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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行政法学研究》
大胆借鉴,勇于创新,建立完整系统的行政法学体系
【作者】 杨建顺【作者单位】 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
【分类】 法律社会学【期刊年份】 1994年
【期号】 3【页码】 74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2384    
  
  《走出低谷的中国行政法学——中国行政法学综述与评价》(以下简称《综述与评价》)一书,有如中国行政法学百科全书,展示了我国行政法学所经历的曲折发展的轨迹以及近几年来鼎盛发展的可喜局面,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该书在对行政法学的历史发展进行归纳总结的基础上指出:“行政法学近几年的迅速发展并不能掩盖其先天不足,随着行政法学的发展,其缺陷便日益显露出来。其中最明显的缺陷是全部行政法学未能形成共识,观点虽多,但缺少一致性,许多观点都是因为出发点不同导致结论不同。人们站在不同的角度,论述同一问题,行政法大厦还未建立在真正科学的基础之上”。该书将目前行政法学研究中主要存在的几个问题归纳为:1.理论深度不够,2.某些应给予特别注意的观点至今还未被人们充分认识,3.许多应该研究的领域还未涉及或基本未涉及;4.某些需要通过探讨来丰富、发展的观点不能得到充分的讨论,以致该观点自生自灭,或者时断时续。
  半年前,笔者开始在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给本科生讲授‘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在选择教材的时候,切切实实地体验到上述状况的严重性。作为行政法学研究者,展开自由的研究是应该的,也是行政法学不断发展所必须的,并且任何方面的有关行政法学的研究以及零星知识都可能成为其研究用以借鉴或得到启发的材料。但是,作为对行政法学一无所知的大学生来说,却需要有一本完整系统且具有权威性的教科书。然而,查遍了几乎所有的行政法学著述,大部分都各有千秋自不必说,却没有一册理想的教科书,进行行政法教学半年以来,感到教材的更新远远落后于形势发展的需要,内容的陈旧和体系的零碎以及印刷质量的低劣,都无法反映高等学校行政法学教学的需要,亟需行政法学界展开深入的研究和探讨,以尽快地就有关行政法学的重大问题达成一致,特别是在教材编写上下一番苦功,向有志于行政法学学习的大学生展示具有中国特色的、完整系统的行政法学体系,确保行政法学教学活动沿着科学的轨道,不断地深入发展,同时也为行政实践提供科学的行政法理论指导。
  为此,笔者在本论文中将自己在半年来的教学研究与实践中所遇到的几个重要问题作一点阐述,以求教于从事行政法研究与教学的老前辈们、老师们。
  一、行政法基础理论与行政诉讼法专论分离的必要性
  这主要是从法学教育或者讲授技术的角度考虑,为了使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教学活动得以充分的展开,充分体现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在国家法律体系中应有的重要地位。在高等学校的法学教学中增加这方面的教学课时,分设行政法课和行政诉讼法课,是非常必要的。从一般高等学校的法学教学课时安排来看,多数院校将刑法刑事诉讼法、民法与民事诉讼法分别开来,并且刑法又分为刑法总则、刑法分则;民法又分为民法总则、民法分则,各设一门专门课程。与此相比较,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课时少得可怜,与该学科在法律体系中的地位及其在国家发展中的作用极不相称。尤其是在目前一般民众对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不甚了解,实际执法部门对行政法理论不够重视的状况下,在高等学校的法学教学中增加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课时,有着极其深远的意义。正如有识之士所指出:“上上下下。许多人还不清楚我国法律体系中有行政法这样一个法律部门,或即使知道有行政法却又不理解什么是行政法,不少人至今仍然用看待刑法、民法的老观念来看待行政法,产生了许多误解,从而也就根本谈不到认真运用这种法律手段来推动我国的改革、开放,来治理国家,来促进、建立、巩固和发展市场经济的问题了。因此,要改变目前这种状况,特别是为了服务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必须继续强调转变旧观念,研究行政法。”而要转变旧观念,除了在国家行政管理过程中的各个环节强调加强法制建设,强调依法行政外,还必须首先在高等学校的法学教育中确立行政法教学的适当位置,改变当前各学科设置极不合理的状况,做到行政法与宪法、民商法、刑法等并重,行政诉讼法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并重,使法学研究者的后备军掌握更多的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的有关知识。
  从授课教师加深研究、发挥自己特长的角度考虑,也有必要将行政法基础理论与行政诉讼法专论分离开来。《综述与评价》所指出的理论深度不够的问题,与我国行政法学者研究领域过于广泛不无关系。诚然,由于行政法不象民法、刑法那样有可依据的成文法典,因此其研究对象、内容、方法、体系等比较难以把握。特别是在现代行政领域扩大、行政事务更趋复杂化、多样化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作为行政法学者,不仅要求全面掌握行政法基础理论,而且还必须对行政诉讼法的理论与实践有一定程度的研究。但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除了极少数的天才以外,大多数的学者往往只能专长于其中某一领域。与其大家都来全面地研究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而理论深度不够,倒不如各自致力于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特长的特定的某一领域,搞深搞透。首先可以考虑将行政法基础理论与行政诉讼法专论的研究分离开来,然后再逐步完成行政法总论与行政法分论的分离等,使行政诉讼法专论成为行政法分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从行政实践的角度来看,也有必要将行政法基础理论与行政诉讼法专论分离开来,以加强对行政诉讼法专论部分的研究。对于行政管理者来说,行政法的体系应如何架构的问题并不是眼前急需解决的重要问题,而如何确保行政管理和有效运营,公平、妥当地处理具体事件,才是他们最为关心的、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就是说,行政实践中发生的个别具体事件,大多与行政法分论的内容有关。因此,对于行政管理者来说,为了解决当前发生的具体事件,首先关心的自然是相应的行政法分论部分的内容,然后才根据需要学习一些行政法总论方面的理论问题。因此,加强行政法分论的研究,对行政法学体系的完整系统化和行政实践都具有重大意义。
  二、加强外国行政法学与行政诉论法学研究的必要性
  现代意义的行政法,首先是在西方国家中发展起来的。诚然,“具有中国特色的行政法,是在国家奉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前提下形成的我国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中的一个重要法律部门。它同西方国家在奉行三权分立制度前提下形成的资产阶级国家法律体系中的行政法这个法律部门有着本质的区别”。中国很难照搬任何外国的现代化模式,包括建立完整系统的行政法学体系的模式。中国就是中国,她只能走自己的路。因此,“我们对于西方学者论著中使用的许多行政法学的理论概念,必须提到我们同他们奉行本质不同的政治制度这个高度来认真分析。才能在贯彻马克思主义关于批判吸收原理的前提下,为我所用”。但是,无论是从批判的角度,还是从吸收的角度,对西方诸国行政法学以及行政诉讼法学的深入研究都是非常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超越西方模式,真正建立完整系统的、有中国特色的现代行政法学体系。
  众所周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能够在经济萧条、百业敝的废墟上迅速发展成为当今资本主义经济大国,除了积极学习和借鉴欧美诸国的现代化科学技术和管理经验以外,其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认真研究和借鉴了包括行政法以及行政诉讼法在内的诸国法律制度。当然,明治宪法体制下的日本行政法理论的形成与发展,也与先进诸国特别是大陆法系的行政法理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战后先进诸国、特别是美国行政法、西德行政法、法国行政法对日本行政法理论的再编所起的作用,却远远大于战前。
  美国行政法对战后日本行政法理论的再编所起的作用之一,是使战后日本行政机构采用了英美法系的形态,如旨在实现行政民主化的行政委员会就是以美国行政法中的独立规制委员会(Independent Regulatory Commissions on Boards)为模式创立的。使战后日本行政法领域新风荡逸的行政程序法理论,也是受以公正程序(due process of law)为基轴的美国行政法中行政程序(administrative procedure)的影响而发展起来的。美国行政法的多方面影响,促成了今天日本行政法学界对行政程序、司法审查、行政实践与程序间的相互关系、甚至对整个行政过程(administrative process)、行政法分论的各个领域的深入研究。当然,对于基本上继承了大陆法系传统的日本行政法来说,以普通法或判例法为基轴的英美法系的行政法理论只能在行政程序、司法审查等方面产生部分性或原理性的影响,而不可能起到作为日本行政法体系模式那样决定性影响作用。
  战后西德行政法对日本行政法的影响,尽管不如战前那样起着决定性作用,但是,依然是非常广泛而且重要的。战后田中二郎行政法理论、特别是对行政的积极定义,就是在吸收西德学者福尔斯托霍夫的行政法理论的基础上形成的。例如,田中二郎博士所提倡的社会形成(Sozialgestaltung)行政以及给付(奉仕)行政(Leistungsverwaltung)等都反映了对福尔斯托霍夫行政法理论的继承与发展。随着战后西德给付行政论的广泛展开,对西德行政法的比较研究,在传统的日本行政法理论与体系的再编过程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战后法国行政法对日本行政法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其行政法院(le Conseil d'Etat)封例政策(politique jurisprudence)、公共服务(service public)概念、关于不法行为的国家责任(la responsabilite de l’Etat)和行政契约(contract d’administratif)等学说、理论来完成的。
  日本行政法理论的发展历史表明,作为具体化了的宪法的行政法,有其较强的政治性色彩,也许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通过对诸外国行政法及行政诉讼法理论的研究和借鉴,达到重新组建一国行政法体系的目的。但是,通过各国间的相互影响或者借鉴,在既成体系内部改变研究重点,求得从既成模式中的解放以及为适应国家行政管理的新课题而进行体系的扩大等,还是非常必要的不能给市场做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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