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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家》
海峡两岸法学教育之比较与展望
【英文标题】 Comparison and Prospects for the Legal Education between Mainland China and Taiwan Straits
【作者】 史焕章【作者单位】 华东政法学
【分类】 特别行政区基本法【期刊年份】 1993年
【期号】 5【页码】 109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2164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是炎黄子孙历来具有之共识。当今,法学教育已成为建设市场经济不可或缺的要素。特别是汪辜会谈,跨出了海峡两岸走向对话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步。向两岸法学界及法学教育界提出了在新形势下如何加强合作,如何培养两岸交流与共同繁荣所需要的法学人才等新问题,亟待我们携起手来,作进一步研究。
  一、比较
  从实际出发,是我们研究问题的共同出发点。毋庸讳言,相隔40年,两岸法学教育有较大差异,主要是:
  1.两岸法学教育植根之基础环境迥异,制度与价值观各有取向,以致其服务方向,培养目标与指导方针各有侧重与追求之的。
  2.不同的历程。大陆法学教育,几起几落,至“文革”十年时,仅北京大学、吉林大学两校名义上保留法律系,1973年和1974年两校恢复招生,至1975年在校法律本科生总共才269人[1]。进入改革开放、四化建设新时期后,法学教育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据19§2年底资料统计,大陆已有25所政法院校及81个法律系,在校法律本科生有28022人,加上专科生则共有42849人[2]。台湾在战后,由台北帝大改制为台湾大学,开始创立法学院,下设法律系,实施大学法学教育。现在台湾有9所大学设法律学系或法学院,每年有约近千名毕业生[3]。
  3.不同的指导思想。大陆以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和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作指导,设计政治理论、思想品德与专业教育课程,以努力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为奋斗目标。台湾以三民主义思想为依据,设计国父思想、训导及专业教育课程,以谋求国利民福、世界大同之鹄的[4]。
  4.不同的法学教育体系。大陆适应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建立社会主义法学教育体系。台湾法规属三民主义条文化,五权宪法典章化的中华法系,按六大类法规的体系构筑法学教育的基本框架和内容。从法学教育角度观察,海峡两岸毕竟历史上为同根所生,本着存异求同的原则,可以发现两岸共性的东西。
  第一,两岸法制、法学教育都源于中华法律文化。近代则均以圣约翰大学、东吴大学、燕京大学、京师大学堂、北洋大学等为嚆矢。进入民国,大学始分七科,法科即为其一[5]。49年以后,台湾保留古文化多些,同时积极吸收西方发达国家法律文化影响。大陆在古文化基础上,吸收马克思主义与苏联法律文化影响;推行改革开放方针后,大胆吸收与借鉴世界各国优秀法律文化。
  第二,作为法律教学学习对象的法律渊源,两岸均以大陆法系为本,属于法典法。台湾还以判例、解释例作为制定法的重要补充。对民事法规之适用,《民法》中有“法律所未规定者,依习惯,无习惯者,依法理”之定则。大陆强调以事实为根据,法律为准绳,主张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立法机关、审检机关、行政机关对法律法规作出的解释,对成文法也起了补充作用。判例只作为法制宣传,不具有法律渊源性质。
  第三,法学教育体制基本相似。大陆分专科、本科、研究生三大类;专科修业年限为2—3年,本科4年,研究生3年;研究生分硕士与博士两种学位。台湾分基础教育与进阶教育,大学修业年限4年,个别为5年;进阶教育由研究所设置硕士班、博士班。硕士2年,得延长2年;法学硕士为博士班招生对象,特优者一年可入博士班;博士班2年,得延长为4年。
  第四,教学方法也基本相同。两岸法科大学都采用课堂讲授为主,即都是讲给学生听的灌输教学方法。大陆还辅以课堂讨论、论文写作、参加社会司法实践、举办模拟法庭、见习实习等活动。台湾则有实例演习、问题研究等法律课程,还推行一些特殊教学法,如双方沟通式、启发教育法、案例教学法等。
  第五,课程设置与结构也大致相同,均分共同必修、专业必修与选修课。大陆的共同必修课分政治理论、思想品德与文化基础课程;台湾设国文、外国语文、国父思想、中国通史与现代史等课程。专业课各依系科需要而设计。
  第六,生源基本类同。均招收高中毕业生及同等学历者,经过大学统考或联考竞试,依考试成绩及所填志愿,进入各大学与系科就读。大陆分系科、专业,台湾分法学组、司法组等类,入学后分别就学。
  以上比较可以看出,两岸法学教育基于政制、意识形态与人文环境,存有相当大的差异,同时又存在同根同祖、同种文化的许多共性现象,有利于两岸法学教育的交往、互补与借鉴。特别是当前两岸交往面临新的转折,更有其必要性与迫切性。
  二、转折
  80年代两岸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回顾大陆改革开放、台湾开放探亲以来,伴随着人员交往、经贸合作日见深广,两岸法学教育的交流与合作也有了良好的开端,诸如:
  两岸各自开设一些新的法学课程。有介绍性、评述性、比较性的,分专题讲座、部门法学、综合性概论或单科研究等形式,受到两岸大学生、研究生的欢迎。其趋势会向深广发展,逐步使相关课程正规化、定型化。
  发表出版了一批教学大纲、教科书和学术论著。在两岸书苑中这是一族鲜花。书店中这类书籍比较畅销。两岸报刊编辑部、出版社还出版对方教师、学者的教材论著,读来倍觉新鲜。
  开展教学人员交往,举行不同层次、范围的教学与科研的专题讨论会。尽管这些活动大多为短期交流,面还不广,但一般层次较高,收获颇丰。而且还突破两岸空间,海外学子在异国他乡相聚,举办各种学术探讨会。
  分别设置一些研究彼岸的教研室、研究所,还成立一些学术团体机构。这些机构属民间团体,参与者多为教学科研人员,本着促进两岸交往,增进共识,对两岸经贸合作、旅游探亲等衍生的大量法律问题,积极进行研讨,提供建议,寻求对策,并为培养两岸年轻的法科大学生、法律人才或法律工作者创造了良好的学术条件。
  当然,这些成果是初步的,还有一些不尽如人意之处,例如:
  两岸法学教育界交流中,单向的多,变向的少;台湾来的多,大陆去的少;在教学研究中,各讲各的多,合作研究少。以招收大学生研究生来说,大陆于1979、1983年就先后发出做好台港澳研究生报考工作的通知,1986年国家教委关于华侨、台港澳青年进入普通高等学校进修、插班、旁听学习的暂行规定中还写明:“高等学校可根据考生的考试成绩,本着与国内(内地)考生视同仁,适当照顾的原则进行录取”[6]。目前在大陆一部分高等学校中有一批台湾的大学生、硕士生与博士生正在攻读。在辅仁大学法律系毕业,在德国取得硕士学位,于1989年赴北京大学攻读法学博士学位的第一位台胞就曾“觉得最大的收益,是透过客观的研究角度,让自己了解在不同社会制度、意识形态下的法制能否作比较的问题;从而因理解而互相尊重,对于两岸的互动关系将有正面的助益”[7]。如果多开展变向的教学科研学术交流,那么将会产生更多的良性互动的正面效应。
  又如,两岸法学教育界交流中层面不深广,缺乏系统性。尽管取得了一些突破,但双方全面介绍研究不够,科目不齐,教材匮乏,资料不足。
  现在,两岸共同面临着拓宽合作深度和广度的新的转机:1.两岸经济共同以市场机制为基础,必然发生两岸市场经济的接轨问题;2.两岸经济均参与国际分工,都必然与国际市场接轨;3.在一定意义上讲,市场经济就是法制经济,两岸都要以法律规范市场经济关系,保障两岸市场、内外市场的正常进行;4.为此,两岸法学教育都要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培养合格的法律人才。
  其次,汪辜会谈的积极效应,对两岸法学教育界带来了正面的大环境影响:1.两岸法学教育事宜也可坐下来谈,取得共识,达成协议;2.汪辜会谈事项均涉及到一系列法律问题,需要法学界及法律教育界共同研究,以利实施或突破。
  三、展望
  展望未来,我们相信两岸法学界会不断增加接触和了解,进而共同合作。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种共同合作,现在就可以探讨着手的层面,包括互相借鉴、研究共同存在的问题以及循此而提出积极建议等。对这些层面愿略示管见,以求抛砖引玉。
  关于互相借鉴。宜撇开政治歧见,务实地做。“应当吸收和利用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所创造的一切先进文明成果来发展社会主义,封闭只能导致落后”[8]。这是我们的主张,这里可剖析一个教育立法的实例来说明之。
  法律教育与教育法律是一个事物的两面,相辅相成,不可或缺。“教育的法律是我们最先接受的法律”[9]。可见先哲孟德斯鸠早就强调教育立法的重要性了。台湾在70年代推行“十大建设”,使产业结构由往昔之轻工业走向重工业,于是认识到培育技术人才为建设带来成功之关键,立足国际竞争市场之可靠实力凭籍,因此在这个时期相继制定或大幅修正教育法规[10],如《大学法》、《学位授予法》、《专科学校法》、《师范教育法》、《社会教育法》、《高级中学法》、《国民教育法》、《私立学校法》等。至今,台湾教育法体系是比较齐全的,在林纪东编篡的《新编六法全书》中就收列15个法规。大陆在70年代以来恢复了不少原来行之有效的教育法规,并根据新时期的特点作了必要的修改。1980年颁布了《学位条例》,今年2月,大陆公布了《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明确规定要“加快教育法制建设,建立和完善执法监督系统,逐步走上依法治教的轨道。”“要抓紧草拟基本的教育法律、法规体系的框架。”可见,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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