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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山东法官培训学院学报(山东审判)》
司法改革的困境突围
【副标题】 以社会司法需求的多层次性为基点【作者】 刘峥
【作者单位】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类】 司法
【中文关键词】 司法改革司法需求;理论拷问;制度回应【期刊年份】 2009年
【期号】 5【页码】 51
【摘要】

司法改革应该以社会的司法需求为基点,这是各国司法改革的源泉和动力。在中国社会,出现了权利生态薄弱的弱势群体和社会精英集团等社会群体分层,不同的群体诉讼能力和对司法需求的不同与现行司法制度的统一性形成了矛盾。这就需要对传统司法理论重新进行拷问:司法权是被动性权力还是主动性权力,司法知识是普适的还是地方性的,司法制度是统一的还是流变的。基于对这些问题的认识,司法制度设计就可以回应社会司法需求多层次性的需要。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88176    
一、问题提出:司法改革须以社会司法需求为基点
  “正义并不是一件孤芳自赏的装饰品,民众在外部对它的理解、接受与认同决定着它是否是真正的正义”[1],也就是说人们对司法正义的感知是司法制度合理正当存在的根基,而民众对司法的期待需求也就成了司法改革的动力和源泉。
  从国际近几十年来的司法改革走向可以看出,司法的目标设定逐渐关注普通民众的司法需求,一系列的司法改革措施也正是对这种司法需求的进一步回应。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人们的自我意识不断增强,各国的法治建设也进一步走向成熟,司法技术和程序日趋完善,然而,这也使得司法越来越成为一种高成本(包括物质成本和时间成本)的正义实现方式,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法律人玩弄法律条文、诉讼技巧的竞技场,司法服务与民众的需求之间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矛盾[2]。因此,自20世纪70年代起,便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一场便利公民、使诉讼朝向简单、低廉有效的“接近正义”运动,司法改革的目标在相当程度上体现了民众的主体性理念。从改革方针而言,则是围绕着现代司法中凸显的矛盾,关注和追求“所有人的正义”,“朝着有权利就有救济的方向”改革诉讼制度,保障能够为受到侵害的各项权利提供救济,保障所有的民众都能从司法活动中得到切实的实惠,感受到司法的正义。
  然而,从我国近几十年的司法改革历程来看,我们司法改革往往是学者们引导,党政机关把关,司法机关具体实践的结果,而恰恰应该成为司法改革重要参与者的人民群众,反而缺位成了司法改革的看客,成为司法改革被动的受纳者。“法治没有深植社会成为人们的生活方式,反而成为执法者的工具,这是法治浅薄的一面”。[3]司法改革所关心的也只是如何把西方成熟的法律理论和先进的司法制度移植到我国,而忽视了现阶段群众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司法制度;所注重的只是司法改革的终极目标,而忽略了在法治建设的过程中民众的接纳程度。这也正可以说明阐释为什么我们司法改革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却没有达到预想的良好结果,为什么我们的法官素质提高了,司法水平提高了,而民众却对司法改革的成果表现出来一定的拒斥怀疑?
  二、现状反思:司法需求的多层次性与司法制度的单一性
  司法改革的设计应以满足社会的司法需求为目标,而社会群体的复杂性也决定了司法需求却是多元、多层次性的,这与整齐划一的司法制度之间存在着一种紧张关系,也就是说现行司法制度的单一性无法满足司法需求的多层次性。
  (一)社会群体的多层次性
  任何社会都由不同的社会阶层组成。所谓社会阶层是指全体社会成员按照一定等级标准划分为彼此地位相互区别的社会集团,同一社会集团成员之间态度以及行为模式和价值观等方面具有相似性。同样,在中国也不例外,特别是目前中国正处于经济转型期,利益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和调整。一方面,“利益格局严重失衡的结果是出现了一个权利生态十分脆弱的阶层。他们的权利内容不确定,权能空洞化,权利诉求能力低下,权利状态不稳定,救济途径狭窄”,[4]主要表现为,在农村,农民群体几乎没有任何组织依托的个体;在城市,单位制组织迅速向一种准利益团体的形式转化,同时还出现了下岗工人等无归属群体,在不同的阶层和群体之间缺乏有效的整合机制,出现了“断裂社会”的社会结构。[5]另一方面,自90年代以来,一个拥有了社会中大部分资本的强势群体已经成形,构成这个强势群体的,有三个基本组成部分,即经济精英、政治精英和知识精英,这三部分精英不仅已经形成了一种比较稳定的结盟关系,而且具有了相当大的社会能量,对整个社会生活开始产生重要的影响。[6]也有人用“精英”与“草根”来概括目前中国社会的分层,当然这种分层是否科学则另当别论。但勿庸置疑,在中国社会已经出现了不同的社会分层。
  (二)司法需求的多层次性
  不同层次的社会群体之间所拥有的社会资源、知识财富不同,使得他们对司法的感知、期望和需求不同,也决定了他们表达诉求和参与诉讼能力的不同。所处的阶层越低,其占有的社会资源和知识财富越少,其参与诉讼和表达诉求的能力越差,对司法的理解越浅薄朴素,对司法所抱有的期望值也就越高。当其利益遭受侵害时,诉诸司法的愿望越强烈,也更希望法院能大包大揽还其事情的本来面目,同时,当其诉讼达不到预期目标时,其对司法产生的对立和不满情绪越严重,矛盾越不容易调和,甚至会将当事人之间的矛盾转移至对法官、司法、甚至是国家的不满。而越处于上层,则对司法权有着更客观理性的认识,对司法有着合理的预期,同时也会积极利用个人占有的资源和财富,趋利避害,即使在诉讼中达不到预期目标也不会产生更加深刻的矛盾。
  (三)司法需求的多层次性与司法制度的单一性所形成的后果
  司法需求的多层次性与司法制度的单一性之间的紧张和张力,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司法的形式正义导致的实质非正义。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政治参与能力的差距导致了司法制度设计的实质不公正。制度设计的过程是不同的社会群体利益较量的过程,是一个利益财富分配的过程,同样,司法制度也是一个司法资源配置的过程。然而,在中国的现实是在制度设计之初,处于优势地位、掌握着社会知识信息财富和物质财富的社会精英们掌握了司法制度设计的话语权,而处于社会阶层底端的普通民众和弱势群体却在制度设计之初却失声了,从而导致了他们在整体制度中的劣势,而这种劣势往往是他们所无法意识感知的。
  2.诉讼参与能力的差距导致了具体个案中的实质不公正。当弱势基层的权利受到侵犯,将矛盾纠纷提交至法院时,因为其自身法律知识和信息的欠缺与物质财富的不足导致参与诉讼能力比较弱,一方面自己在繁琐复杂的诉讼程序和规则面前显得手足无措,无力应付;另一方面又因财富不足无力聘请律师为其提供专业服务,因此,在诉讼中往往会因无法正确表达诉讼请求、无法有效取证、或者丧失最佳诉讼时机等原因败诉,使其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及时有效救济,从而导致了司法最终的实质不公正。
  3.实质不公正导致的不信任、不合作和司法权虚置。当民众的司法预期无法达到、司法需求无法得到有效满足时,就会在内部泛化起对司法的不信任心理,其主要表现是上诉和申诉的比例持高(司法救济权用尽)、涉诉信访案件的增多(包括常年上访、越级上访等)、判决书买卖等现象。同时,不信任也导致不合作,甚至是极端对立。当他们需要表达自己的诉求时,往往不会依赖主流社会设计好的路径去实现权利,而是习惯于通过体制之外的途径寻找庇护。当司法长时间无法满足公众的司法需求时,民众对司法长期处于不信任、不合作或者对立状态时,民众就会对整个司法制度失去信心,当发生矛盾冲突时,就会丧失寻求司法救济的动力和热情,如此也就弱化了司法权的功能,虚化了司法权的设置。
  三、理论拷问:司法制度满足多层次司法需求的可能性
  (一)司法权是被动性的还是主动性的
  司法权的被动性是相对于行政权而言,是指法院对案件的“不告不理”,法官是厘定是非,而非主动介入是非。但这也不能否定司法权在特定的语境下可以成为一种主动性权力。司法权是专门解决纠纷的国家权力,“解决纠纷,从根本上说是服务于政治目标,要通过对纠纷的解决来确认国家权力对这个地区的治理,确认这个地区被整合到现代民族国家之中”。[7]在中国的乡土社会中,不乏纠纷解决的有效机制,而且仍然能够达到整合社会关系,实现社会秩序的目的,然而国家却要致力于将现代文明解决方式移入中国乡土社会,在农村设立人民法庭,这是因为司法权作为国家权力的一种标志,应该惠及各个社会群体,司法制度应该能满足社会各个群体的司法需要,只有百姓切实能从该制度中感受到某种实惠,才能激发百姓拥护这种制度的热情与冲动,司法的权威和公信也就油然而生。这种努力也正“体现了执政党对中国近现代和当代政治的考量和反思,反映了一种政治决断:建设现代民族国家,将国家的力量延伸到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不但一次来保证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团结,更要把原来更多归属于边寨、家族的村民塑造成可以更多享受国家直接保护的公民,把法律统一起来。”[8]
  (二)司法知识是普适性的还是地方性的
  日本著名诉讼法学家棚濑孝雄先生曾经指出“无论什么样的纠纷解决制度,在现实中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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