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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当代法学》
论告诉才处理的法律定位
【英文标题】 The Legal Status of“to Be Handled only upon Complaint”
【作者】 李立景【作者单位】 辽宁大学
【分类】 刑事诉讼法【中文关键词】 告诉才处理;犯罪成立;法律定位
【英文关键词】 to be handled only upon complaint;constitution of a crime;legal status
【文献标识码】 A【期刊年份】 2004年
【期号】 3【页码】 127
【摘要】

告诉才处理法律定位的传统观点是不全面的、值得商榷的,应当针对两种不同情况加以区分:告诉权人积极告诉的情况下,它是诉讼条件;在告诉权人不告诉或撤回告诉的情况,刑法实际上放弃了对行为人行为的积极干预,刑事程序无法对之进行评价,行为人行为是刑法容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因而,它是一种犯罪构成阻却事由。

【英文摘要】

The topic is concerning“to be handled only upon complaint”law position.The author thinks traditional theory is not overall and need to be discussed.We must differentiate two situations:it is a prosecution condition when a person who has rights to complain prosecutes positively.However,when people don’t complain or withdraw his prosecution,it is ground for elimination of constitution of a crime.In this case.the doer’s action can’t be evaluated by criminal procedure,and criminal law gives up the positive intervention of doer’s action.Therefore,the doer’s action is one being tolerated by criminal law.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4262    
  
  我国《刑法》对告诉才处理的规定比较简约,《刑法》第98条规定:“本法所称告诉才处理,是指被害人告诉才处理。如果被害人因受强制、威吓无法告诉,人民检察院和被害人的近亲属也可以告诉。”事实上,这一规定既不是对亲告罪的定义,也不是对告诉才处理的系统说明,它只是规定了亲告罪的告诉主体问题。刑法对亲告罪“告诉才处理”的法律定位问题并未给予一个明确的说法,理论上也众说纷纭,有必要对此加以探讨。
  一、我国学者的主要观点
  (一)处罚的阻却事由说。该观点认为,行为人即使构成了犯罪,发生刑罚权,还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因为有的场合存在着妨碍刑罚权发生的一定的事由,如告诉乃论的条件、时效消灭的条件等。并且认为亲告罪是作为追诉的要件,必须具备告诉权者的告诉的犯罪。{1}(P14—17)
  (二)刑罚消灭事由说。该观点认为,刑罚消灭意味着代表国家的司法机关不能对犯罪人行使具体的刑罚权。对于告诉才处理的犯罪,如果被告人没有告诉或者告诉后在判决确定以前撤回告诉的,导致刑罚消灭。{2}(P498—499)告诉乃论之罪,有告诉权的人放弃告诉权,即使尚未超过追诉时效,刑罚请求权亦告消灭,告诉权放弃属刑罚权消灭的事由。{3}(P870—872)
  (三)追诉条件和刑事责任消灭说。该说认为犯罪是否成立,行为实施终了之时的主客观条件就已经确定了,告诉并不影响犯罪的构成,告诉仅仅是追诉条件。对亲告犯而言,实际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还依赖于告诉的条件,如果告诉权人不告诉或者告诉以后又撤回告诉,那么,刑事责任就归于消灭,尽管行为构成犯罪也不再追究刑事责任。{4}(P583)
  (四)正当行为说。该观点认为,告诉才处理的犯罪,如果被害人主动放弃告诉,司法机关不能直接干涉,自诉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可以和解,人民法院也可以调解,和解或调解时被害人是否宽恕,决定着自诉案件是否可以以追究行为人刑事责任的方式结案。因此,认为被害人事后的同意或宽恕在告诉才处理的案件中阻却犯罪的成立,是正当行为的一种。{5}(P472)
  (五)免责条件。该观点认为,在法律责任上,“免责”同“无责任”或“不负责任”在内涵上是不同的,免责以法律责任的存在为前提,是指虽然违法者事实上违反了法律,并且具备了承担法律责任的条件,但由于法律规定的某些主观或客观条件,可被部分或全部地免除(即不实际承担)法律责任,不告不理意味着当事人不告,国家就不会把法律责任归结于违法者,亦即意味着违法者实际上被免除了刑事责任,属于不诉免责。{6}(P142—143)
  (六)责任的自行解除条件。该观点认为,告诉才处理的法律责任,由于原告撤诉而解除,因为在亲告罪中,法律责任的追究基于原告起诉而产生,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撤诉,责任自然解除。{7}(P280—281)
  (七)刑事责任的消灭方式说。该说认为,刑事责任的终结包含两种方式:一是刑事责任的实现而终结,二是刑事责任的消灭方式。消灭方式与实现方式是不同的,前者是行为应当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由于追究责任的前提不复存在,而无法追究刑事责任。法定告诉才处理的犯罪,被害人不提出告诉或者撤回告诉。[1]
  (八)不追究刑事责任事由说。该说认为,不追究刑事责任是指客观上存在犯罪和刑事责任,由于法定原因而没有使形成阶段的刑事责任转化为评价阶段的刑事责任。该说认为亲告罪如果没有告诉,或者告诉以后又撤诉的,追究刑事责任的条件便不具备,因而不处罚;在刑事诉讼法中“自诉和解”和“撤回自诉”仅仅是不诉诸司法机关实际追究刑事责任,并不能消除客观意义上犯罪和刑事责任的存在。{8}(P402—403)
  二、大陆法系学者的观点
  日本学者认为,亲告罪的告诉属于诉讼条件,所谓诉讼条件,就是诉讼程序有效成立并维持下去的条件。它包括公诉权行使的条件,应诉权行使的条件以及行使审判权的条件。因此,从开始提起公诉经实体审理,再到实体判决,在诉讼程序的所有阶段都必须具备诉讼条件。缺少起诉条件既不能进行实体审理也不能进行实体判决。诉讼条件可以分为一股性诉讼条件(刑事案件要求的一般内容)与特殊性诉讼条件(只有特殊性案件要求的内容),亲告罪的告诉属于特殊性诉讼条件,{9}(P118)没有被害人的告诉不进行诉讼程序。
  德国学者也认为,通常情况下,刑事追诉是以职权进行的,无需考虑被害人的希望(官方的原则)。这一原则在一系列犯罪情况下被打破;要求被害人提出正式的告诉这些作为刑事程序的先决条件,由于提出告诉,被害人的希望被表达出来,即行为人应当因其实施的行为受到刑事追诉。提出刑事告诉是由检察官提起公诉的前提条件。被害人不提出法律要求的告诉权,或者撤回告诉权,这种方式使得行为人免受处罚。因此告诉权被认为事实上是一种刑罚阻碍权,但同时德国立法当局对此也作出了限制(参见第183条第2款、第232条第1款、第248条a、第303条c),使得在实践中许多具有重要意义的亲告罪在没有被害人的告诉情况下,检察院如果认为加以追诉符合“特殊的公共利益”,同样可以追诉,因而遭到德国学者的批评:“被害人的自由决定权被检察官的自由决定所替代,刑事告诉权的被害人保护观点荡然无存。”{10}(P1082—1084)爬数据可耻
  总之,在德、日刑法体系中,亲告罪的告诉被认为是诉讼条件是通说,认为“亲告罪的规定属于程序法性质的规定”,{11}(P3)大陆法系刑法学家同时将它与实体法性质的可罚性的客观条件严格加以区别。不具备客观处罚条件不能阻却犯罪成立,只是导致行为不能被处罚。意大利学者也认为可罚的客观条件有别于“诉讼条件”(如刑事诉讼法典第336等条规定的自诉,被害人的请求,司法部长的要求,起诉授权等),后者直接与刑事诉讼程序有关,缺乏这些条件不是排除行为的可罚性,而是阻却诉讼的进行。{12}(P388)可罚性的客观条件是一个实体性的法律规定(法官据此宣布犯罪行为不具有可罚性,并因此而产生该案不得再行审理的效果),而诉讼条件纯粹只具有程序上的意义(法官据此宣布不进行审理,但此决定并不排除以后具备诉讼条件时。可重新对该案作出判决)。
  三、告诉才处理法律定位的管窥之见
  我们认为研究告诉才处理的法律定位要明确以下问题:
  (一)要区分告诉以及放弃告诉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前述关于告诉才处理的法律定位的不同表述,由于没有区别告诉才处理的“告诉”以及“不告诉”或“撤回告诉”,以及过分地强调实体法和程序法的区别,因此,论点并不全面。
  我们认为对告诉才处理的法律定位问题,首先要对“告诉”和“撤回告诉”要加以区分,才能对亲告罪的告诉才处理的积极法律意义和消极法律意义作出正确的评价。诉讼条件说主要是针对告诉才处理的“告诉”的积极法律意义而言的;而处罚的阻却事由说、刑罚消灭事由说、正当行为说、免责条件说、刑事责任的消灭方式说、法律责任的自行解除条件说、不追究刑事责任事由说,则主要着眼于“撤回告诉”;追诉条件和刑事责任消灭说,兼顾了告诉才处理的积极法律意义和消极法律意义,但是由于认为告诉权人放弃告诉权被告人行为依然构成犯罪成立,因此,笔者认为也有进一步商榷研究的余地。
  从前述我国和德、日学者对亲告罪告诉才处理的法律定位来看,对于亲告罪的告诉的法律性质,论者尽管文字表述有所差异,但立场基本一致,认为追诉条件说对于在没有自诉程序的制度背景下也许是适合的,但在对于亲告罪既可公诉又可自诉的情况下,“追诉”一词所具有的国家职权色彩,似乎难以涵盖被害人向法院起诉的行为,从程序法的角度看,诉讼条件说应当说更具有包容性。
  (二)确定告诉才处理的法律性质,必须要搞清“处理”的含义
  告诉才处理的“告诉”是“处理”的充要条件,不告诉则不处理,那么怎样“处理”呢?词典对“处理”一词的解释有三种含义:安排(事物);解决问题,指减价或变价出售;用特定的方法对工作或产品进行加工,使工作或产品获得所需要的性能。{13}(P75)这里与“告诉才处理”的相联的解释是第一种或第三种含义,从我国《刑事诉讼法》第5条规定的法定不追究刑事责任的六款情形来看,亲告罪案件如果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在侦查阶段,没有立案的,不应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撤销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应当不予起诉;在审判阶段,应当终止审理。可见,亲告罪案件,放弃告诉权在不同诉讼阶段具有不同的程序法律后果。因而,把“告诉才处理”的“处理”理解为“处以刑罚”,把放弃告诉权理解为“不处以刑罚”是不确切的。
  (三)放弃告诉的法律意义
  如果说学者们对亲告罪“告诉”的法律性质尚没有太多的争议的话,对于放弃告诉的观点却存在质的差异。除了正当行为说以外,其它以刑罚消灭说(目前多数学者持此观点)为代表的诸说尽管表述不同,但理论基点是一致的:行为人行为终结以后,在被害人不告诉或撤回告诉的情况下,行为人的行为依然构成犯罪。我们认为正当行为说是不正确的,亲告罪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在诉讼程序中可以通过赔偿和解等民事方式解决,把民事违法行为当作正当行为显然是不恰当甚至是错误的。而认为在告诉权人放弃告诉权的情况下,被告人的行为仍然构成犯罪的观点是否正确呢?
  首先,亲告罪的有权告诉人放弃告诉权,从刑事诉讼的结果来看,因为被告人(嫌疑人)无法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刑罚消灭”了,如此看来,将告诉权人放弃告诉权视为“刑罚消灭事由”似乎并无不可。然而,“刑罚消灭事由”在理论上被认为是以“犯罪成立”为前提的,如此一来,尽管行为人由于还不构成犯罪,而“刑罚消灭”了,它们仍然不宜被认为是“刑罚消灭事由”。可是,如果将告诉权人放弃告诉权视为刑罚消灭事由,则行为人在告诉权人放弃告诉权的情形下依然“犯罪成立”。而“犯罪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行为符合犯罪构成,也就是犯罪构成事实的存在,它是犯罪构成符合性的刑事程序判决结果,而不是刑法分则所描述的犯罪构成的法律格式本身。因此,将告诉权人放弃告诉权视为刑罚消灭事由是不合适的,除非对刑罚消灭的必要前提“犯罪成立”这一限制条件予以修正。
  其次,从理论上看,不少中外学者在列举刑罚消灭事由时,并未将告诉权人放弃告诉视为刑罚消灭事由。如,有的法学辞典认为刑罚消灭法定原因有六:(一)刑罚执行完毕;(二)缓刑期满,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没有犯新罪;(三)假释考验期内,无特别事故发生;(四)犯罪人死亡,刑罚权或执行权即消灭;(五)赦免;(六)超过时效期。[2]日本学者福田平、大塚仁认为刑罚的消灭有两种,一是关于刑罚执行权消灭的原因为:行刑终了,假释期满,免除行刑,时效和犯人死亡等;二是判刑效力消灭的原因为:缓刑期满,法律上的复权(刑的消灭)等以及与上述两方面都有相关的赦免。{11}(P248)法国学者认为刑罚已经执行完毕,被判刑人死亡或法人解散而消失之外还可因两种不同的技术方式而消灭,即或通过放弃让判刑人执行刑罚之全部或一部分,而视刑罚已经得到执行(特赦、完成时效、减刑);或者使作为刑罚依托的有罪判决消失。{14}(P653)意大利也有学者认为刑法典第171—181条规定的消除刑罚的原因包括:犯罪人在判决后死亡,刑罚因超过特定时间而消除、免刑性赦免与特赦,不在司法档案证明中提及有罪判决、假释、复权。国内学者在编著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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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参考文献】

{1}何鹏.外国刑法简论(M).长春:吉林大学法律系,1982.

{2}张明楷.刑法学.上(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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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福田平,大塚仁.日本刑法总论讲义(M).李乔等译.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1986.

{12}(意)杜里奥·帕多瓦尼.意大利刑法学原理(M).陈忠林译.北京:法律出版社,1998.

{13}现代汉语小词典(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14}(法)卡斯东·斯特法尼等.法国刑法总论精义(M).罗结珍译.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

{15}邓小平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16}李洁·三大法系犯罪构成论体系性特征比较研究(A).陈兴良.刑事法评论(C).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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