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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甘肃政法学院学报》
论侵权死亡的赔偿范围
【作者】 郑永宽【作者单位】 厦门大学
【分类】 侵权法【中文关键词】 侵权死亡;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
【文章编码】 1007-788X(2012)01-0032-05【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2年【期号】 1
【页码】 32
【摘要】

死亡赔偿金应属于对死亡损害本身的赔偿,但不能以“命价”的方式简单接受“同命同价”的诉求,而应以侵权死亡的期得收入损失去把握死亡赔偿金的内容构成,但在计算上摒弃现行法以户籍为标准的简单粗糙的模式,采用能够适当体现受害人个体差异的国际通行计算方法,从而,在给付死亡赔偿金之余,不再并列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对于死者的精神损害赔偿,只在死前对于抚慰金权利有明示或被认可的例外情形,才给予肯定,或在计算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额时予以适当考虑。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59583    
  一直以来,因侵权致死引发的赔偿始终是各国侵权法理论与实践中重大且疑难的问题。而在中国,伴随着对实证法所规定的死亡赔偿金的性质认识不一,该问题特别表现为死者是否享有请求权以及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近亲属精神损害赔偿的关系等诸多争论。这些争论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现行法规定与实践的矛盾与混乱。
  一、现行法规定述评
  我国侵权死亡赔偿制度主要由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与司法解释构成。《民法通则》119条的规定只列明了应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等直接支出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规定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赔偿。《国家赔偿法》34、45条规定了应赔偿直接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与精神损害赔偿。《消费者权益保护法》42条规定了直接损失、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但未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产品质量法》44条则规定了直接财产损失、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内容,未明确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学界一般认为其第2款规定的“其他重大损失”可解释为精神损害。《医疗事故处理条例》50条规定了直接财产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未规定死亡赔偿金。《工伤保险条例》37条规定了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抚恤金及医疗费等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解释》)第9条简单明确地规定了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7、18、28、29条则规定了直接财产损失、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侵权责任法》16、22条规定了直接财产损失、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的赔偿,但未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1]
  上述规定的不一致主要根源于对死亡赔偿金性质的认识歧异。除却名称表述的形式差别外,不一致主要体现为对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的关系的争论。例如,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解释》第9条明确确认了死亡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但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却转而将其确定为财产性赔偿,在死亡赔偿金外,受害人近亲属可以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而2009年颁布的《侵权责任法》同样亦以财产损失的性质界定死亡赔偿金。如此作解的死亡赔偿金实质上被视之为对死亡而引起的“逸失利益”的赔偿。但由于受害人死亡丧失权利能力从而无法享有权利,中国学界的主流观点实际上是以受害人近亲属继承利益的丧失来把握此“逸失利益”,从而所谓的通说一直主张以“继承丧失说”去表述认知死亡赔偿金的性质。[2]但以此视角审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与《侵权责任法》有关侵权死亡赔偿的规定,至少以下几点是值得批评反思的:(1)《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9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乘以一定年限计算。即使暂且不论该计算方法为追求操作的简单方便而丧失合理化、精致化等诸多不足,若严格以受害人近亲属丧失的继承利益去把握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有一点疏漏是不难发现的,即在依上述标准乘以一定年限计算受害人逸失的收人总额的基础上,因受害人业已死亡,故至少应扣除受害人的生活费用,始得认定为受害人生活之余可得为近亲属继承的利益。否则,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与其包含的内容即有不一致之嫌。(2)《侵权责任法》16条规定,在侵权死亡情形,应赔偿直接财产损失与死亡赔偿金,但未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3]据此,有学者认为,依“继承丧失说”的性质认定,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表现为相互排斥的关系,所以,该条规定很好地解决了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复赔偿的问题。[4]但事实上,依“继承丧失说”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权在权利目的、主体与内容等方面均有较大的不同:死亡赔偿金的设置目的是为了弥补死者继承人的财产损失,其请求权主体是死者的法定继承人,其权利内容应表现为死者应得财产扣除各种支付后的遗产;而被扶养人生活费设置的目的是为了维系被扶养人原有的生活水平,其权利主体为死者生前负有扶养义务的人,其权利内容则表现为被扶养人本可从受害人处获得的生活费用。{1}因此,以丧失的继承利益去把握死亡赔偿金,从而排斥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失的直接救济,实质上弱化了对被扶养人权利的关注,使其权益在可能扩大的继承主体范围内被稀释。
  通过前文的梳理评述,可以发现,死亡赔偿金在侵权死亡赔偿中居于至关重要的位置,关涉诸多方面的争论。关于其性质,实际上仍无定论,而通说所谓的“继承丧失说”,在实证法层面并没有表现出广泛的一致性与充分的合理性,至于其是否具有实质妥当性,实仍有待于审思。而关于死亡赔偿金性质的澄清,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后文关于侵权死亡赔偿范围的论述。故以下先就其性质为应然论说。
  二、死亡赔偿金性质的正确认知
  (一)对几种观点的批评反思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众说纷纭,认知不一。较流行的观点有精神抚慰说、继承丧失说、扶养丧失说等,但这些认知均不具备充分的现实合理性。
  1.精神抚慰说。该说认为,死亡赔偿金性质上是对死者遗属的精神损害赔偿。其根据是《民法通则》9条关于自然人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的规定。[5]此说简单以权利能力的技术设计为据,相当于彻底否定生命权侵害的法律救济可能,此在价值秩序上是否具有实质妥当性,容于后文再加评论。而在实证法上,该说基本无视如下事实,即在2001年《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解释》之后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与《侵权责任法》等诸多法律规定中,死亡赔偿金一直被视之为因死亡而产生的逸失财产利益赔偿。否则,无法合理解释《侵权责任法》16条与第22条的关系[6],在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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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叶名怡.论死亡赔偿范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17、22条为分析重点[J].法商研究,2010(5):13-20.

{2}梁慧星.中国侵权责任法解说[J].北方法学,2011(1):5-20.

{3}麻昌华,宋敏.论死亡赔偿的立法选择[J].暨南学报,2009(2):35- 44.

{4}于敏.日本侵权行为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394-395.

{5}宋豫,李健.我国死亡赔偿金制度的检讨与完善—兼评我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款[J].甘肃政法学院学报,2011(2):11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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