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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侵权法上关系理论的思考
【作者】 王崇敏 陈敖翔【作者单位】 海南大学法学院 海南大学法学院
【分类】 侵权法【期刊年份】 2003年
【期号】 12【页码】 15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78301    
  一、因果关系诸学说
  (一)大陆法系的因果关系理论。
  大陆法系的因果关系理论经历了“条件说一充分原因说一相当因果关系说”的大致发展脉络。后来德国发展起了法规目的说。
  条件说是大陆法中有关因果关系认定问题的最古老的学说之一。它又称条件相等说,确切地说,“条件说”这个术语中“条件”二字指的是具有原因力的相关条件,即原因;一般的“条件”指的是影响某一因果关系的相关条件。该学说的要义是,所有成为损害发生的条件的事件在此种事件的发生中都是平等的,都是损害发生的原因;没有它损害即不能发生的所有致损行为都应当是原因。条件说认定因果关系的思维方式与普通法中事实上原因认定的原理极其类似,其所采用的认定标准也与“要不则无”规则大体相同。其优点在于简便易行,客观性强。但条件说容易把因果关系的范围无限扩大,在实际中难于应用。因此,目前大多数国家已经放弃进一步完善条件说的努力,转而为侵权行为法上因果关系认定问题的解决寻求新的出路。[1]
  充分原因说的登场是以条件说的完善过程中学界在因果关系认识论基础上的转变作为铺垫的。充分原因理论的基本论点是以损害行为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可能性作为因果关系认定的基准。具体说就是损害结果有因为侵害行为的实施而发生的可能性,则表明侵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一侵害行为就具有了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现代充分原因说更是以“损害发生可能性的认定”作为其理论的核心。这一理论是认识论上突破一元论的结果,具有进步的意义,但用这一理论解决复合因果关系的时候就显得无能为力。
  相当因果关系说是近年来发展迅猛并被广泛运用的理论。相当因果关系说产生以后,逐渐被包括德国、奥地利、瑞士在内的大陆法系国家的法院所接受,并成为支配性的学说。这一学说是奥地利刑法学家格拉基(Glaser)于1858年创设的。有学者认为中国古代对相当因果关系的应用,远比外国为早[2],在《清律》中就已有涉及。时至今日,相当因果关系说在德国、希腊、奥地利和葡萄牙等国仍然处于主导性地位。该理论主张:造成损害的所有条件都具有同等价值,由于缺少任何一个条件,损害都不会发生,因此,各种条件都是法律上的原因。人们对特定事件之间的因果联系的判断应在现有的认知条件和信息状况下,对因果关系作出一个大致的判断。因此,因果关系的判断就只是一个可能性判断的过程。这样,相当因果关系说的相当性判断很可能过多地夹杂有法官个人的主观好恶,因为有很多原因在该理论中未被提及。近年来对相当因果关系说的批评主要集中于以下一些方面:(1)认为“相当因果关系”的概念名不符实,应用诸如“保护范围”等概念取而代之。(2)可能率基数不确定。(3)全有全无规则不合理。(4)法院常以损害既已发生而认定相当因果关系之存在。(5)法院时常会因同情被害人而认定相当因果关系之存在。(6)推论常脱离构成要件。[3]
  随着相当因果说的批评之声高涨,德国又发展起了法规目的说。法规目的说则主张,因侵权行为所生的赔偿责任,应就侵权行为法规的意义与目的进行研究,尤其探讨意旨究竟保护何种利益。法规目的说认为行为人对于行为引发的损害是否应负赔偿责任,并不是探究行为与损害之间有无相当因果关系,而是探究相关法规的意义与目的。笔者认为,这种从法律政策、社会政策角度出发去考虑当事人的过错与因果关系的联系,未免过于笼统,缺乏可操作性。审判实践中,这项艰巨任务则被交给了法官,完全依赖于法官的专业技能和职业操守,而且法官的自行判断无形中扮演了立法者的角色,这显然不能令人满意,公正性也值得怀疑。正如其倡导者所言:“因果关系之学说甚多,却也无一精确。以抽象不确定内容之标准为标准,徒增问题之复杂性,对问题之解决并无助益。行为人就其行为所引发的损害是否应负责任,基本上即为法律问题,循依有关法律规定探究之,乃理所当然之事。因果关系如此虚化之结果,可以将无具体合理答案之因果关系学说争论置之不顾,是问题回归就法论法之单纯层次。”[4]
  (二)英美法系的因果关系说。
  众所周知,英美国家的法庭审判实行陪审员制度,分为事实审和法律审。那么,在因果关系的认定上,也发展起了两分法:事实上的原因和法律上的原因。事实上的原因,是指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客观联系,其认定由陪审员进行;法律上的原因,是指应对损害后果负赔偿责任的原因,其认定由法官进行。英美国家对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通过两次“截取”进行。首先截取出漫无边际的因果关系中属于“事实上因果关系(或条件关系)”的一部分,然后再在事实上因果关系中截取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感觉黑人都特别团结
  在事实上因果关系的判断中,所考虑的价值评价因素,主要是通常人对于因果关系的一般认知,而基本上无需考虑法律政策等因素;而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中价值判断一般侧重于对法律政策等的考虑。在事实原因的认定上,首先发展起来的是必要条件说,在检验原因的规则上,该说采用的是“but for”规则,可简要表述为“如果没有A的发生,就必然不会有B的发生,那么,A是B的原因”。为解决复合式因果关系的认定问题,实质要素理论被提出来了,该理论认为:如果侵害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充分条件,那么,该侵害行为是该损害结果的原因,即:“如果有A的发生,则必然有B的发生,那么,A是B的原因”。由于法律上原因的认定更多体现了法律的价值判断,首先运用到审判实践中的是直接结果理论,该理论主张对损害结果具有直接引发作用的侵害行为追责,而不论侵权人是否可预见损害结果。可预见性理论主张:过失侵权人只对可预见的损害承担责任,且要对全部可预见的损害承担责任。在高度危险作业领域,因果关系的认定则采风险理论。
  当今因果关系归责的多元化,大陆法系和英美法系的不同主要在于其法律制度的区别。英美的陪审员制度和判例法传统使得事实上因果关系和法律上因果关系之区分成为必要,而且其判定规则也能得到良好遵循和取得理想效果。而在大陆法系过多地将因果关系抽象化、空洞化,在实践中却无多大裨益。正是因为对因果关系在责任构成要件中的功能缺乏准确的认识,因果关系被期望以太多的功能,才导致因果关系一定程度的混乱。
  二、过错与因果关系
  (一)行为人有过错。
  在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是否可以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引起损害发生的原因,从而构成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呢?必然因果关系说则主张只有当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内在的、本质的、必然的联系时,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相当因果关系说的观点为,造成损害的所有条件都具有同等的价值,由于缺乏任何一个条件,损害都不会发生,因此各种条件都是法律上的原因,只要行为人的行为对损害结果构成适当条件,行为人就应当负责。前者会不会不适当地开脱一些应负责任的行为人的责任呢?因为条件与损害之间的偶然的联系在特定的情况下也应构成原因。后者由于不排斥原因和结果之间所有的可能性的联系,往往使行为人难以被适当地免除责任。由此看来,仅机械适用其中任一种因果关系都存在缺陷,我们就需要进行修正适用了。在行为人有过失的情况下,所有那些行为人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事实范围,便都可构成法律上的原因,条件不构成原因。但当行为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损害的时候,条件亦转化为法律上的原因。著名的蛋壳头骨(egg—skull)案则是典型例子。一般情况下,行为人A对B头部的打击不会导致B的头骨破碎,但若B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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