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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制与社会发展》
世纪之交经济法学研究的五年回顾与展望
【英文标题】 Economic Law Study at the Turn of the Centuries
【作者】 冯彦君【作者单位】 吉林大学
【分类】 经济法【期刊年份】 2001年
【期号】 1【页码】 27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120    
  一、“九五”期间我国经济法学研究述评
  “九五”期间,是我国经济法学研究深化拓宽、繁荣发展的时期。经济法学者以理性、客观、反思的学术态度,在承继以前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一方面加深对经济法基础理论中传统问题(如调整对象等)的研究,另一方面又不断拓宽研究视野,发掘和捕捉新的理论兴奋点和法制实践的热点问题。这一时期,我国经济法学研究取得了辉煌的成绩,日益走向成熟,在以下研究领域取得重要进展:
  1.经济法的本质和理念问题。在理论研究上,经济法的本质问题与经济法的概念和调整对象问题是密不可分的。各种经济法学说间的争鸣活动也主要集中在经济法的概念和调整对象上。在反思和批判的基础上,经济法学说得以更新和完善。影响最大的经济法学说主要有政府干预说、经济管理说、经济协调说等。尽管这些学说的着眼点和表述方式不同,但在下列问题上存在共识:市场经济是现代经济法的基础,市场有许多优点,但也存在着不可避免的缺陷,这些缺陷突出表现为资源配置的滞后性、微观有序而宏观无序、公共物品缺失、外部性等方面。这些缺陷表明“市场失灵”,需要公共权力介入市场,克服市场的缺陷。同时,公共权力有很大的张性和破坏性,它介入市场,干预经济必须依法划定合理的界域。克服“市场失灵”和“公共失灵”是经济法的双重任务。在这个意义上,经济法既是政府干预经济之法,同时也是干预政府之法。基于这样的认识,经济法的调整对象主要是政府宏观调控关系和市场管理关系。与此相应,经济法的体系也主要由宏观调控法和市场管理法构成。宏观调控法是一种以经济杠杆为中介的间接利益诱导机制;市场管理法则是一种具有行政性的直接作用机制。宏观调控法的功能在于克服市场调节的自发性和盲目性,弥补市场调节的缺陷,防止或消除经济发展中的总量失衡和结构失衡。市场管理法的功能在于维护市场竞争机制和市场秩序,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促进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经济法的基本原则问题与经济法的价值、理念和部门法精神问题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难以截然分开。各种关于经济法原则的表述,究其实质,基本上都可以概括为经济公平与经济效率相统一,经济自由与经济秩序相协调这两个方面。经济公平与经济效率有矛盾的一面,也有统一的一面。单纯追求结果均等的形式公平,必然会损害或牺牲效率,但从关注经济结果转向经济起点和过程,追求机会均等和过程公正,我们会发现,对公平的追求非但不会影响和牺牲效率,反而是效率实现的促进动力。即便是结果问题,如果从追求结果均等(形式公平)而转向肯定合理的差距(实质公平),同样也会促进效率的实现。经济自由所表达的是经济主体的活动空间和权利界限问题。经济秩序实质就是经济安全和经济稳定问题。经济自由与经济秩序之间存在着此长彼消的关系。捍卫经济自由与维护经济秩序都要恪守一定的限度。追求经济秩序不能损害经济主体的独立人格和生存空间;维护经济自由也不能损害宏观经济秩序和社会整体利益。
  2.经济法与民商法的关系问题。经济法与民商法的关系问题是经济法学研究的传统问题。进入90年代以来,特别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标确立以来,经济法与民商法的边界逐渐清晰,关系日趋明朗。无论是经济法学者,还是民商法学者都日益认识到,市场经济需求民商法,也需求经济法,经济法与民商法都是市场经济的基本法。经济法与民商法不是相互排斥,彼此否定的关系,而是互相配合,相互依赖的两个法律部门,二者在功能上具有互补关系。民商法是经济法的基础,经济法是民商法的保障。发展市场经济,不能没有民商法,也不可缺少经济法。这种认识上的转变,反映了民商法和经济法学术研究上的冷静与成熟。在民商法与经济法作用边界上,学界大体上都认可一个原则性的遵循:市场自身能够完全解决的问题,属于私人或市民社会的问题,政府就要止步,完全交由民商法来调整;反之,市场自身无力解决或虽能解决但成本过大的问题,政府就必须积极介入,形成经济法的调整领域。关于经济法与民商法在公私法划分中的定位问题,学术界基本上形成共识。民法是典型的私法,商法是民法商化的产物,是特殊的民法,尽管商法具有一定的公法属性,但并不足以改变商法的私法品格。经济法是“私法公法化”的产物,它兼有公法和私法双重属性,又不同于单纯的公法和私法,在现代法的体系中已形成独立的“第三法域”,与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共同构成“社会法”。
  3.经济法的运作问题。经济法运作问题主要是研究经济法立法和经济法实施问题。关于经济法立法问题,学术界普遍认为,我国经济法立法在数量方面成绩显著,但在质量方面还有较大欠缺,需要尽快提高经济法的质量。经济法立法工作应该实现从追求数量向追求质量的指导思想的转变。提高经济法立法质量,必须处理好以下关系:经济法的制定和修改、废除的关系,树立完整的立法观念;经济法立法的超前与滞后的关系,追求适中立法;经济法立法的粗与细的关系,走立法精细化之路;经济法的共性与个性的关系,遵循合理借鉴的原则;经济法的稳定性与灵活性的关系,实现灵活与稳定的有机统一。同时在立法工作中应该切实贯彻科学和民主原则,使经济法在立法程序和内容方面都体现科学性和民主性。经济法实施是经济法制的核心环节,赋予立法以意义。经济法学者普遍认识到我国经济法实施状况与理想目标相差甚远,其主要原因有立法方面的,更重要的是来自于执法和司法工作中的动力不足以及地方保护主义的泛滥。
  4.宏观调控法的理论和制度问题。宏观调控法不是法典式的部门法,也不是一个单行立法,它是从功能角度对一类经济法的抽象和归纳的结果,是一个地道的学理概念。关于宏观调控法的特征,下述观点较为有代表性:宏观调控法是一种政府干预法、社会本位法、中介性的法律、政策性法律、综合性法律。关于宏观调控法的体系构成,各种著述中的观点并不统一,但一般都认为计划法、财政法、税法、金融法是典型的宏观调控法。计划法的研究主要集中于计划观念更新与计划法的制定方面。市场经济不是不要计划,关键是要什么样的计划以及如何实现计划。市场经济条件下的计划应该主要是宏观的、弹性的指导规划,它不是行政指令,而是奋斗目标,不是具体数字,而是行动指南。市场经济条件下计划的实现主要不是依靠行政力量,而是更多地凭借计划本身所具有的科学性和指导性来征服市场主体,使之自觉地遵守计划。关于财政税法和金融法的研究领域,在理论层面上,主要是探讨财政税收和金融货币两种宏观调控手段的法律机理问题。在制度层面上主要研究堵塞税法漏洞和防范金融风险问题。财政税收手段是无偿的较为稳定的调控机制;而金融货币是有偿的较为灵活的调控机制。这两种机制紧密结合起来,才能达到理想的调控目标。堵塞税法制度上的漏洞和严格税收征管是提高税收立法水平和执法水平的必然要求。从我国市场运行状况分析,造成金融风险扩大化的原因主要是市场信用低下和金融管理上的漏洞。因此防范金融风险也必须从塑造市场信用和完善金融监管制度两个方面来努力。
  5.反垄断法研究。关于我国制定反垄断法的必要性,经济法学术界已充分认识到。如何制定具有中国特色的反垄断法,一直是经济法学研究的热点问题和前沿问题。这个问题的研究可以分解为以下诸问题:反垄断法的立法体例问题;反垄断法的中国特色问题;反垄断法的内容结构问题。在反垄断法的立法体例方面,有三种模式可供选择:以美国为代表的兼职立法、以韩国为代表的统一立法和以德国为代表的并行立法。从我国的国情和立法格局来看,中国反垄断法宜采并行立法模式。在反垄断法的中国特色方面,有两个特点应该充分体现出来:一是中国的反垄断法在规制经济垄断的同时,肩负着更为艰巨的反对行政垄断的任务;二是中国的反垄断法在关注规模垄断的同时,更倾向于规制行为垄断(此点被学者概括为以行为主义为主,以结构主义为附的立法原则)。反垄断法的内容结构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垄断行为违法性的判断标准以及垄断行为种类和除外情况;反垄断法的执法机构;反垄断法律责任。其中研讨最多的内容是我国反垄断法的执法机构的设置问题。对此,大体上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主张在原有的行政机构框架内,选择确定反垄断法的政府机构,一般都主张将反垄断的执法任务赋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这种观点面临着一个难题,就是作为行政机关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如何能够切实反行政垄断。另一种观点主张建立一个独立的具有一定超然地位的专门机构,专门担负反垄断的执法任务。这种观点还必须解决一个疑问,就是这个新设的机构在宪法框架内如何定位。关于反垄断法的法律责任问题,最能引起学者研究兴趣的是中国反垄断法应否规定两倍或三倍民事损害赔偿以及是否规定垄断犯罪问题。在我国,肯定惩罚性民事损害赔偿已有先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规定开了确立双倍损害赔偿制度的先河。基于此,在反垄断法上规定惩罚性损害赔偿制度也未尝不可。垄断犯罪在美国和日本等国反垄断法上得以确认。我国反垄断法可以在借鉴的基础上规定垄断犯罪问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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