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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犯罪研究》
论有组织犯罪研究
【副标题】 十年回顾、评价与前瞻
【英文标题】 A Control of Chinese Overseas Crimes in Terms of Criminal Law
【作者】 谢勇王燕飞【作者单位】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武汉大学法学院
【分类】 刑法分则【中文关键词】 有组织犯罪 研究现状 纵深发展
【期刊年份】 2005年【期号】 3
【页码】 19
【摘要】 我国学界在1994—2004年十年间对有组织犯罪研究取得重大成果,出版专著20部,论文发表近700篇,并形成自己的研究特点。十年间学者围绕着有组织犯罪的基本概念、有组织犯罪现象的科学解释,治理对策进行深入探讨,但有组织犯罪是一种新型的复杂犯罪现象,随着社会的演变发展,呈现出新的特征,这就亟待学界克服已经研究的缺陷与不足,推动有组织犯罪研究向纵深发展。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30632    
  自改革开放以来,曾一度销声匿迹的有组织犯罪在国内开始滋生、蔓延,我国学界就逐渐投入较大力量,对这类犯罪现象进行深入地研究,并取得了不少可喜的成果。但是,截至目前为止我国有组织犯罪研究取得了哪些成就?存在一些什么样的问题?应该怎样深入发展?我们却缺乏宏观、整体的了解。为了促进我国有组织犯罪研究向前发展,笔者试就我国学界在(1994年一2004年)这十年期间对有组织犯罪研究的成果进行回顾和分析,作一次学术研究检视工作,期望能为学界同仁奉献微薄之力量。
  一、十年来我国有组织犯罪研究的基本状况
  由于“迄今为止,有组织犯罪这一概念在世界范围内仍没有一个精确的、统一的、得到普遍接受与公认的定义。[1]因而学者对有组织犯罪研究的领域界定的范围各不一样。在本文,笔者所剖析对象中的有组织犯罪概念,将择取我国学界学者所主张的广义概念,即“一般的有组织犯罪概念,也就是犯罪学意义上的有组织犯罪概念,它是指3人以上故意实施的一切有组织的共同犯罪或者犯罪集团”。……,就其表现形态来看,不仅包括有一定组织行为的结伙性犯罪和团伙性犯罪,也包括有一定组织形式的集团性犯罪,还包括有一定组织机构的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包括黑社会犯罪)。[2]。这样做的目的是尽可能地反映出十年来我国有组织犯罪研究的全貌。
  1.已出版有组织犯罪研究专著的情况据不完全统计,十年来,我国学界有组织犯罪研究出版著作20部,发表论文近700篇,并且形成了自己的研究特点。其中著作主要有:刘尚煜著《黑社会犯罪与对策》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李忠信主编《国外有组织犯罪》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重罡、璞玉著《当代中国“扫黑”纪实》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莫洪宪著《有组织犯罪研究》湖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康树华主编《当代有组织犯罪与防治对策》中国方正出版社1998年版,彭邦富、高向阳著《港澳台黑社会实录》群众出版社1999年版,李昭主编《邪教、会道门、黑社会》群众出版社1999年版,高一飞著《有组织犯罪问题专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李忠信主编《黑社会性质犯罪问题研究》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康树华、魏新文主编《有组织犯罪透视》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何秉松著《恐怖主义。邪教。黑社会》群众出版社2001年版,叶高峰、刘德法主编《集团犯罪对策研究》中国检察出版社2001年版,何秉松著《有组织犯罪研究——中国大陆黑社会(性质)犯罪研究》中国法制出版社2002年版,张树海、王名湖主编《黑社会犯罪遏治论》湖南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南英主编《“打黑除恶”审判参考》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版,何秉松主编《黑社会犯罪的解读》中国检察出版社2003年版,卢建平主编《有组织犯罪比较研究》法律出版社2004年版,陈明华等著《有组织犯罪问题对策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冯殿美等著《全球化语境中的有组织犯罪》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年版,谢勇、王燕飞主编《有组织犯罪研究》中国检察出版社2004年版。
  从上述已出版的著作来看,我国学者对有组织犯罪的专题研究,呈现出如下较为明显的特点:第一,大多数著作对有组织犯罪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上述除李忠信主编的《国外有组织犯罪》,彭邦富、高向阳著《港澳台黑社会实录》等著作主要介绍或研究特定地区的有组织犯罪的外,其他的著作除主要对我国有组织犯罪问题进行研究外,还不同程度地涉猎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有组织犯罪问题。此外,在研究的内容上,各位学者虽然有所侧重,但大多对涉及有组织犯罪的基本概念、有组织犯罪的形态、成因、对策(刑事对策、社会对策)作了较为全面的研究。第二,大多数著作运用了社会学、刑法学、刑事政策学等多学科的知识,对有组织犯罪问题进行了综合性的研究,不局限于犯罪学这一学科的研究领域与方法。第三,大多数著作在研究我国有组织犯罪的问题时,运用比较的分析方法较为突出。这不仅表现在对同一时期我国与其他国家或地区的有组织犯罪问题进行横向比较,也表现在就我国不同的历史阶段的有组织犯罪问题进行纵向比较。
  2.发表有组织犯罪研究论文的情况为了全面地了解十年以来我国学界发表有关有组织犯罪论文的情况,笔者通过“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和人大复印资料《法学》(1994—1996)、《刑事法学》(1997—2004)犯罪学栏目中的索引两条途径进行搜集与统计,这样作的主要原因是考虑到:一方面,目前,一些期刊杂志如《青少年犯罪研究》、《人民公安》尚未进入中国期刊网等,而在人大复印资料中对有关这样的期刊杂志中的文章进行了转载或索引;另一方面,倘若以人大复印资料索引的论文进行搜集,不仅工作量大,而且因复印资料“反应”的论文以严格划分的学科性质进行收录,难免将跨学科研究有组织犯罪的论文逐之“门外”,因而将两者有机结合,不致造成太大遗漏。具体的操作方法是:首先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分别键入“有组织犯罪”、“黑社会犯罪”、“黑恶势力”、“恶势力”关键词,搜索在(1994—2004)年所发表的涉及这四个主题词的文章,然后根据其内容排除其中学术会议通报、新闻报道以及文学作品等与本主题无关的文章以及重复发表的论文。此外,通过查找人大复印资料1994—1996年法学中“犯罪学”栏目中索引的论文以及1997—1998刑事科学“犯罪学”栏目中的索引的论文,通过与前者对照,补充数据库中没有收录的论文,最后在此基础上进行统计,结果如下:
  我国学界在十年期间发表研究有组织犯罪的论文数量统计(表一)
  ┏━━━━━━━━┳━━━━━━┳━━━━━━━━━┳━━━━━━━━┳━━━━━━━┳━━━━┓
  ┃\主题     ┃有组织犯罪 ┃黑社会(性质)犯罪┃黑恶势力(犯罪)┃恶势力(犯罪)┃总计  ┃
  ┃时间\     ┃      ┃         ┃        ┃       ┃    ┃
  ┣━━━━━━━━╋━━━━━━╋━━━━━━━━━╋━━━━━━━━╋━━━━━━━╋━━━━┫
  ┃  1994—1996 ┃  20   ┃  14      ┃  0      ┃  27    ┃  61 ┃
  ┣━━━━━━━━╋━━━━━━╋━━━━━━━━━╋━━━━━━━━╋━━━━━━━╋━━━━┫
  ┃  1997—2004 ┃  258   ┃  136      ┃  69     ┃  147    ┃ 610  ┃
  ┣━━━━━━━━╋━━━━━━╋━━━━━━━━━╋━━━━━━━━╋━━━━━━━╋━━━━┫
  ┃  总数    ┃  278   ┃  150      ┃  69     ┃  174    ┃ 6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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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述发表的论文的统计情况可以看出:第一,从1994—1996年间,我国学界对有组织犯罪的研究发表的论文较少,平均每年发表约20篇,而从1997—2004年间平均每年发表论文约80篇。很显然,我国学界对有组织犯罪的研究的热潮是在1997年新刑法颁布以后逐渐形成,其中原因可能是新刑法增设了有组织犯罪问题的规定,因而需要学界作进一步的分析;另一方面是近几年来我国进行打黑除恶的专项斗争,既为研究提供有利的条件(如资料方面),也为研究带来了解决实际问题的动力。这反映出我国犯罪学的研究热情在一定程度上受立法和司法的影响较大。第二,尽管以“有组织犯罪”为主题研究的论文数量要比其他每项主题研究的论文数量要多,但是在以“有组织犯罪”为主题研究的学者中有部分学者是将有组织犯罪概念等同于黑社会(性质)犯罪概念或认为有组织犯罪包括黑社会(性质)犯罪和恶势力犯罪的,因而,我国学界实际上以有组织犯罪的特定形态即黑社会(性质)犯罪、恶势力(犯罪)为主题发表的论文数至少超出前者115余篇,可以看出,我国学界在研究有组织犯罪问题上实质上是以黑恶犯罪为重心的。第三,在1994—1996年间,我国学界以恶势力(犯罪)主题的研究论文要比其他研究主题的论文多,可以初步推定学界对于恶势力(犯罪)研究更为关注,而从1997—2004年间以恶势力(犯罪)为主题的研究论文数量依然位居第二,由于恶势力犯罪是对我国特定类型犯罪现象的概括,通常是指发生在我国农村地区或社会的基层的特定犯罪现象,这可反映我国学者对于我国这类特定的犯罪形态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3.已有研究成果的主题分布情况
  犯罪学是研究一定历史阶段的犯罪现象、犯罪原因和犯罪预防的科学[3]。因而对犯罪的研究领域可大致划分犯罪现象论、犯罪原因论、犯罪预防论(犯罪对策论)三大部分。但是,由于何谓有组织犯罪,一直是学界争论的焦点,而在犯罪学中一般是在绪论中讨论“犯罪”的概念问题,因此笔者将有组织犯罪概念的研究的文章单独归入到“犯罪概念”部分中进行统计。此外,在我国犯罪原因论中通常仅指犯罪现象的因果关系研究,但是在有组织犯罪研究中,学者们往往基于自己学术兴趣或独到的眼光,对有组织犯罪现象做出多种解释,并非局限于因果性解释,将其全部归入到犯罪原因论领域,非常勉强。为此,笔者试将对犯罪解释性研究统称为“犯罪解释论”,以便利于全面统计,同时这样便于区别于对犯罪进行描述性研究,即对犯罪现象的状况、过程、和特征进行客观、准确描述的“犯罪现象论”。此外,对于在同一篇文章中既有对组织犯罪概念研究、又有对有组织犯罪原因分析即两项或两项以上内容的,笔者将进行重复统计。
  1994—2004年国内有组织犯罪研究领域分布情况(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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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领域      ┃犯罪概念     ┃ 犯罪现象论   ┃ 犯罪解释论   ┃犯罪对策论    ┃
  ┃研究主题\     ┃         ┃         ┃         ┃         ┃
  ┃          ┣━━━┳━━━━━╋━━━┳━━━━━╋━━━┳━━━━━╋━━━┳━━━━━┫
  ┃          ┃  N ┃  %  ┃  N ┃  %  ┃  N ┃  %  ┃  N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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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组织犯罪   ┃48  ┃ 16.43  ┃ 69  ┃ 23.63  ┃ 47  ┃ 16.09  ┃ 128 ┃ 43.83  ┃
  ┣━━━━━━━━━━╋━━━╋━━━━━╋━━━╋━━━━━╋━━━╋━━━━━╋━━━╋━━━━━┫
  ┃ 黑社会(性质)犯罪┃19  ┃ 9.35  ┃ 57  ┃ 28.07  ┃ 34  ┃ 16.74  ┃ 93  ┃ 45.81  ┃
  ┣━━━━━━━━━━╋━━━╋━━━━━╋━━━╋━━━━━╋━━━╋━━━━━╋━━━╋━━━━━┫
  ┃ 黑恶势力(犯罪) ┃ 3  ┃ 3.70  ┃ 18 ┃ 22.22 ┃ 21 ┃ 25.92 ┃ 39 ┃ 48.14 ┃
  ┣━━━━━━━━━━╋━━━╋━━━━━╋━━━╋━━━━━╋━━━╋━━━━━╋━━━╋━━━━━┫
  ┃ 恶势力(犯罪)  ┃11  ┃ 5.94  ┃ 49  ┃ 2 6.48 ┃ 38  ┃ 20.54  ┃ 87  ┃ 47.02  ┃
  ┣━━━━━━━━━━╋━━━╋━━━━━╋━━━╋━━━━━╋━━━╋━━━━━╋━━━╋━━━━━┫
  ┃  合计      ┃ 81 ┃ 10.64 ┃ 193 ┃ 25.36 ┃ 140 ┃ 18.39 ┃ 347 ┃ 45.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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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述统计可以看出:第一,我国学界对于有关有组织犯罪概念进行了较多的探讨,在研究领域所占比例为10.64%,而对“有组织犯罪”、“黑社会(性质)犯罪”的概念研究在每项研究领域所占比率分别为16.43%,9.35%,可见,我国学界对有关有组织犯罪概念的研究主要围绕有组织犯罪、黑社会(性质)犯罪概念而展开论述。第二,我国学界对于涉及有组织犯罪防治对策研究的论文,在总体合计的总数上所占比率为,45.59%,在每一项主题的总数中所占比率分别为43.83%、45.81%、48.14%、47.02%,都远远要多于涉及其他领域研究的论文。这反映出我国学界在犯罪研究中直接应对式的应用性研究取向较为明显。第三,我国学界涉及有组织犯罪现象解释的研究论文,在合计的总数上所占比率为18.39%,在每一项主题的总数中所占比率分别为16.09%、16.74%、25.92%、20.54%,所占的比例不大。本来在犯罪学研究中,犯罪的解释应是核心地位,它既是对犯罪现象探讨基础上的进一步深化,也应是探求犯罪对策的根据,但是从我国对有组织犯罪研究整体上看,很难体现出这一特点来,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我国学界在犯罪研究中社会功利性因素影响较大。
  二、十年来我国有组织犯罪研究的主要课题及其进展
  在十年中,我国学者围绕有组织犯罪的基本概念、有组织犯罪现象的科学解释、有组织犯罪的治理对策等问题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
  一、关于有组织犯罪基本概念的主要争议及进展如何界定有组织犯罪以及它与相类似概念如何区分,一直是学界争论的焦点之一。
  (一)有组织犯罪概念界定问题十年来,我国学界围绕此问题,主要对有组织犯罪的定义和对有组织犯罪的类型划分进行了深入讨论。
  我国学界对有组织犯罪定义的研究。对有组织犯罪的定义,我国学界争议较大,有学者根据其定义的内容将其分别概括为九种[4],有学者将其划分为三种[5]。综观学界相关争议,分歧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1)基于犯罪学、刑法学不同立场而产生的分歧。学者们认为:犯罪学与刑法学的立场是以不同的眼光来理解把握犯罪的特质的。[6]因而,立足于前者,就会对有组织犯罪概念作出广义的界定,如有学者认为有组织犯罪是指三人以上故意实施的有组织的共同犯罪活动,具体包括6种犯罪形态[7]。而立足于后者,则主张狭义的有组织犯罪概念,认为有组织犯罪的基本含义和典型形式即为黑社会犯罪。[8]但是在具体界定我国刑法中的有组织犯罪范围时,学界有六种犯罪说[9]、犯罪集团与带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说[10]、犯罪集团与黑社会犯罪说[11]三种观点。(2)基于对“有组织”含义的不同理解而产生的分歧在这里又涉及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有组织”是指有组织犯罪主体的内部结构“有组织”还是指实施行为的“有组织”?对此问题,我国学界有内部结构说[12],内部结构或者实施的行为择一说[13],组织行为、组织结构与组织机构统一说[14],犯罪群体和犯罪活动统一说[15],以犯罪行为为主导的内部结构和实施行为统一说[16]五种观点。第二,有组织的程度如何界定?对此问题,学界有主要以行为或犯罪活动存在分工为标准[17],有以逃避法律制裁的防护体系为标准,[18]似成员之间具有互动和共同的身份感和归属感为标准[19],以内部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和行为有计划与分工合作为标准[20]进行界定的四种不同观点。(3)围绕有组织犯罪的犯罪方式是否具有特定性质发生的分歧。对此,我国学者主要有各种类型的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活动说[21]、除恐怖主义犯罪以外的犯罪活动说[22]、谋取经济利益的犯罪活动范围说三种观点[23]。其中,持第二种观点的学者理由主要是:有组织犯罪与恐怖主义犯罪在向政治领域渗透的目的、所涉足的领域、实施暴力行为方面、两者的思想形态等四个方面存在的明显不同,因而前者不应涵盖后者。[24]
  概言之,由于有组织犯罪的定义涉及上述三个方面的问题,而学者们对其理解又都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因而对其界定也就多种多样。到目前为止,我国学者基本认同从犯罪学、刑法学界定有组织犯罪的概念是有差异的,且其都具有功效,因而提倡有组织犯罪概念的二元论,至于其它两个方面的问题至今尚未达成共识;大多数学者认为有组织犯罪包括团伙犯罪、集团犯罪和黑社会(性质)犯罪,也有一部分的学者认为,从我国有组织犯罪的概念提出,其基本含义和典型形式应是黑社会[25]。值得特别指出的是,我国有学者为了化解学界对有组织犯罪概念界定的纷争,根据耗散结构理论,从有组织犯罪的组织结构的演变与社会环境的变化的互动关系的角度,为确立一个动态的、更富逻辑包容力的有组织犯罪概念进行了探讨[26];最近,也有学者从方法论的科学性方面对有组织犯罪界定进行了分析[27]。
  与此同时,一些学者进行了反思和批评,提出了许多颇具启发性的见解。有学者认为:“在有组织犯罪的概念的研究中不应从“组织”方面寻找其本质。有组织犯罪的本质是一种深深植于合法社会的犯罪形式。“有组织犯罪并不只有一种模式,因此应确立国内的有组织犯罪概念[28]。有学者则认为在我国有组织犯罪的概念研究中不能以青、洪帮为摹本的经验感知的狭隘界限束缚了理性的认识,认为我国有组织犯罪只是‘带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而诸如组织卖淫、集资诈骗、特大走私的‘犯罪辛迪加’不是有组织犯罪。[29]
  此外,我国学界在对有组织犯罪的概念的研究中,还对有组织犯罪的类型划分进行了探讨。从多角度进行分别分类的,主要有五角度分别分类法[30]、六角度划分法[31]以及进行综合划分的,有五种类型说[32]、三类型说[33]两大类说[34]。
  (二)恶势力、黑社会性质组织和黑社会概念界定问题恶势力、黑社会性质组织、黑社会组织首先是一种特定的犯罪的组织,然后才是特定的犯罪[35],因而前者是第一位的,后者是第二位的[36]。大概正是这种原因,学界主要集中于第一个层面讨论这三个概念的界定。
  1.有关恶势力界定问题对于恶势力的定义,学界存在一些争议,主要有流氓恶势力说[37]、地方恶势力说[38]、农村恶势力说[39]三种观点,其分歧的根源主要在于对恶势力与有组织犯罪其他犯罪形态界限上存在不同的认识:在恶势力与犯罪团伙的关系方面,有学者认为,流氓恶势力不是犯罪团伙[40],有学者认为恶势力是一种较为典型的犯罪团伙[41]在恶势力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关系方面,学界有如下五种观点:一是前者未形成犯罪组织,后者形成犯罪组织[42],二是恶势力是我国土生土长的内生源黑社会性质组织[43],三是只有流氓恶势力发展成犯罪集团,符合犯罪集团的特征时才是[44],四是两者的行为特征很相似,其区别就在于恶势力还不具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全部特征[45],五是流氓恶势力是处于动态发展中的有组织犯罪形式,具有不确定性,但它是离黑社会性质组织最近的源头[46]。总之,学界尽管对恶势力的界定存在分歧,但基本认为它与犯罪团伙、黑社会性质组织有着密切的关系,有学者对恶势力与其它犯罪“组织”的演变关系作了如下概括:一般共同犯罪一一犯罪团伙一一流氓恶势力一一犯罪集团一一黑社会性质组织[47]。
  2.有关黑社会性质组织、黑社会的界定问题在我国学界,有少数学者认为由于黑社会性质组织与黑社会组织有着共同的内在的质的规定性,因而应统一于黑社会组织概念,但大多学者以为两者是不同的概念,应加以区别界定:
  (1)黑社会性质组织和黑社会组织的界定问题
  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定义,我国学界主要有犯罪集团说[48]和犯罪组织说[49]两种观点。此外,围绕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定义,我国学界还展开了对其本质特征的讨论:大致有对社会的非法控制说[50]、“有组织的暴力说[51]、反社会性说[52]、三个方面本质特征说四种观点。”而对于黑社会组织(有学者称黑社会)的定义,我国学界主要有犯罪组织和犯罪联合体说[53]、“地下社会”或“反社会黑势力”说[54]、职业犯罪人的集合体说[55]、宗族帮会说[56]、地缘组织说[57]五种观点[58]。
  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与普通犯罪集团的区分方面,学界主要有两方面不同说[59]、三方面差异说、[60]五方面区分说三种观点。[61]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与黑社会的区分方面,我国大多数学者认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是黑社会的初级形态,具有黑社会的某些特征与属性[62],两者的区别主要在成员的人数、暴力化程度等六个方面存在不同[63]。此外,我国有学者还就黑社会(性质)组织与邪教组织、恐怖主义组织等特殊犯罪组织的区别分别从犯罪学、刑法学的视角进行了较为深入的分析。[64]
  (2)学界围绕“解释”展开的讨论。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对黑社会性质组织一般应具备特征的解释,我国学者进行不同的概括,主要有四特征说[65],三特征说[66]和二特征说[67]三种观点。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司法解释的评价,有学者持肯定态度,认为其有利于打击港、澳、台地区的黑社会组织到内地的犯罪活动。[68]但是在实践中也引起了异议,主要是解释中对于“要有保护伞”的规定,导致实践中打击不力。之后,在立法解释中,明确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应当同时具有组织结构特征、经济实力特征、行为特征、非法控制特征等特征与司法解释相比较,立法解释主要是将司法解释中“保护伞”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立的必要条件修改为或然条件。[69]为此,我国学界展开激烈的争论,大致有必备说[70]、“非必备说”[71]、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区分说[72]、本质替代说[73]四种观点。目前我国大多学者持第二种观点,但所持的理由存在不同。此外,对于何谓保护伞我国学界存在较大的争议。最近,一种有力的观点认为,“保护伞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二是或是收买的,或是自愿充当的:三是要么知晓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犯罪活动,要么为其提供所能及的支持或者保护”。[74]
  二、关于有组织犯罪现象结构及动态的研究与进展综观我国学界十年来对有组织犯罪现象的研究,所使用的方法主要有:数据统计法[75]、案例分析法[76]、社会调查法[77]、文献(历史)资料分析法[78],所涉主题主要在对当前有组织犯罪现象的描述及其趋势的预测两个方面[79]。
  (一)我国有组织犯罪现象当前现状大多学者认为:目前我国有组织犯罪的基本状况是:团伙犯罪逐年增多并向犯罪集团发展:地域分布广,团伙名称繁多;类型多样化,并呈现出各自的特点:具有一定的区域性,大多有具有保护伞的特点。[80]外渗透的犯罪组织增幅显著,其所涉及的犯罪领域主要涉足收取保护费、贩毒等一些传统领域。[81]在犯罪动态方面是组织性更加成熟,正加速向黑社会组织转化,其实施的犯罪行为也出现了新的特点。[82]
  (二)我国有组织犯罪现象发展趋势
  我国学界对有组织犯罪趋势预测的探讨,主要集中在两个问题上:一是我国是否会出现黑社会?二是全球化与有组织犯罪的发展问题。
  1.学界对我国是否会出现黑社会问题的探讨在我国学界,学者们大致地认为我国带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团伙呈现发展趋势等[83]。至于在其会不会演变为黑社会这一“质变”问题上,学界存在否定说与肯定说两种对立的观点。[84]此外,在肯定说的学者中,大多学者认为,我国目前只是出现黑社会性质组织,还不存在黑社会,但也有少数学者认为我国目前就已经存在黑社会,只是与境外黑社会组织及青洪帮相比,只具有“初级性”的特征[85]
  2.全球化与有组织犯罪的发展问题
  “全球化既指世界的压缩(compression),又指认为世界是一个整体的意识的增强。”[86]在全球化进程中,世界有组织犯罪将有所发展变化[87],至于我国有组织犯罪演变问题,有学者认为,我国有组织犯罪将向犯罪组织集团化、犯罪规模企业化,犯罪类型多样化,犯罪手段智能化,犯罪形态现代化发展[88],有学者还认为我国有组织犯罪还会从第一层次犯罪活动向第二层次的犯罪活动转变,保护伞也会向更高一级发展等[89]。最近,我国学界对全球化进程中跨国有组织犯罪现象演变给予较大的关注,大多学者认为:随着全球化进程的进一步发展,跨国有组织犯罪必然会有大的发展,并表现出犯罪行为的国际分工更加明确,犯罪目的的逐利性更加明显等方面的新特征。[90]
  三、关于有组织犯罪现象原因的研究及其进展我国学界对有组织犯罪现象的因果解释的研究中,出现了众多观点。在这里,笔者主要根据其分析层面或视角等维度进行归类,并着重介绍其有代表性的观点:
  (一)多维度分析说这些观点的学者认为有组织犯罪的成因是由多方面的因素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结果,但在主要是哪些因素以及各种因素对影响、制约有组织犯罪形成的作用的问题上又有不同观点:
  1.社会多因素论 这种观点的学者从社会宏观层面对有组织犯罪的成因进行多方面的分析,但是在社会中是哪些具体因素起决定性的作用,又存在不同的观点。主要有六因素论[91]、七因素论[92]、九因素论[93]等。
  2.自组织原因论 这种分析路径的学者认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产生的系统内部的矛盾是社会不平等、社会对金钱的追求和犯罪亚文化;系统的环境是政治腐败和社会控制弱化。黑社会(性质)组织是系统内部以及系统与环境一个相互作用的结果。此外,境外黑社会组织的渗透和影响以及合法的企业和合法的政权机关与其他组织的介入,从正负两方面制约着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产生和发展。[94]自组织原因论是对我国近十年犯罪原因理论研究中两大成果即罪因系统理论与犯罪原因机制理论[95],利用系统论的方法,综合分析有组织犯罪的成因的一次有益的尝试,突破了以往罪因分析中静态层次、结构观点的思维模式。
  3.社会一个体心理多因素论 坚持这种路径分析的学者认为:“在考察有组织犯罪的形成原因时,仅重视其中的客观因素是不全面,还需要重视其的全体的个性特征,提示行为人的心理特征及其与有组织犯罪形成之间的联系。”[96]如有学者分析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社会多因素后,认为个体基础教育的缺陷、个体畸形的观念体系、个体的不良交往,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个体原因。[97]
  4.微观多因素论 持这种分析路径的学者着重从微观层面分析了有组织犯罪形成的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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