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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律适用》
论计算机字体单字著作权保护中的公共领域保留
【副标题】 以方正诉宝洁侵犯计算机倩体字“飘柔”案为例展开
【作者】 黄汇郑家红【作者单位】 西南政法大学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分类】 著作权法【期刊年份】 2013年
【期号】 4【页码】 108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42883    
  方正电子公司诉宝洁公司侵犯计算机字体“飘柔”案[1]涉及到诸多的学理问题,其中争议最大的问题之一便是:将计算机字体单字作为著作权作品来保护,会不会带来对字体公有领域的挤压,从而导致高成本的社会垄断问题?另外,计算机字体单字著作权保护的边界何在?著作权法应如何架构字体单字著作权保护的条件,才能很好平衡知识产权人和社会公众的利益?对这两个问题学术界和司法实务界之探讨尚不够全面深入,本文着重对这二者展开全面分析,以使计算机字体单字的著作权保护奠定在一个科学合理的基础上。
  一、计算机字体单字著作权保护是否侵占公共领域之辨析
  在利用著作权法律制度来保护计算机字体单字时,人们最为担心的就是:保护字体单字会不会带来著作权人对汉字的垄断,从而使计算机字体单字著作权人和公共利益的紧张形成对抗?我们认为该种担忧是完全不必要的,它是在误解了计算机字体真实保护对象后所做的不合理推断,具体理由如下。
  (一)保护计算机字体单字,保护的是字体的外型,而不是垄断汉字的通用“文意”。汉字的“思想意思”属于公共领域,任何人都不能独占,任何人都有权利用汉字的通用意思来抒情表意。借用著作权法“思想/表达”二分法的理论来表述的话即是,保护字体是保护汉字的外观形态,其属于“表达”性范畴,而非垄断汉字的“思想意义”,“思想意义”属于需保留在公共领域的“思想”性质的范畴。因此,保护字体不会侵占汉字的“文意”这一思想公共领域,任何人都有继续利用汉字原有的思想文意来抒情表意的自由。比如说对计算机倩体“飘柔”二字的著作权保护,保护的是这二字在倩体下所表现出来的“亲切优美、柔美华丽,如同少女亭亭玉立的倩影”的艺术造型和外观式样,它不会垄断这二字所代表的“漂亮柔美”、“漂亮柔顺”、“漂亮柔和”这一传统思想含义,任何人都可以利用该二字所代表的一贯意思来以物言志和传情达意,因此,对计算机字体单字的保护,保护的是汉字的符型而非符释,垄断的是它外部之“形”,而非意义之“神”。
  (二)保护计算机字体单字不是垄断汉字的通用写法,汉字的通常写法属于公共领域,任何人都不能独占。正如“飘柔”二字,不管谁用何种字体来写作,这二字的基本写法或者说其基本的笔画、笔顺属于公共财富,任何人都不能独占,否则就属于对自仓颉造字以来,汉字进化历史进程的极端背叛与反动!尽管如此,基于公共领域的字体原型,所进行的不同字体的美化设计和修饰安排则属于可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正如方正电子字模部总经理张建国先生所言的那样,“字体好比汉字的衣裳,汉字永远是固定的类型,比如报纸、书刊所应用的字体(如宋体、楷体——笔者加)类似西装,方正倩体则更像一件漂亮的裙子”。[2]人们以汉字为原型设计字体,也就好比是以“庐山”为对象写生,不同的人运用不同的艺术手法表现出来的庐山肯定“远近高低各不同”,且都可以享有著作权。但现实生活中的“庐山”原貌任何人都不能独占,更不能禁止后来者继续以此为对象进行再创造,以创作出更具艺术特色,更加活灵活现的新的“庐山”作品来。因此,在保证“汉字”书写规则不被垄断的同时,允许垄断风格各异的各种“字体”,它极大地丰富了计算机字体艺术的生态,既不违反人们对汉字使用的公共利益,还促进了计算机字体的多元化发展,因此可以说是一石二鸟。
  (三)保护计算字体单字也不会带来对汉字书写标准的垄断,尽管计算机字体的产生需以国家标准字体为基础。正如法官陈锦川所言,“计算机用印刷字型确实存在国家标准,但该标准为推荐标准,且意在统一汉字的字型风格,仅起指导作用,而各个字库、字模的生产者仍可以在此基础上加以改动,以使字型更加完美或体现个性。各个字库制作厂家可以在参照国家推荐标准的基础上,基于市场的需要制作出体现其个性的字库,通常情况下,各字库制作者字库中的字型也不重合。因此,国家标准并没有对文字的字型进行限定……”,[3]任何人都可以国标字体为基础,施展自己的创作力与想象,对国标字体外型重新美化设计,改造安排,以勾勒出外观独特的新字体来。这也许就是我们可以看到市场上有计算机方正倩体、方正舒体、方正姚体、华文彩云、华文琥珀等异彩纷呈、风格特别、形式多变能满足不同市场之不同需要的计算机字体来的缘故。因此,保护计算机字体单字也决不会带来对汉字书写国家标准的垄断,而只会促成在国家标准基础上的字体类型的多样化发展和不断的繁荣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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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从“飘柔”等计算机倩体字来看,它不属于社会公众人人都得依赖使用的对象。首先,人们要用汉字来传情达意,使用最多的是所谓的书法意义上的“自由体”,也就是通常人们书写时不能称其为“体”的个体的写字习惯,保护计算机字体并不会影响人们该种利用汉字的传统自由。其次,历史上大量已经入公共领域的字体,如宋体、楷体、黑体、草书、隶书、行书等充斥着人们自由使用的市场,能最大程度满足人们对字体的使用需要。最后,随着计算机“倩体”字等字体保护期的经过,进入公共领域可被人们自由使用的字体是越来越多。因此,对具有独创性计算机倩体字或其他新字体单字的暂时保护,换来的将是我国公共领域字体的日益扩大,这非但不会出现挤兑字体公有领域的现象,相反,还有利于扩大未来可供人们自由使用的公有领域计算机字体的范围。比如说当计算机倩体字“飘柔”二字一旦过了25年或50年[4]的保护期之后,任何人即便基于营利目的,对该字体单字进行复制、发行、展览、信息网络传播等使用,都不被认为构成侵权,这极大地丰富和拓展了未来人们处于公有领域可自由使用的计算机字体的范围,以满足人们对计算机字体单字更加多元复杂的使用需求。
  (五)即使要对计算机字体的单字进行保护,其保护的限度也应仅限于“商业性”使用的禁止。即要禁止的是他人“以营利为目的,对权利人的专有计算机字体单字进行剽窃、抄袭和模仿使用的行为。”而传统对著作权人计算机字体单字的合理使用机制仍然存在,这种使用不会构成侵权。比如说,人们利用计算机字体单字来写作书信、编辑公文、考试命题、[5]为自己印制名片、为自家办公室装潢、为自己书写牌匾和制作招贴、为自己或亲友装裱字画等或者对他人计算机字体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交流、分享、鉴赏、研究也都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不构成侵权。合理使用公有领域机制的存在,为个人非商业化地使用计算机字体的单字留下了足够而广阔的空间,也为国人以现有计算机字体单字为基础进行模仿再创新,以创造出更富审美意义的新字体提供了条件。
  二、计算机字体单字著作权保护的划界和公共领域保留之探讨
  从法理上看,虽然将计算机字体的单字作为著作权作品来保护,的确不会引致起对汉字的不当垄断,也不会引起私人对汉字书写标准的不当“独占”。但从操作的层面上看,著作权法应当怎样架构计算机字体单字保护的实质性要件,才能在字体单字的著作权保护和公有领域保留之间划清一条清晰的界限,使计算机字体单字著作权人的利益和公共利益得以控制在自己范围的疆界,而不至于僭越到对方的领地,这是我们值得深思的另一个问题。从比较法的角度看,有的国家,如德国要求字体须“具有新颖性”才给予保护,以划定字体单字著作权人和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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