疗保险统筹,每年门诊看病可报销医药费243元,大病重病医药费可报销70%至80%。为王治平治病花去的钱,相当于当地20名警察1年门诊看病医药费的总和。武汉大学法学博士江国华认为,中国警方不惜财力救治一个死刑犯,充分给予人性化关怀,体现了中国宪法“尊重和保障人权”的精神,是中国民主与法治的进步。[1]

那么这个对犯有故意杀人罪的湖北房县农民王治平该不该抢救?

如果王治平是个守法公民,他的医疗开支是由其本人和家属承担,而现在他触犯了刑法反而由纳税人、由国家来承担他的医疗费用,那么这样做有其法理依据吗?爱法律,有未来

如何把握对犯罪嫌疑人的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度”?

笔者不可能全部把握这些问题的理论精髓,在此只是提出这些问题为人道主义精神的全面贯彻提出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二、犯罪研究和司法实践中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积极意义

人道主义曾经是理论研究的禁区,改革开放以后,人道主义的研究有了飞速的发展,对小平同志曾说:要讲人道主义,我们保护最大多数人的安全,这就是最大的人道主义![2]对人道主义研究的深入,深化了犯罪理论领域中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

在整个刑事司法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和罪犯贯彻人道主义的精神是有其积极意义的,因为作为一个受法律刑事处分的对象,尽管其许多的人身权利受到了法律的限制和剥夺,但不可否认它仍然还是具有没有被剥夺的那部分权力,而这部分的权利依然受到法律的保护。由此可见,犯罪嫌疑人和罪犯并非足一点权利都没有了,比如生命权(除死刑犯外)、健康权以及其他一些相关权利他们都具有,保护犯罪嫌疑人和罪犯没有被法律所剥夺的权利就是我们贯彻人道主义精神的一个很大空间。

被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的王治平,在上诉期间被公安机关13次从死神手中抢救过来的实例说明:

(一)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是我国社会进步的标志。我们知道,我国曾有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对人道主义的漠视,认为人道主义是资产阶级欺骗人民大众的工具。所以多年来对人道主义的批判,使得人道主义研究成为了理论研究的禁区,特别是十年文革,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以及公民的基本权利都受到肆意的践踏和随意的剥夺,更何况是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了。因此今天我们在研究犯罪中认真的思考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在具体的案件中讨论罪犯的人道主义保护,充分显示社会的进步、文明。

(二)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是我国法制完善的标志。公民权力的保护在一个法治社会需要有法律的参与与干预,没有法律的保护是没有保障的保护,这样的保护是海市蜃楼,它的基础是沙滩,没有力度。所以作为一个公民的权利保护需要法律,更何况是一个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我国宪法就明确了“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原则,我们的部门法就在这样的精神指导下,对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的权利在其具体的法律条文中细化了宪法的精神和原则,使得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的权利在受到侵害时可以援引法律、法规得到确切、真实的保护。这就是我国法律制度在不断完善的一个重要标志。清华大学张明楷教授认为,从法律的角度讲,不管死刑是否被核准,在依法执行死刑以前,被告人的生命依然受法律保护,非法剥夺其生命的行为,仍然构成犯罪。[3]

(三)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是社会以人为本的体现。在我们的一切工作中,其最终日的是什么?我们的打击犯罪、惩治罪犯,最终要达到一个什么效果?其实简单的说就是,通过法律对罪犯的制裁,改造一个罪犯,培养一个新人,也就是使罪犯重新作人,这应该是我们工作的方向和目标。如何达到这一终极目标,就是要在整个司法诉讼程序过程中贯彻人道主义的精神,唤起罪犯未泯的良知。设想一下我们用非人道的方式方法能够挽救教育一个罪犯吗?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今天我们在整个司法诉讼过程中,用一系列的法律法规保护犯罪嫌疑人和罪犯所应有的权利,同时在整个过程中以人性化的操作手段,找回了罪犯做人的尊严,也找回了罪犯重新做人的信心。

(四)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是理论研究繁荣的体现。社会现象的理论研究应该是多侧面、多角度、多视点的展开,我们以往常常是一维的探索、单向的研究:我们知道犯罪是种社会现象,对犯罪这一社会现象的人道主义视角的研究,是整个犯罪理论研究的一个组成部分。今天我们对上述问题在法学、犯罪学领域中从人道主义角度展开的理论研究,是理论界双百方针的体现。

综上所述,无论是社会对这一问题的争议,还是理论学术界对这一问题的探讨,对社会主义法制的健全与完善都是有益的。它不仅丰富了对犯罪理论的研究、对罪犯人权的保护,而且也拓宽了我们观察问题的视野和认识问题的能力。

因此,湖北房县公安局抢救身患绝症的死刑犯的意义已经超出了抢救死刑犯的本意,为我们在犯罪研究中关注人道主义、贯彻人道主义精神以及如何在法律中体现人道主义精神提供了一个思考契机。

三、在犯罪研究和司法实践中寻找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平衡点

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是社会进步的标志,但在湖北房县公安局抢救身患绝症的死刑犯的事例中,就存在着这样一个问题:这个被判死刑的罪犯,是身患绝症的重危病人,如果他是一个普通公民,他的一切抢救费用将由其自身及家属承担,但今天他触犯了刑法,危害了社会,成为了罪犯,可他医治病症的费用却由国家负责、由纳税人承担。这就其实也显现出了社会另一个不公平。所以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在这个事例中受到了社会的质疑。这个质疑不能说是无中生有,不能认为是无事生非,不解决这个问题,就不能很好的贯彻人道主义精神,就不能很好的保护犯罪嫌疑人和罪犯的权利,就不能在贯彻人道主义精神的同时取得社会的认同和支持。

由此可见,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受到一定的条件、情况、环境的影响,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不是无限的、绝对的,只有与社会的物质文明建设、社会心理承受能力相联系,才能受到社会的认可、民众的支持。依据笔者的研究,在犯罪研究和司法实践中人道主义精神贯彻的平衡点可以从下述的三个方面来理解。

(一)犯罪研究和司法实践中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需要与当地的物质生活的平均水平相适应。“从理论以及社会实践上讲,罪犯处遇的总体水平必须和监狱所在社区的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相适应,一般地说,罪犯的处遇水平不可能高于所在社区的居民平均生活水平”[4],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这个物质基础一定要与当地整个民众物质生活相联系,也就是要与当地的整个经济发展相适应: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既不能超过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也不能大大的落后于当地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因为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超过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那么法律的威慑作用就荡然无存,设想一下罪犯的生活待遇超过了普通民众的平均生活水准,那么犯罪坐牢就变成疗养休假。从经济上讲,司法成本太高,社会负担太重,财政开支太大,这在整个社会经济管理中是难以为继的。从法律上讲,犯罪将受到法律的惩治、追究的意义已经没有以往的震慑力:因为成为罪犯的生活待遇将会超过目前的平均生活水平。从政治上讲,社会上有一些想不劳而获的人,就会通过犯罪来改善自己的生活,提高自己的物质享受水准。同理人道主义精神的贯彻也不能大大的落后于当地普通民众的平均生活水平,这一方面是因为是人道主义精神贯彻所要求的,贯彻人道主义精神就是给犯罪嫌疑人或者犯罪一定的人权保障,其中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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