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找:                      转第 显示法宝之窗 隐藏相关资料 下载下载 收藏收藏 打印打印 转发转发 小字 小字 大字 大字
【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WTO与中国行政法文化的建构
【英文标题】 WTO and the Establishment of Chinese 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作者】 杨解君庄汉【作者单位】 南京工业大学武汉大学
【分类】 行政管理法【中文关键词】 WTO规则;行政法治;行政法文化
【英文关键词】 WTO rules;administrative rule of law;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5【页码】 125
【摘要】

传统行政法文化对我国依法行政的阻碍不容忽视,中国入世则为行政法文化的现代转型提供了契机。WTO下中国行政法文化的建构,从政府而言,要树立“法治”、“服务”、“透明”、“公平”、“诚信”、“效能”的新型行政理念;从行政相对人而言,要培植“权利”、“合作”、“守法”的公民意识。以入世带来的行政法制变革推进行政法文化的更新,是实现我国行政法文化现代化的必由之路。

【英文摘要】

Traditional 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forms a barrier to administration under law in China.The accession of China into the WTO provides an opportunity for China to transform its 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into modernity.The construction of 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under the WTO means,to the government,to raise new administrative notions such as rule of law,service,transparency,equity,bona fides,and effective;as to the counterpart of the administrative subject,the ideas of citizens such as rights,cooperation,abide by law should be built in mind.It is the route China must take to realize the modernity of 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by means of renewing the administrative legal culture by the locomotive of administrative legal reform in the process of China’s accessing into the WTO.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285    
  一、中国走向行政法治的法文化困境
  依法行政在当代中国现代化建设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已成为全社会的共识,2004年3月22日国务院颁行的《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提出合法行政、合理行政、程序正当、高效便民、诚实守信、权责统一等依法行政的具体要求,是对这一共识最好的诠释。但是,这些要求的实现,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纵观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的行政法制建设,应该说取得了骄人的成绩。然而,与行政法治的要求相比,制度方面的建设仍存在诸多问题,曾有学者将其概括为:行政立法方面存在无序(即立法无法)、欠缺民主性、追求数量而忽视质量等现象,在法律的执行方面突出的是无序、疲软,司法方面主要是不公正与权威问题。{1}(P206—207)此种情状,固然有行政法制建设尚不完善的因素,但我们如果将其追溯到行政法文化[3]的深层次结构上,也许可以获得更为充分和合理的解释。
  文化与制度具有相辅相成的关联性,它们是一对相互依存的共生体,“文化靠国家制度的强制力而获得维持,制度靠文化的无所不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而获得巩固。更重要的是,没有文化的支持,制度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而没有制度的实践,也不可能完成文化的转变。因此,制度和文化是社会进步的‘两条腿’,必须同时行走才能协调发展。”{2}(P121)可见,现代行政法制只有在一定的行政法文化环境中才能运作自如,否则难逃淮橘成枳的厄运。
  我国现阶段,许多行政法律规则颁布后得不到实施,行政法治的形成、运转和实现举步维艰,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制度性行政法治建设与观念性行政法文化的脱节。二者的不相适应突出地表现为:传统范式与现代理念的冲突。行政法律制度可以通过对先进制度的移植和对接而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行政法文化则具有极大的惯性,因而易和制度的创新相脱节。正如《民法法系的演变及形成》一书的译者所言,“民法之所以成为民法,是它具备因特定的环境而逐渐形成的价值理性与形式理性融合的完整性。可以移植的是民法的形式,不容易移植的是民法的价值”,{3}(P205—206)行政法规范及其制度的移植并非难事,难就难在其背后价值观念的转化。
  在当下中国行政法制变革的伟大实践中,传统行政法文化对行政法治进程的阻碍,从政府方面来看主要体现在:
  其一,权力本位与人治观念。现代行政法治是以法律对行政权的约束和限制为逻辑起点的,旨在“根据法的合理性来制约行政的随意性”,{4}(P75)而我国行政领域中有法不依、以言代法、以权代法现象依然故我。若从文化心理上究其缘由,首先在于传统文化的延续性。中国传统官僚政治延续时间漫长,行政活动靠人治与礼治、靠民对官的绝对服从来维持,其支配作用依赖家族制度、社会风习与道德教化而深入人心。诚如王亚南先生所言:“惟其中国专制的官僚的政治自始就动员了或利用了各种社会文化的因素以扩大其影响,故官僚政治的支配的、贯彻的作用,就逐渐把它自己造成一种思想上、生活上的天罗地网,使全体生息在这种政治局面下的官吏与人民,支配者与被支配者都不知不觉地把这种政治形态看为最自然最合理的政治形态。”{5}(P43)可见,权力本位与人治观念积习久远,推进依法行政不得不克服其惯性。其次,法律工具主义趋向导致行政活动偏离法治轨道。依法行政的“法”应该是实现人权保障和社会正义的公器,而目前在部门利益和地方利益驱动下出台的多如牛毛的“红头文件”,却堂而皇之地成为行政活动的规范依据,在行政权之下发挥其御用的工具性价值。这样,充其量只是“人治下的法制”,与真正的依法行政相去甚远。最后,宪法和法律至上有待确立。现代行政法治倡导法律保留与法律优位原则,均强调宪法和法律对行政的统摄作用和绝对权威性。若行政公务人员尚法意识不强,则实际行政运作中权大于法的铁律终难打破。
  其二,管理而非服务、治民而非治官的行政范式。现代公共行政中,管理只是手段,服务才是目的,行政主体只有树立服务行政的理念,以公正和便民作为不懈的追求,行政法治建设才有深层的动力。另外,现代行政法以控制行政权为主线,宗旨在于防止行政滥权,进而保障行政相对人的自由和权利,只有认识到行政法是高悬在为官者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行政公务人员在执法中才会保持审慎的态度和公平的精神,严格依法、依程序办事。
  其三,规则得不到信守。行政法治的实现有赖于对规则的共同信守。如果政府对公平游戏规则的承诺不可信,则整个社会的行为会非常机会主义,社会认可的道德准则也会非常低下。这时纵有完备的法律条文,也不可能有真正的行政法治。
  传统法文化与现代行政法治的脱节,从民众方面来看则体现为:
  一是权利诉求不强烈。现代法治以弘扬人的主体性为价值取向,民众为权利而斗争是督促官员依法行政的外部压力,而目前我国公民行政参与意识不强,畏于行使行政诉权,对权力滥用逆来顺受,故无法形成依法行政的舆论氛围与无形压力。
  二是公共精神缺乏。公共精神即公德,是各种团体结构中个人与团体关系的价值标准。公德的缺乏在行政领域中主要表现为公民不懂得、也不愿参与行政过程,认为行政只是行政机关的权力行为,自己只是权力的消极受众,因而也不会同行政机关合作完成行政任务。
  三是守法意识淡薄。执法者不守规则,势必助长社会的机会主义行为,对公民的守法意识会起到一种破坏性的示范作用,极端的情况下,民众甚至会认为遵纪守法反而有损于自己的利益,于是拉关系、走后门、贿赂执法者等潜规则可能大行其道。另一方面,公民的不守法,又反过来会导致执法者在强硬甚至暴力执法与执法疲软之间游走。这般恶性循环,执法者与民众沟通与信任、服务与合作的新型行政关系就无从达成。因而,整个社会的守法环境就显得尤为重要。
  二、WTO规则的外在驱动与中国行政法文化的转型
  传统行政法文化对行政法治建设的阻碍作用是客观存在的,然而,中国行政法文化的现代转型虽属不易,但绝非不可能。因为,“文化,根本没有‘固有’这回事……文化是一条活生生的、浩浩荡荡的大江大河,不断地形成新的河道景观。”{6}(P9)文化的变迁关键要有强烈的外部刺激和紧迫的现实需要,只有在回应外部挑战的巨大压力下,文化才会获得凤凰涅槃般的再生。
  中国入世无疑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遇,WTO规则主要是针对各国政府的,其在国内的贯彻实施势必引起我国行政法制的全方位变革。
  其一,入世导致的强制性制度变迁为中国行政法文化的现代转型提供了契机。
  现代行政法文化固然是先进行政法律制度的社会心理基础,但行政法文化本身并不是单靠灌输就能形成的,而是在制度的实践中逐步产生并确立的。WTO规则是一种理性机制,它设计的各项法律制度的实践对于塑造现代行政法文化可以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以WTO基本法律原则为例,其第一类原则:非歧视原则、互惠原则、公平贸易原则、最惠国待遇原则,基本内容是要求世贸成员国各方平等对待、互利互惠。以该原则作为判断标准,则我国不同所有制企业的市场准入、税收减免的不同待遇,国民在受教育、就业、社会福利方面的差别对待,公私财产的差别对待等方面的行政制度,就显然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此类原则同我国现行行政制度的强烈反差势必促使国人观念的反省,公正、公平的价值观自然会获得社会的普遍认同。第二类原则:关税减让原则、市场准入原则、一般取消数量限制原则,其基本内容是要求世贸各方尽量减少和消除贸易障碍和壁垒,以实现最大限度的贸易自由。在此原则影响下的行政审批、打破地方保护主义和行政垄断、防止政府过度干预市场等方面的改革,必然使有限政府、经济自由等观念深入人心。第三类原则:透明度原则,其基本内容是要求世贸成员通过各种方式、途径公开其法律、政策、司法判决和行政决定,以便世贸各方能随时获取相关信息。其所要求的政府信息公开也将成为人们的共识和政府的习惯。{7}(P3)不过,制度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文化则具有极大的惯性。公平、公正、自由、公开等价值观和行为习惯的形成绝非朝夕间事,但我们不可能等到完全确立了一套适合于行政法治的文化观念之后再来建设行政法治,我们只有在WTO规则影响下有序地推动行政法治变革,逐渐形成有关行政的社会准则,最终将这些社会准则内化为社会良知,才是实现行政法文化改良的最佳途径。
  其二,WTO规则体现的契约理念具有普适性,反映了时代趋向和社会需要,完全可以成为构建现代行政法文化的参照系。
  WTO是政府间的契约,“契约关系所蕴涵的自由平等、互利互惠等一系列规则和精神,符合人们的利益追求和精神追求……契约理念具有可接受性和普适性,它完全可以融入行政法之中,用来提升行政法的品质、确立行政法的民主原则、体现行政法的人文精神并进而促进行政法制度的完善。”{8}(P26)因此,各国政府通过协商、谈判达成的WTO规则反映了人类的理性,是普适性文化的载体,它透射出的理性光芒是缔造我国现代行政法文化的重要参照。例如,契约理念蕴涵的平等、自由意志、诚信、义务责任等精神渗入行政法领域,对既有行政观念的冲击将是空前的,对建树新型行政观念则大有助益。
  其三,WTO下行政法制变革能否带来预期的利益,决定着我国行政法文化建设的成败。
  文化代表人类的信仰机制,是无需功利计算仅凭道德信念就能做出的反应,但文化的形成需要理性基础,要形成一种文化,就必须使人看到它所带来的实惠,从而使多数人相信它对于维护自己的利益是有利的。因此,WTO下的中国行政法制变革成功与否,取决于制度的实践能否带来现实的好处和未来的希望。以透明度原则为例,我国实行透明度的范围,根据世界贸易组织三个多边贸易协定、各专门协定和中国议定书的规定,是有关或者影响货物贸易、服务贸易、知识产权保护、外汇管制的一切政府措施。因此,从我国现行制度出发,执行透明度制度包括法律、行政法规、规章、行政规范性文件、其他行政措施及其执行程序的公开问题。只要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注意对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保护,行政公开既有利于提升政府行为的公信力,提高行政效率,又有利于保障公民的知情权,增强行为的可预测性,获取监督

  ······

法宝用户,请登录后查看全部内容。
还不是用户?点击单篇购买;单位用户可在线填写“申请试用表”申请试用或直接致电400-810-8266成为法宝付费用户。
【注释】                                                                                                     
【参考文献】

{1}杨解君.走向法治的缺失言说——法理、行政法的思考(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

{2}张千帆.宪法学导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

{3}(美)艾伦·沃森.民法法系的演变及形成(M).李静冰,姚新华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2.

{4}(日)藤田宙靖.行政与法(J).李贵连,宋坚雷译.中外法学,1996,(3).

{5}王亚南.中国官僚政治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1.

{6}朱维铮,龙应台.维新旧梦录——戊戌前百年中国的“自改革”运动(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0.

{7}姜明安.WTO基本法律原则与中国行政法(J).政法论坛,2002,(2).北京大学互联网法律中心

{8}杨解君.论行政法理念的塑造——契约理念与权力理念的整合(J).法学评论,2003,(1).

{9}(美)弗里德曼.法律制度(M).李琼英、林欣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

{10}余英时.中国思想传统的现代诠释(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

{11}石佑启.WTO对中国行政法治建设的影响(J).中国法学,2001,(1).

{12}曹建明,贺小勇.世界贸易组织(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13}应松年.行政程序法立法研究(M).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2001.

{14}(日)川岛武宜.现代化与法(M).王志安等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4.

{15}(法)勒内·达维.英国法与法国法:一种实质性比较(M).潘华仿等译.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2.

{16}(美)E·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哲学及其方法(M).邓正来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1987.

©北大法宝:(www.pkulaw.cn)专业提供法律信息、法学知识和法律软件领域各类解决方案。北大法宝为您提供丰富的参考资料,正式引用法规条文时请与标准文本核对
欢迎查看所有产品和服务。法宝快讯:如何快速找到您需要的检索结果?    法宝V5有何新特色?
扫码阅读
本篇【法宝引证码CLI.A.14285      关注法宝动态:  

法宝联想
【共引文献】
【相似文献】
【引用法规】

热门视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