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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科技与法律》
商标反向混淆救济路径的实证分析及其完善
【英文标题】 Empirical Analysis and Perfection of Remedy Path of Trademark Reverse Confusion
【作者】 唐玉欣易健雄
【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
【分类】 商标法
【中文关键词】 反向混淆;侵权救济;停止侵害;损害赔偿;消除影响
【英文关键词】 reverse confusion; infringement remedy; stop infringement; damages; elimination of influence
【文章编码】 1003-9945(2019)02-0007-12【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9年【期号】 2
【页码】 7
【摘要】

商标反向混淆侵害了在先商标持有人的合法权益,理论及司法实务领域对于反向混淆理论和侵权认定有了较为成熟的认知。但经实证分析发现,由于请求权基础不一致、停止侵害存在狭隘化理解倾向、损害赔偿标准不明确以及消除影响并未真正实现其效果等原因,权利人多难以获得充分救济。因此,完善救济路径时应坚持公平、正义理念,理性看待商标知名度,并侧重鼓励市场竞争。在具体制度及裁判考量上应进一步明确救济的请求权基础,完善停止侵害请求权的适用规定,提高损害赔偿的标准,细化消除影响的具体适用。

【英文摘要】

Trademark reverse confusion infringes the legitimat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the prior trademark holders. In theoretical and judicial fields, there is a more mature understanding of the theory of reverse confusion and the iden- tification of infringement. However, through empirical analysis, it is found that due to such reasons as inconsistent basis of claims, narrow understanding tendency to stop infringement, the unclear damage compensation standards, and failure to truly realize the effect of eliminating the influence, it is difficult for right holders to obtain adequate relief. Therefore, when improving the remedy path, we must adhere to the concept of fairness and justice, rationally view the trademark awareness, and focus on encouraging market competition. As for the specific system and judg- ment considerations, we should further clarify the basis of the right to request for remedy, improve the applicable rules for the claim right of stopping infringement, increase the standard of damage compensation, and refine the spe- cific application of eliminating the impact.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56547    
一、商标反向混淆的侵权认定
  (一)反向混淆的理论沿革
  商标是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用于区分其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识。现代商标理论认为,商标有标示商品来源、品质保证以及投入和广告三种功能{1}。广告功能是一种劝说功能,它会改变消费者的喜好,而激发他们去购买更多的广告商品{2}。商标持有人通过保障其产品质量、维持商标的显著性,以构建、维持、强化其与商标之间的联系,商标成为了品质的代言与吸引消费的重要因素。商标保护是商标法律制度中的重要内容,商标保护经历了从制止假冒、制止混淆再到制止淡化这样一个发展历程,其间穿插出现一些新型的商标侵权行为方式,商标反向混淆就是在现有理论上发展起来的一种较为特殊的侵权行为。
  反向混淆是指虽然在后的商标使用人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了与在先的注册商标权人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但消费者误认为在先的注册商标权人提供的商品来源于在后商标使用人{3}。美国法官霍姆斯在1918年最早提出商标反向混淆的问题,由于美国对于商标的保护实行的是双轨制保护模式,联邦与各州都有,这就使得一些准备使用某些特定商标的厂商对于该商标的在先使用状况或者受到普通法保护的情况缺乏充分的认知。1966年,野马商标案的败诉进而使得商标反向混淆这一概念受到了普遍关注,这为之后的“Big Foot商标纠纷”案{4}等对反向混淆的理论研究提供了基础。对于商标反向混淆行为,我们可以从商标制度及反不正当竞争制度的双重视角透视其损害。从商标制度的视角来看,长期的投入使商标上的商誉价值逐渐累积,无限膨胀,导致商标本身具有的销售吸引力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商品提供者的其他资产{5},反向混淆行为损害了小生产者的商品和商标的来源对应关系,使消费者产生了误认,割裂了权利人与商标的联系。商标反向混淆行为也导致消费者对于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损害了消费者自主选择的自由,并在产品出现质量瑕疵时因赔偿对象难以确定而救济困难。从反不正当竞争制度的视角来看,处于同一市场中一方竞争者的反向混淆行为,削弱了商标商品的显著性,抑制了品牌的发展空间,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损害了市场经济赖以维系的公平的竞争秩序。
  虽然现行法律对于反向混淆的规制问题未做出明确规定,但是在长期的司法实践中,实务界与理论界已经逐步归纳有关商标反向混淆侵权认定的相关要件。
  (二)反向混淆的侵权认定
  1.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
  混淆可能性标准是商标侵权认定中的一个基准点{6},商标混淆侵权认定遵循“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商标商品近似以及其他因素”—“相关公众混淆可能性”—“商标侵权”的逻辑路径{7}。商标反向混淆认定中,仍可遵循混淆可能性认定标准的客观化路径。首先,根据现行《商标法》48条[1]规定,商标反向混淆中在后商标权人多在商品、交易文书、广告宣传、展览会等中使用商标,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在《商标审理标准》[2]中,更是细化了这一规定;其次,在后使用的商标与在先使用商标无论在整体上还是核心部分相同或者近似。在使用的具体商品或服务类别上,根据关联性标准,两者亦相同或者近似,这是认定商标侵权的前提条件;再次,既然现行商标法及其配套规定将商标使用的行为界定为“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那么,正当的商标使用行为即不应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若消费者对在后使用人的商标与在先权利人的商标产生了混淆,则在后使用人构成商标侵权。但与传统的正向混淆中消费者误以为被告的产品来源于原告不同,在反向混淆中,是消费者误以为原告的产品来源于被告,所以被告必定较原告而言有具有更高的知名度并在市场中占据较大份额,这是反向混淆行为侵权认定的主体要件的特殊之处。另外,同正向混淆的侵权行为要件相同,反向混淆行为在现行立法体系下也应当符合《商标法》57条第二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即必须有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的可能性,例如,在“非诚勿扰”案件{8}中,再审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把原、被告双方商标“两者用于不同的服务类别,也不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作为认定江苏电视台在电视文娱节目上使用被诉“非诚勿扰”标识不构成对金阿欢涉案注册商标的侵权的决定性因素。商标侵权行为作为一种事实行为,无论行为人主观上有无过错,只要其行为侵害了商标权人的权利,即构成商标侵权,不涉及其他要件。同时,该制度不是以保护市场主体的商誉不受恶意损害为主旨,而是为了维护商标法制度的秩序和公平原则,保护并尊重市场主体资格和保障消费者能够依照自己的意愿自主进行选择并不受混淆因素的干扰。
  2.侵权责任承担的要件
  构成侵权行为是一个事实行为,而侵权责任的承担却有所不同,商标反向混淆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符合一般侵权责任承担的四要件:首先,行为人实施了商标反向混淆的侵权行为,即未经商标权人许可,侵权人擅自在相同或者相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商标,或者有妨害商标权人正当行使商标权的行为;其次,侵权行为应当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事实,商标属于知识产权的一种,不同于一般传统民法上的民事权利,对其损害的考量也应有所区别。商标是一种无形财产,因此在商标侵权行为中,我们往往难以看见隐藏在已表露的“损害事实”下的更加长远、深刻且持续的损害。实践中不乏这样的真实案例存在,正如在北京法院于1999年所审理“真瓶假酒”案中郑成思教授所提到的观点,一旦侵权商品上市销售,即会毁损正品的商誉。虽然日后可以通过法院判决的公示公信效力为其品牌正声,从一定程度挽回自己的声誉,但依旧无法完全根除侵权行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很多消费者心中还是会留下“某某名牌在市场上有假货混杂”的印象,从而影响商品的销售{9}。因此在认定损害事实时,不仅应当考虑已然的损害事实,更加应当侧重考量应然的损害事实;再次,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应该具有因果关系,即损害结果是由侵权行为所引起的;最后,主观恶意虽然不是商标反向混淆侵权行为认定的要件,但却是确定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一个要件,包括故意和过失。在商标反向混淆侵权行为中,行为人大多没有搭便车或者利用商标权人商品声誉的故意,但是不能否认其行为中过失的存在,正当的商标使用行为应当避免因混淆而侵害他人商标权,因此行为人在使用商标时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主观过错的深浅程度是法院最终确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大小的重要依据。
  3.现有的侵权救济路径
  救济分为公力救济和私力救济,公力救济即诉讼方式,私力救济则有调解与和解等方式。首先,当事人选择诉诸法院的,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2条[3]和第15条[4]的规定可知,侵害商标专用权属侵害民事权益的行为,适用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可以依法要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和消除影响等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与《商标法》中关于商标侵权的规定是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因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在两者对于同一问题有不同规定时,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商标法法小宝》从商标制度视角规定商标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则从不正当竞争视角规定侵权人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另外,几部法律在权利体系构建、侵权行为认定标准上也存在一定的不同,《商标法》通过明确列举的方式,明确商标权利以及会被认定为商标侵权的行为,除此之外的不可视为侵权;而《反不正当竞争法》等则采取了列举加兜底性条款设计的模式,在难以明确定性特定行为法律属性时,可以通过兜底性条款予以认定规制。可以说,现有制度从宏观、抽象层面对侵权救济路径进行了规定,被侵权人似乎能够依据我国《商标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的责任承担规定,在特定条件下,获得充分的救济。其次,因商标反向混淆案件具有特殊性,在某些情况下,即便权利人胜诉也无法彻底消除其商标与侵权人之间已经产生的联系,商标亦难以恢复到原有的状态,因此权利人很可能会选择放弃其商标,调解与和解等私力救济的方式无疑更能避免双方当事人两败俱伤,从而实现双方的共赢,这既是司法衡平的追求,也是当事人双方的利益所需。知识产权的司法衡平原则即是在知识产权权利主体的不同利益之间寻求一个最优的平衡点,以满足最重要的和需要优先考虑的利益,同时将其他利益损失降到最低{11}。例如在“I Pad”案中,当事人双方即是以6000万达成了和解,最终以调解的方式结案。最后,我国有学者提出,从经济分析的角度出发,以功利和效率原则为考量,在某些情形下,被告对涉案商标的侵权使用所带来的两项收益,即在后使用者的受益和社会公众的受益大于商标权人所遭受的损失时,允许侵权人通过给与商标权人补偿的方式而继续使用商标是更加合乎效率的{12}。诚然,一味地追求效率可能会对明晰产权以及鼓励小企业创新发展等方面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在考虑效率的同时,更应将这种消极因素考虑在内。在公平原则和效率原则的较量之间,应如何权衡个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是司法实践中的一大难题。
  二、商标反向混淆侵权救济相关案例的类型化梳理
  (一)案例的梳理
  笔者以“反向混淆”为关键词,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站上等检索2011年到2017年的案例,以被侵权人诉讼请求及法院判决结果为切入点,对反向混淆中被侵权人的救济路径及其效果做如下梳理:
  表1国内反向混淆的相关案例的诉讼请求及判决结果

┌────┬───────┬───────────┬─────────┬────┐
│案号  │基本案情   │诉讼请求       │判决结果     │诉请与最│
│    │       │           │         │终支持部│
│    │       │           │         │分的差距│
├────┼───────┼───────────┼─────────┼────┤
│(2011)浙│(2011)浙杭知终│1.停止侵权,立即停止使│1.撤销杭州市西湖区│持的被告│
│杭知终字│字第56号)原告 │用,拆除并销毁带有“大│人民法院(2011)杭西│承担原告│
│第56号) │比纳公司诉被告│自然”字样的产品宣传资│知初字第4号民事判 │为制止侵│
│    │瑞俪公司、宝得│料、店面招牌,户外广告│决。       │权行为而│
│    │公司侵犯其“大│牌;2、赔偿比纳公司经 │2.上诉人佛山市顺德│产生的合│
│    │自然”商标专用│济损失10000元;3.在《 │区瑞俪装饰材料有限│理费用减│
│    │权      │杭州日报》和《佛山日报│公司向被上诉人杭州│半   │
│    │       │》上登报赔礼道歉、消除│比纳实业有限公司支│    │
│    │       │影响;4.承担比纳公司的│付合理开支人民币60│    │
│    │       │律师代理费及调查取证等│00元,于本判决生效│    │
│    │       │所发生的费用12000元;5│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    │
│    │       │.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毕。       │    │
│    │       │           │3.驳回被上诉人杭州│    │
│    │       │           │比纳实业有限公司的│    │
│    │       │           │其他诉讼请求。  │    │
├────┼───────┼───────────┼─────────┼────┤
│(2013)徐│原告哥伦比亚公│确认原告在户外运动内层│确认原告哥伦比亚运│    │
│民三(知)│司诉请确认其使│服装上使用“Baselayer │动服装公司在户外运│    │
│初字第65│用“Baselayer │”标志不侵犯被告所拥有│动内层服装的外包装│    │
│3号   │”商标不侵犯被│的第8022378号     │上使用“Baselayer │    │
│    │告兴诺康纶纤维│“BaseLayer”注册商标 │”标志不侵犯被告上│    │
│    │公司商标专用权│专用权。       │海兴诺康纶纤维科技│    │
│    │。      │           │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    │
│    │       │           │第8022378号“BaseL│    │
│    │       │           │ayer”注册商标专用│    │
│    │       │           │权。       │    │
├────┼───────┼───────────┼─────────┼────┤
│(2013)沪│原告刘征诉被告│1.汉涛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一审驳回刘征的全部│    │
│一中民五│汉涛公司侵犯其│刘征第4213221号“”注 │诉讼请求,二审判决│    │
│(知)终字│“小人图形”商│册商标专用权,停止在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第247号 │标权     │营活动中和互联网移动客│。        │    │
│    │       │户端使用标识,停止在ww│         │    │
│    │       │w.baidu.com网站进行百 │         │    │
│    │       │度推广;2.汉涛公司在ww│         │    │
│    │       │w.dianping.com首页及《│         │    │
│    │       │新民晚报》、《解放日报│         │    │
│    │       │》中缝以外的版面刊登声│         │    │
│    │       │明、消除影响,网站刊登│         │    │
│    │       │声明时间不少于三十日;│         │    │
│    │       │3.汉涛公司赔偿刘征经济│         │    │
│    │       │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 │         │    │
│    │       │同)10万元;4.汉涛公司 │         │    │
│    │       │赔偿刘征合理开支2,272│         │    │
│    │       │元,包括网页证据保全公│         │    │
│    │       │费840元、交通费1,432 │         │    │
│    │       │元。         │         │    │
├────┼───────┼───────────┼─────────┼────┤
│(2013)粤│原告杨汉卿、新│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一审驳回杨汉卿、新│    │
│高法民三│范公司诉被告恒│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    │
│终字第63│大足球学校、恒│;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求,二审判决驳回上│    │
│0号   │大地产公司侵犯│失人民币10万元及因诉讼│诉,维持原判。  │    │
│    │其“皇马”商标│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3│         │    │
│    │权      │.被告同时在《中国青年 │         │    │
│    │       │报》、《每日新报》及其│         │    │
│    │       │三个网站(http://www.ev│         │    │
│    │       │ergrandefs.com; http:/│         │    │
│    │       │/www.evergrande.com; h│         │    │
│    │       │ttp://www.gzevergrande│         │    │
│    │       │fc.          │         │    │
│    │       │com)首页连续四十八小时│         │    │
│    │       │刊登说明,澄清事项,消│         │    │
│    │       │除影响;4.被告承担本案│         │    │
│    │       │诉讼费用。      │         │    │
├────┼───────┼───────────┼─────────┼────┤
│(2014)渝│原告雨迷家公司│           │一审判决驳回重庆雨│    │
│五中法民│诉被告湖南电视│           │迷家工贸有限公司的│    │
│终字第04│台、天娱传媒公│           │全部诉讼请求,二审│    │
│331号[5]│司、北京红马公│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    │
│    │司、北京红马重│           │原判。      │    │
│    │庆分公司、北京│           │         │    │
│    │李宇春艺术工作│           │         │    │
│    │室侵犯其“whym│           │         │    │
│    │e”商标权   │           │         │    │
├────┼───────┼───────────┼─────────┼────┤
│(2015)江│原告中粮公司诉│           │一审判决:1.江门市│    │
│中法知民│被告华发综合店│           │新会区会城华发综合│    │
│终字第39│侵害其“华夏”│           │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    │
│号)[6] │商标权    │           │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    │
│    │       │           │中粮集团有限公司支│    │
│    │       │           │付赔偿金人民币1000│    │
│    │       │           │0元;       │    │
│    │       │           │2.驳回中粮集团有限│    │
│    │       │           │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
│    │       │           │。        │    │
│    │       │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    │
│    │       │           │,维持原判。   │    │
└────┴───────┴───────────┴─────────┴────┘

  
  续表1

┌────┬───────┬─────────┬──────────┬─────┐
│案号  │基本案情   │诉讼请求     │判决结果      │诉请与最终│
│    │       │         │          │支持部分的│
│    │       │         │          │差距   │
├────┼───────┼─────────┼──────────┼─────┤
│(2015)郑│原告田晓明诉被│1.判令三名被告停止│1.被告泸州老窖股份有│判令赔偿的│
│知民初字│告亿佳公司、泸│泸州贡“礼享”“新│限公司、泸州老窖柒泉│数额与原告│
│第   │州老窖公司侵害│礼享”的生产、销售│金池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1327号 │其“礼享”商标│行为,并判令被告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相差200多 │
│    │权      │州老窖公司、被告柒│日内赔偿原告田晓明经│万    │
│    │       │泉金池公司回收、销│济损失八万元;   │     │
│    │       │毁市场上继续流通的│2.被告河南亿佳实业有│     │
│    │       │侵权产品(泸州贡“ │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
│    │       │礼享”“新礼享”) │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     │
│    │       │,以达到净化市场、│晓明经济损失一万元;│     │
│    │       │排除混淆、消除误导│3.驳回原告田晓明的其│     │
│    │       │;2.判令被告泸州老│他诉讼请求。    │     │
│    │       │窖公司、被告柒泉金│          │     │
│    │       │池公司在其官网以及│          │     │
│    │       │全国性报纸上进行道│          │     │
│    │       │歉;3.判令三被告赔│          │     │
│    │       │偿原告损失300万元 │          │     │
│    │       │人民币,并承担连带│          │     │
│    │       │责任;4.判令三被告│          │     │
│    │       │赔偿原告为办理证据│          │     │
│    │       │保全等所支出的各项│          │     │
│    │       │成本合计22390元, │          │     │
│    │       │并承担连带责任;5.│          │     │
│    │       │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          │     │
│    │       │讼费用。庭审中原告│          │     │
│    │       │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 │          │     │
│    │       │中要求被告在全国性│          │     │
│    │       │报纸上道歉的诉讼请│          │     │
│    │       │求。       │          │     │
├────┼───────┼─────────┼──────────┼─────┤
│(2015)郑│原告田晓明诉被│1.判令三名被告停止│1.被告泸州老窖股份有│判令赔偿的│
│知民初字│告亿佳公司、泸│泸州贡“礼享”“新│限公司、泸州老窖柒泉│数额与原告│
│第   │州老窖公司侵害│礼享”的生产、销售│金池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1327号 │其“礼享”商标│行为,并判令被告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相差200多 │
│    │权      │州老窖公司、被告柒│日内赔偿原告田晓明经│万    │
│    │       │泉金池公司回收、销│济损失八万元;   │     │
│    │       │毁市场上继续流通的│2.被告河南亿佳实业有│     │
│    │       │侵权产品(泸州贡“ │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     │
│    │       │礼享”“新礼享”) │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田│     │
│    │       │,以达到净化市场、│晓明经济损失一万元;│     │
│    │       │排除混淆、消除误导│3.驳回原告田晓明的其│     │
│    │       │;2.判令被告泸州老│他诉讼请求。    │     │
│    │       │窖公司、被告柒泉金│          │     │
│    │       │池公司在其官网以及│          │     │
│    │       │全国性报纸上进行道│          │     │
│    │       │歉;3.判令三被告赔│          │     │
│    │       │偿原告损失300万元 │          │     │
│    │       │人民币,并承担连带│          │     │
│    │       │责任;4.判令三被告│          │     │
│    │       │赔偿原告为办理证据│          │     │
│    │       │保全等所支出的各项│          │     │
│    │       │成本合计22390元, │          │     │
│    │       │并承担连带责任;5.│          │     │
│    │       │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          │     │
│    │       │讼费用。庭审中原告│          │     │
│    │       │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 │          │     │
│    │       │中要求被告在全国性│          │     │
│    │       │报纸上道歉的诉讼请│          │     │
│    │       │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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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粤│原告周乐伦诉被│1.盛世公司、新百伦│1.新百伦公司于判决发│1、判令赔 │
│高法民三│告新百伦公司、│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周│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偿数额与原│
│终字第44│盛世公司侵犯其│乐伦第865609号“百│停止将“新百伦”用于│告的诉讼请│
│4号   │“新百伦”商标│伦”和第4100879号 │标识及宣传其商品的侵│求相差9000│
│    │专用权    │“新百伦”注册商标│害周乐伦第865609号“│多万;  │
│    │       │专用权的行为;2.新│百伦”、第4100879号 │2、判令消 │
│    │       │百伦公司消除因侵权│“新百伦”注册商标权│除影响的范│
│    │       │给周乐伦造成的影响│的行为;      │围由原告诉│
│    │       │,即在全国性报纸上│2.新百伦贸易(中国)有│请在全国范│
│    │       │发布致歉声明,持续│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围内发布致│
│    │       │时间不少于一周,内│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歉声明大幅│
│    │       │容由法院审定;3.盛│偿周乐伦经济损失及为│缩减到仅在│
│    │       │世公司赔偿周乐伦经│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被告官方网│
│    │       │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站和旗舰店│
│    │       │,新百伦公司赔偿周│0万元;       │首页刊登声│
│    │       │乐伦经济损失人民币│3.新百伦公司于判决发│明;   │
│    │       │9800万元;4.盛世公│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3、判令赔 │
│    │       │司、新百伦公司连带│日内在其开设的“新百│偿的合理开│
│    │       │赔偿周乐伦为制止侵│伦(中国)官方网站”首│支与原告的│
│    │       │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页及其在“天猫商城”│诉请相差60│
│    │       │670990元(包括公证 │开设的“NewBalance旗│多万   │
│    │       │费65460元,调查取 │舰店”、“newbalance│     │
│    │       │证费5530元,律师费│童鞋旗舰店”的首页刊│     │
│    │       │60万元);5.由盛世 │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 │     │
│    │       │公司、新百伦公司共│须经原审法院审定,刊│     │
│    │       │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登的字体不得小于网页│     │
│    │       │。        │首页正文字体);   │     │
│    │       │         │4.盛世公司于判决发生│     │
│    │       │         │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     │
│    │       │         │止侵害周乐伦第865609│     │
│    │       │         │号“百伦”、第410087│     │
│    │       │         │9号         │     │
│    │       │         │“新百伦”注册商标权│     │
│    │       │         │的销售行为;5.盛世公│     │
│    │       │         │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
│    │       │         │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乐│     │
│    │       │         │伦合理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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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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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7)海民初字第4917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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