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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山东警察学院学报》
论企业自律及食品安全发展机制
【作者】 董士昙【作者单位】 山东警察学院
【分类】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产品质量法
【中文关键词】 食品安全犯罪;企业自律;法律规制;安全生产;信仰自由
【文章编码】 1673-1565(2014)04-0102-07【文献标识码】 A
【期刊年份】 2014年【期号】 4
【页码】 102
【摘要】

食品安全犯罪猖獗的直接原因是食品生产者缺乏自律,自律的缺失又源于信仰与道德的短缺,而信仰与道德的短缺归根结底是自由空气的稀薄。食品生产主体的自律,离不开全体公众的自律,更离不开自由的空气。因此,治理食品安全犯罪,从长远看,必须尊重自由,保护自由,将信仰自由嵌入国家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文化制度、法律制度和社会秩序之中,并通过教育、引导、管控等多种手段和措施培养人们的自律意识和道德准则,以此建立起健康的食品安全发展机制,走出你吃我“毒姜”、我吃你“锅米”的“社会互害”的怪圈。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193331    
  
  健康的食品不是监管出来的,而是生产出来的。食品安全问题产生的原因固然很多,但从食品安全问题的源头看,食品生产企业才是罪魁祸首。食品生产企业是食品安全的第一责任人,负有依法组织生产安全食品的重要社会责任,为消费者提供质量合格的食品是食品企业最起码的本份,食品生产企业如果缺少了最基本的诚信与自律的道德底线,仅仅为了追求高额利润而置消费者的生命健康与不顾,食品生产活动就会陷入混乱状态。其违背职业伦理的短视冒险行为,不仅给消费者造成巨大的伤害,自己最终也难免不被卷入安全事故的漩祸。苏丹红、三聚氰胺奶粉、瘦肉精、毒水饺、地沟油……一桩桩触目惊心的食品安全事件先后被曝光,其多年苦心营造的公众形象也随之轰然崩塌,甚至不得不退出市场,这是其利欲熏心、道德沦丧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生财有道,诚信为本。诚信不仅是社会个体立身之本,也是企业发展之道、生存之本和一笔无形的宝贵财富。所以,要实现人民群众的饮食安全和食品企业健康发展这一并行不悖的目标,强化食品企业的社会责任,建立企业自律的食品安全发展机制,将社会规范内化为企业及其员工的自觉行为,是构建食品安全犯罪防控机制的重要一环,也是对食品安全违法犯罪活动进行控制的最有效途径,对实现食品安全的目标具有重大价值。
  一、食品企业自律的主体
  自律即是人们自觉自愿地对自己的行为进行约束,是相对于外在社会控制而言的一种内在自我控制形式。所谓食品企业自律,是指食品企业组织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自我设立食品安全标准、规则和规章并以此实现内部自我管理的过程。食品企业自律是非市场规则的选择形式,它不同于政府监管。就其约束性而言,企业自律仅适用于对本企业内部成员的约束,这种约束从本质上说是一种软约束,表现为规则自我规定,行为自我监管,规章自我执行;而政府监管具有刚性特征,它要求食品企业及其成员必须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否则将遭到一定的制裁。但从根本上说,企业自律与政府监管并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一个统一的食品市场治理过程。内瓦斯认为,企业自律是“组织成员受制于正式管制的(组织)自我设计并执行规则的一种努力。”{1}由此可见,企业自律主体不能仅仅限定于食品企业的生产经营者,它还应当包括食品安全监管部门以及一些处于中间层的非政府组织等,当然,食品生产经营者是最重要自律主体。
  1.员工自律
  员工是企业组成的最基本元素,企业的任何决定最终都要通过员工个体来实施和完成,员工自律是食品企业自律的前提和基础。所以从根本上讲,不论是对企业的约束还是企业自我约束,归根结底是对内部员工生产经营活动的约束。这就要求食品生产企业内部的所有员工都要自觉遵守生产操作规范,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带着高度的职业责任感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不仅严格要求自己,还应该自觉抵制各种违反生产操作规程的行为,以生产合格、安全的食品为己任。特别是企业管理人员,应当有高度的责任意识,处理好义与利的关系,将食品安全看作是比天大的事情,在食品生产的各个环节严把质量关、安全关,保证不出现任何纰漏和问题。
  2.企业自律
  企业是生产经营主体,食品企业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具有主导地位,食品企业自律具有决定的意义,它与员工自律互为因果,相辅相成。食品企业应该根据食品的性质与安全要求,通过制定内部规章制度和严格食品安全标准确立社会责任,对自己的生产经营行为进行道德约束,取信于民,赢得社会的信任。
  勇于承担社会责任是食品企业自律的体现。食品企业的社会责任体现在多个方面,而保证食品安全与质量是其最基本的内容。从食品企业社会责任的性质来看,社会责任包含了道德和法律双重属性。因为“责任”本身就是一个道德意味浓厚的概念,企业社会责任隐含着企业“出于自由的自我承诺”。{2}所以,道德性是企业社会责任的首要属性。勇于承担道德社会责任的企业必定是正视社会期待的企业,必然会把他人的生命健康放在心上,这是社会控制所要到达的最高境界,也是自律的高级阶段。同时,企业社会责任还具有法律属性,“责任体系不仅是一套伦理价值观念,而且还是一套法律制度规范。如果企业社会责任仅仅是一种道德责任、伦理责任,而没有法律的强制约束,那么也仅仅具有宣示意义。”{3}遵守法律是企业承担责任的底线。两种不同的责任形式决定了其实现方式的差异。道德责任的履行不以国家强制力作保障,它主要通过舆论引导、社会示范等来实现;而法律责任的实现一刻也离不开法律规制。但法律规制在一定条件下会将社会规范内在化,由法律责任转化为道德责任,即由他律上升为自律。所以通过强制性规范促使企业完善责任体系、建立生产责任制、培养企业的道德责任感,是实现企业自律的主要手段。
  3.行业自律
  行业自律是行业协会参与社会管理的一种形式,它主要通过制定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业公约来实现对其成员的管理。行业自律公约是为了维护行业的利益、促进行业健康发展,行业组织与行业成员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共同制定的、对所有行业组织的成员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为规范。就目前的食品行业来说,食品行业协会等并没有充分发挥自我管理、自我监督的应有作用。由于行业自律的缺失,其行业权威性明显不足,不仅没有发挥行业组织的应有功能,有的甚至被会员企业所俘获,成为市场分割、价格联盟的工具。所以加强食品行业自律建设应成为食品安全管理创新的一个方向。食品行业协会应通过制定适于本行业的自律公约,用非强制性的自律公约和原则精心协调各成员间的关系,规范各成员的行为,通过自我管理的方式促进食品行业自律的实现,就会将政府监管提升到一个更为超然的层面,对扭转目前食品行业的混乱局面,保障食品行业的可持续健康发展无疑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4.政府监管部门的自律
  食品企业同其他企业一样,也是一个以追求最大利润为目的的经济组织,如果没有政府的适当干预和约束,其“逐利”行为就会走向极端。企业这种劣根性的客观存在,决定了单纯依靠企业自我约束难以实现企业自律的价值目标,这就需要有政府部门的强力监管作保障。但政府的监管权力更需要制约,否则,失去制约的政府监管权力,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必然发生变异而与不法商家结成利益同盟。所以,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及其公职人员的自律比企业自律更重要。如果说食品企业违法犯罪污染的是“水流”,那么政府监管部门滥用职权的渎职行为污染的则是“水源”。清源比清流更难,也更重要,正本首先需要清源。没有食品监管部门恪守职业本分的自律,企业自律也就难以实现。所以,强调食品企业自律的同时不能忘记政府监管部门的自律,应将员工自律、企业自律、行业自律与政府监管部门的自律看作是一个相互作用的统一体,进而构建食品安全主体的自律体系。
  二、目前困扰食品企业自律的因素
  1.缺乏自律的文化基础
  自律从性质上说是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是上层建筑的一部分,解读食品企业自律离不开对现实社会道德、信仰状况的分析。近年来各种食品安全事件的密集爆发所带来的灾难,是多年来不断累积的信仰危机和道德赤字结出的恶果,整个民族正在为此付出生命和健康的沉重代价。
中小学减的负已经加到家长身上了

  中国在传统上是个世俗社会,没有多少人有真正的整体信仰。“与世界上的许多国家相比,不论是传统的儒家思想,还是后来的政治主张,都是世俗的意识形态。”{4}中国古代的道德思想与学说,大都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是掌权者强加给被统治者的道德。掌权者为维护其统治,推行本阶级的价值观,把自己的意志与信仰强加于国民,并禁止其他信仰,从而导致整个社会因此陷入信仰虚无主义与道德的失范状态。可以说,信仰问题在中国从未真正解决过。改革开放后,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多年来构建的理想化政治信仰轰然倒塌,权力、金钱成了人们心中的上帝与主宰,出现了权力、金钱“拜物教”。为应对道德危机,国学曾一度被寄予厚望,并大行其道,希望藉此来拯救道德危机,理由是古代的人们内心和谐,知礼义廉耻信,其实这不过是今人对古人的完美化想象而已。国学到底是什么?这恐怕是国学研究者遇到的最尴尬的问题之一,没谁能讲得清楚。说到底,国学不过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缩影,与真正的信仰没有多少关系,其中还不乏君臣关系等封建专制的糟粕。寄希望于用国学拯救信仰危机、道德危机,最后的结果通常是“国学鸡汤化”和“国学产业化”。{5}红歌的兴盛一时也是如此。红歌的倡导者试图以此振奋民族精神,唤起人们对往事的一些美好回忆,这的确有一定的教育意义。但这些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信仰与道德问题。如果不对症下药,不去寻找缺失已久的信仰,而是舍本求末到处寻觅替代品,最后只能是事与愿违,落个两手空空。
  为什么生产的“染色馒头”、种植的生姜打死自己都不吃,却大量出卖给超市等去坑害他人?为什么毒奶粉、地沟油等一而再、再而三地流向市场?一些商家为什么缺失了起码的道德底线?表面上看是市场经济大环境下商人逐利本性的复燃,其实深层的原因隐藏在信仰自身的属性之中,专制皇权是导致国人缺失信仰的根本原因。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有信仰、有道德、知廉耻,而动物却没有。食品安全问题的凸现,本质上是人心的问题,是信仰的危机与道德的缺失。信仰是道德的源头,是一个人的精神寄托;它不是现实的,而是超现实的。信仰是人对无限的、永恒的生命意义的终极追求,它深深扎根于人性之中。信仰是由衷的、自愿的、发自内心的,靠欺骗、利诱、强迫和暴力不能产生真正的信仰。所以,没有信仰就没有道德底线,没有正义感和责任感,不懂廉耻为何物。因为没有信仰,内心便无所敬畏、无所顾忌,就胆敢践踏人间任何法律制度,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食品安全问题无解的重要原因是食品生产者缺乏自律,自律的缺失又缘于信仰与道德的短缺,而信仰与道德的短缺归根结底是自由空气的稀薄。食品生产主体的自律,离不开全体公众的自律,更离不开自由的空气。没有自由,便没有道德,自由是道德赖以存活的氧气;没有自由,任何道德都会窒息、变形或出现扭曲;没有自由,人们便无法守护自己的精神家园。因此,我们必须给信仰自由选择的权力,而不再“被信仰”;同时还要尊重自由,保护自由,将信仰自由嵌入国家的政治制度、文化制度和社会秩序之中,让自由之神在正确的轨道上畅行,让自由之光普照每一个角落。
  2.公权力滥用,难以制约
  与外国不同,我国发生的食品安全事件并不是食品生产者的无意行为,也不是因为缺乏法律规定,而是生产者有意为之。主要原因在于整个食品监管链条出了问题,其中最可怕的是,一些食品监管部门参与利益分享而对问题食品视而不见。以2011年曝光的“染色馒头”为例,过期馒头被回炉,重新加工后再来销售,而且在馒头中随意添加色素,想添加多少就添加多少。于是回收馒头+着色剂=“玉米馒头”。这样的馒头却每天大量流入上海的华联、联华、迪亚天天等大超市。{6}理论上讲,“染色馒头”无论如何都应该遇到监管部门的盘查而露陷,但它竟然热卖热销多年,直到被媒体揭露才大白于天下。那么有关监管部门是怎样监管的呢?据厂家工作人员介绍,馒头一般就是一个月抽查一次,样品送到办公室,一般不让他们(监管人员)去车间。他们来的时候,就把车间的门关起来,不让他们进去。{7}监管人员如此好骗,并不能以此说明他们愚蠢,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走走过场。瘦肉精事件与三聚氰胺事件也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双汇瘦肉精事件,不过是完整复制了一遍三鹿的三聚氰胺事件。三聚氰胺毒奶粉的惊天大案和瘦肉精事件曝光之后,媒体、专家多有评论,其中不乏农业部门官员、双汇企业成员进行的技术分析,诸如抽检比例设计有漏洞、对瘦肉精源头打击不力等等。但所有的技术分析都回避了最重要的前提——按照央视的曝光,围绕双汇生产过程进行的行政执法,其特点就是“不执法”;对收购生猪进行的抽查检验,其核心就是“不检验”,而是“收钱检查”——交了钱,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如果说发生在《食品安全法》颁布之前的三聚氰胺事件,还可以推诿于无法可依,那么2009年颁布的《食品安全法》至双汇瘦肉精事件败露已经实施两年,瘦肉精被明令禁止更是有了长达10年的时间,却仍发生了“不执法”与“不检验”的现实,这只能归结于企业与监管部门之间的默契配合与同流合污。隐秘的利益纽带将它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舆论的鞭挞与公众的口诛笔伐,都难以打破其牢固的同盟关系。其中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但关键有以下几点:
  (1)对食品安全监管犯罪监督立法不足。2011年2月25日通过的《刑法修正案(八)》第49条第1款,单独列明了食品安全监管渎职罪:“负有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导致发生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强调:“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显然,《刑法修正案(八)》单独设立“食品安全监管渎职罪”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加大了对食品安全监管渎职犯罪的打击力度;另一方面,有利于形成对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及其官员的强大威慑,让那些职能部门和官员切实承担起监管责任。但笔者认为此种修订仍存在一些不足。根据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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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 Renee de Nevers (self) Regu laing Wai? Voluntary Regu lation and the Private Security lndustry[J]. Security Studies 2009,(3):479-516.

{2}[美]乔治?恩德勒.公司社会责任究竟意味着什么[EB/OL]. http://finance.people.com.cnGB/8215/136837/8219889.html.

{3}高志宏.食品行业的社会责任及法治监管[J].南京财经大学学报,2012,(2):100.

{4}刘军宁.精神危机是最根本的危机[J].南风窗,2010,(19):44.下跌你应该笑还是哭

{5}王晓渔.国学拯救不了精神危机[J].南风窗,2010,(9):48.

{6}王石天.不怕馒头回炉,就怕监管加生[N].中国青年报,2011-04-13.

{7}央视《今日观察》,2011-04-11.

{8}温家宝.当前最大的危险在于腐败[EB/0L].新华网,2011-03-14.

{9}阮兴文.论食品安全监管公众参与机制[J].理论学刊,2009,(4).

{10}王国顺,邱子豪.食品消费安全中的行业自律建设[J].北京工商大学学报,2011,(3):72.

{11}陈文玲.美国信用体系的架构及其特点——关于美国信用体系的考察报告(一)[J].南京经济学院学报,2003,(1):1-8.

{12}刘澎.基督教研究(第八集)——美国宗教团体的社会资本[M].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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