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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人民司法(应用)》
执行中民事优先规定的适用
【副标题】 以民事责任执行结案后财产刑的执行为视角【作者】 范加庆
【作者单位】 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分类】 刑事诉讼法
【期刊年份】 2016年【期号】 10
【页码】 108
【摘要】

适用民事优先的规定要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都处于执行状态中;二是两种责任同时发生;三是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承担两种责任。分析财产刑执行案件的启动主体和结案方式是本文讨论适用民事优先规定的前提。人民法院和被执行人都是启动财产刑执行程序的主体,财产刑执行案件不宜适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民事执行结案后,当被执行人主动履行财产刑时,应根据民事执行结案方式的不同,准确适用民事优先的法律规定。按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的民事执行案件,符合民事优先规定的适用要件;已经终结执行的民事执行案件,不符合民事优先规定的适用要件。要综合判断终结执行案件的结案方式实质是否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在执行程序中,当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同时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时,法律规定和实践中的一致观点是先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对于民事责任执行结案后如何履行财产刑,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实践中也易出现分歧。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13316    
  一、民事优先规定适用之偏差
  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了民事优先的原则,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该规定是处理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履行顺序问题的基本法律依据。在执行程序中,民事优先规定的适用比较常见,如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要先承担民事赔偿后,才能执行财产刑。一般情况,人们对民事优先规定的适用并无分歧,但由于在执行案件中,民事责任会因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结案,刑事责任自然无法执行到位,也会随之结案。当被执行人再次有履行能力时,则会因为民事责任执行和财产刑执行结案方式的不同,对履行的顺序问题出现分歧,如被执行人主动缴纳的5000元作为财产刑执行案件的罚金,而被执行人还有已经结案的民事责任执行案件尚未履行完毕,执行顺序该如何确定?即先执行罚金刑还是先执行民事责任部分?目前,实践中对该问题的处理存在几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应先执行民事责任部分,因为虽然案件结案,但是民事赔偿部分被执行人并没有履行完毕,被执行人主动履行,应按照民事优先的规定,先履行民事赔偿部分。第二种观点认为,应该考虑民事执行的结案方式,如果是终结执行,则应该执行财产刑,如果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则应该执行民事责任。第三种观点则认为,应该执行财产刑,因为民事责任部分已经结案,而被执行人主动缴纳的是罚金刑,是启动了财产刑的执行程序,故应该执行财产刑。
  自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减刑、假释案件审理程序的规定》明确规定了人民法院审理减刑、假释案件,应当综合考虑原判刑罚情况、财产刑执行情况后,越来越多的罪犯家属主动到法院代其履行应负担的财产刑,希望罪犯早日获得减刑假释,上述问题也随之逐渐增多。实践中,均有依据上述观点处理该问题的情形。但上述观点均有偏颇之处。第一种观点强调了民事责任优先,却忽视了民事执行和财产刑执行结案方式的法律效力。第二种观点虽然注意到了民事执行的结案方式问题,但没有区分不同结案方式的适用条件和法律效力。第三种观点虽然考虑了被执行人的主动履行能够启动财产刑执行程序,但却没有考虑到民事责任的优先问题。对于上述问题,笔者在下文中均有论述。实践中,人们更多的认同第一种观点,基于民事优先规定,认为应该先履行民事责任。但笔者认为,民事优先规定的适用应该符合法定要件,不能简单认为存在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冲突时一律适用民事优先,这是对民事优先规定的理解偏差。
  二、民事优先规定适用之要件
  与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相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441条也规定了关于财产刑和民事赔偿部分执行的顺序。该条规定:“被判处财产刑,同时又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的被执行人,应当先履行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财产执行规定》)第13条则进一步明确了履行顺序,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上述规定虽明确了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竞合时的执行顺序问题,但不意味着只要出现两种责任竞合,就应该适用民事优先的规定。因为从上述规定中我们可以发现,适用民事优先的规定应该同时具备以下要件:第一个要件是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存在“执行中”。“执行中”是指执行程序的持续存在状态。执行程序的持续存在状态又可以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执行立案后至结案前的持续状态,这种情况属于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阶段,是实行状态;第二种情形是案件结案后的持续状态。这种状态是执行程序的休眠状态,一旦具备执行条件可以随时恢复执行程序。无论执行案件处于哪一种状态,都应认定在“执行中”。第二个要件是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要同时存在。在法律上,没有规定“同时”的概念,但对“同时”的认定相对容易把握,只要民事执行案件发生在财产刑执行结案前,或财产刑执行案件发生在民事执行案件结案前,就应认定二者为同时。如果财产刑执行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再出现民事执行案件,则不能适用民事优先的规定。反之,亦同理。第三个要件是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只有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时,才能适用本规定的执行顺序,如果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同时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则该规定无适用之余地。
  三、民事优先规定适用之前提
  民事执行结案后财产刑的执行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民事执行结案,但财产刑执行仍在执行中;另一种是民事执行和财产刑都已经结案。对于前者,不存在再次启动执行程序和结案方式的问题,本文不做讨论,本文重点分析后一种情况。对于已经结案的财产刑,再次启动执行程序的主体如何确定?被执行人是否可以启动财产刑的执行?另外,财产刑的结案方式有哪些?因为结案方式是决定其能否再次启动执行程序的前提。只有财产刑能够再次启动执行程序,才是适用民事优先规定的前提。故笔者结合财产刑的法律规定和性质,对财产刑执行程序的启动主体和结案方式进行分析。装完逼就跑
  (一)财产刑执行程序的启动主体
  1.法院是财产刑执行程序启动的必然主体。罚金是强制罪犯在一定的时限内向国家交纳一定数额金钱的刑罚,没收财产刑是剥夺罪犯个人所有的一部或全部财产归国家所有的刑罚方法。我们可以看出,罚金和没收财产的执行是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上缴国家。换言之,国家是执行款的接受主体,其法律地位相当于民事执行中的申请执行人。同理,国家与申请执行人类似,理应是启动执行程序的主体。而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司法机关,完全应依职权启动财产刑的执行程序。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3条规定:“对罚金的执行,被执行人在判决、裁定确定的期限内未足额缴纳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期满后强制缴纳。对没收财产的执行,人民法院应当立即执行。”该规定明确了财产刑执行由法院启动,并对不同的财产刑执行的启动时间节点做了限定。《财产执行规定》第7条进一步明确了法院内部启动执行程序的机构和执行部门,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机构负责执行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刑事审判部门应当及时移送立案部门审查立案。所以,无论是在法理上还是在法律上,法院都是启动财产刑执行程序的必然主体。
  在法院启动财产刑执行程序时,要注意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执行程序的启动问题。对于财产刑,已经有明确规定应该由刑事审判庭负责移送立案执行,但是否可以将民事赔偿部分一并移送立案执行?笔者认为,应该根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主体不同进行区分。刑事诉讼法中规定了由被害人和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两种情形。如果是检察机关提起的民事诉讼,检察机关则为原告人,在启动执行程序时,也可由刑事审判庭移送执行,因为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为了追回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的损失,由人民法院启动执行程序亦无不可。但对于被害人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应该由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权利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刑事审判中关于民事的部分其实质为民事案件,民事案件执行应依当事人主义原则,如果权利人不申请强制执行,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如果法院依职权移送执行,是公权力代替了私权利。换言之,剥夺了权利人申请执行或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这与民事诉讼的基本原理相违背。
  2.被执行人是财产刑执行程序启动的间接主体。对于财产刑,笔者认为被执行人也是启动执行程序的间接主体。在民事执行中,申请执行人有权启动执行程序,而被执行人则不能启动执行程序,因为被执行人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中义务,完全可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即使申请执行人不接受,也可以依法向有关机关提存。而对于财产刑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如果要履行罚金,按照法律规定只能向法院履行。当然,如果该财产刑已经移送至执行部门,被执行人主动向法院履行无关执行程序启动的问题。但如果财产刑案件还没有移送至执行部门,被执行人主动缴纳款项时理应由刑事审判庭接收,并根据审执分离的原则和保证执行部门的统一性,由执行部门负责将款项上缴国库。在这个过程中,显然执行程序是被执行人间接启动的。另外,在财产刑案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结案后,当出现被执行人主动向法院缴纳已经转移、隐匿的财产或其亲属代为履行的情形,明显是被执行人间接启动了执行程序。
  (二)财产刑执行案件的结案方式
  对于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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