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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名称】 《法学评论》
犯罪构成与刑事诉讼
【英文标题】 Constitutive Elements of Crimes and Criminal Proceedings
【作者】 刘选【作者单位】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分类】 刑事诉讼法
【中文关键词】 犯罪构成 刑事诉讼 地位 动态过程 实体形成 要件
【期刊年份】 1999年【期号】 5
【页码】 102
【摘要】 本文把刑法中的犯罪构成理论引入刑事诉讼领域进行动态研究,论证了犯罪构成在刑事诉讼中的地位,指出犯罪构成是连结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纽带,是刑事诉讼活动的参照物,制约着刑事诉讼的一些基本制度和措施。文章还分析了犯罪构成在刑事诉讼中从抽象到具体的动态过程和刑事诉讼实体的形成过程,对犯罪构成各要件进行了动态剖析;最后阐述了
【全文】法宝引证码CLI.A.123760    
  
  犯罪构成自十九世纪从刑事诉讼领域被引入刑法领域后,经过长期发展,逐步演化成认定犯罪和判定刑事责任的标准。由于贝林格(Beling)、麦耶(M.E.Mayer)、麦兹格(Mezger)等德国刑法学家的努力,于20世纪前期成为刑法体系的核心。这一变化并没有割断犯罪构成与刑事诉讼的联系,它在刑事诉讼中仍然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然而,正是犯罪构成在刑法中的地位陡然提高,其诉讼意义反而被淡忘了,甚至有人视其为与刑事诉讼无关的东西。本文拟就犯罪构成与刑事诉讼的关系谈一点粗浅之见。
  一、犯罪构成在刑事诉讼中的地位
  犯罪构成是刑法规定的、决定某一行为成立犯罪所必须的主客观要件的有机整体,符合犯罪构成的行为不仅构成犯罪,而且应受到刑罚惩罚。犯罪构成只是为认定和惩罚犯罪提供一个标准,某一行为是否符合犯罪构成,只有通过刑事诉讼才能证明并落实其刑事责任。刑事诉讼的目的在于揭露、证实和惩罚犯罪,保证无罪的人不受追究。刑事诉讼的过程,就是运用证据判定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的行为是否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构成的过程,也是确定和落实符合犯罪构成的行为即犯罪行为的刑事责任的过程。犯罪构成不仅是定罪量刑的尺度,而且是刑事诉讼积极追求的目标。犯罪构成在刑事诉讼中的地位可以从以下几方面来理解:
  (一)犯罪构成是连结刑法与刑事诉讼法的纽带。刑法以犯罪构成为标准,规定了什么是犯罪以及每种犯罪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刑事诉讼法规定了运用证据揭露、证实和惩罚犯罪的规则。两者是内容与形式、程序与实体的表里关系。整个刑事诉讼过程都是围绕有无犯罪以及如何惩罚犯罪这两个主题展开的,要想顺利地完成刑事诉讼,实现刑事诉讼的目的,必须把刑法提供的犯罪构成标准实际运用到诉讼活动中,结合案件的各种证据,才能判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罪以及应该受到何种处罚。诉讼程序也由此获得了实体内容。刑事诉讼的过程就是把刑法确定的抽象的犯罪构成标准运用于具体案件的过程,以犯罪构成为媒介使刑法和刑事诉讼法两个性质、作用完全不同的法律部门,有机地结合起来,并将程序性的、罪刑不明确的具体案件逐步转换成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以及应负什么样的刑事责任的实体结论。可见,犯罪构成是程序和实体的转换机制,是连结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纽带。
  (二)犯罪构成是刑事诉讼活动的参照物,引导着刑事诉讼的方向。刑事诉讼的任务就是明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罪与刑,而确立罪与刑的标准的是犯罪构成,所以刑事诉讼的每一步骤都必须以犯罪构成为参照物,对照犯罪构成确定诉讼的范围和方向。失去了犯罪构成,诉讼就无法进行;偏离了犯罪构成,诉讼就会误入歧途。例如,刑事诉讼法第93条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时,只能讯问与本案有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的问题,犯罪嫌疑人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就是明显偏离犯罪构成指明的方向,与犯罪构成中每个要件都没有直接或间接联系,对犯罪嫌疑人的罪与刑不发生任何影响的问题。讯问这些问题,不仅不可能获取证明本案真实情况的证据,还会使刑事诉讼向错误的方向发展,助长违法行为的滋生。因此,必须按照犯罪构成的要求予以纠正。
  犯罪构成作为刑事诉讼的参照物的导航作用还表现在,诉讼中发现案件事实与犯罪构成的某些要件相背离,因而不可能构成犯罪时,刑事诉讼必须立即终止,即立案侦查阶段,作出撤消案件决定;审查起诉阶段,作出不起诉决定;审判阶段,宣告无罪。例如,公安机关侦破一起持有伪造货币案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通过提审犯罪嫌疑人,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认定犯罪嫌疑人并不知道自己持有的是假币,主观上没有明知,不符合刑法172条规定的持有伪造的货币罪的犯罪构成,也不符合其他犯罪构成,故不构成犯罪。此时,诉讼不能再进行下去,因而作出不起诉决定,刑事诉讼即告终止。
  犯罪构成作为刑事诉讼参照物的地位,早已引起德国、日本各国的刑法学者的关注,并称之为指导形象。小野清一郎指出:“刑事程序一开始就以某种构成要件为指导形象去辨明案件,并且就其实体逐步形成心证,最终以对某种符合构成要件的事实达到确实的认定为目标。”[1]这一论述,切中了犯罪构成与刑事诉讼关系的精核。但是必须明确,我国的犯罪构成与德国、日本的构成要件并不完全相同。我国的犯罪构成包括了成立犯罪所必须的全部积极要件,只要符合犯罪构成就可以认定为犯罪;德国、日本的构成要件并未涵盖成立犯罪的所有要素,故符合构成要件的行为可能因违法阻却事由或责任阻却事由而不构成犯罪,只有符合构成要件,违法且有责的行为才是犯罪。而刑事诉讼是揭露和证实犯罪、追究犯罪分子刑事责任的过程,把构成要件作为刑事诉讼的指导形象,实际上排除了对违法性和有责任性的查证,故这样的指导形象是片面的。我国学者也注意到了犯罪构成在刑事诉讼中的地位,有学者指出,犯罪构成可以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对犯罪嫌疑人主客观方面进行规范化的、合乎法定程序的审检,从而最大限度地杜绝主观因素的干扰,保障案件审理的客观、公正。[2]遗憾的是这一可贵的观点没有进一步展开论述。
  (三)犯罪构成制约着刑事诉讼的一些基本制度和措施。首先,犯罪构成制约着管辖制度。小野清一郎指出:“刑事诉讼法中的案件管辖,要由构成要件性事实的轻重来决定;属于地域管辖之一的犯罪地裁判籍,也要由犯罪事实即构成要件性事实的发生地点来确定。”[3]我国刑事诉讼法基本上是根据犯罪构成来确定对案件的管辖权的。在职能管辖上,根据犯罪主体和犯罪的客观方面,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犯罪由检察院立案侦查,其他案件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级别管辖上,根据犯罪构成的轻重、犯罪客体和犯罪主体分别确定,即:中级法院管辖危害国家安全案件、外国人犯罪案件以及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案件;其他法院分别管辖本辖区内的重大案件。地域管辖以犯罪地即犯罪构成符合地法院管辖为原则,为方便诉讼,也可以由主要犯罪地、被告人居住地法院管辖。
  其次,犯罪构成制约着强制措施的适用。在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各种强制措施的适用条件中,犯罪构成的性质和轻重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如:适用逮捕时,必须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即犯罪构成要件的主要部分已被证据证明,且可能判处徒刑以上刑罚;适用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时,必须是可能判处管制、拘役或独立适用附加刑的;而对不讲真实姓名、住址、犯罪主体身份不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则可以适用拘留。适用强制措施时,除了要考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人身危险性以外,犯罪构成更是不能不考虑的因素。
  另外,犯罪构成制约着附带民事诉讼。刑事诉讼中,被害人或检察院可就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物质损失必须是犯罪行为即犯罪构成所概括的行为造成的,犯罪构成以外的行为造成的损失,不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所以,受理附带民事诉讼时,必须审查物质损失与构成要件行为的关系,只有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联系时,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成立的条件。
  二、犯罪构成在刑事诉讼中的动态过程
  刑事诉讼一般要经过立案、侦查、起诉、审判(一审、二审等)、执行等阶段,是一个不断发展的动态过程,其中每个阶段,每个阶段中的每个环节,都是以犯罪构成为基本导向,围绕犯罪事实而展开的,并使案情由模糊不清,逐步变得清晰明朗,到最终真象大白,进而决定罪之有无和刑事责任。这个过程,实际上是刑法规定的抽象的犯罪构成标准被逐步赋予具体内容,并成为认定犯罪、量定刑罚的依据的过程。这个过程被日本学者称为实体形成过程。在“讲‘案件’时,必须含有某种实体性的东西在内。在刑事案件中,这种实体就不能不是刑事性质的,必须受到刑罚法规的适用的东西,而且这种实体还必须是具体的、特殊的东西。不过它的内容不一定是一开始就明确地决定出来的。最初,它的内容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来,在法律方面、事实方面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它正是伴随着程序的进行逐步地明确。案件在检察官手里全貌明朗了,就决定提起公诉;在诉讼中对案件的内容形成充足心证时,就可以很容易地进行审判。而这就是诉讼中的实体形成过程。”[4]在实体形成过程中,犯罪构成也经历了从抽象到具体,从一般到特殊的演变过程。试举一例可知:在抢劫罪的犯罪构成中,犯罪客体是公私财产所有权和公民的人身权利;客观方面是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夺取财物;犯罪主体是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犯罪主观方面是故意。这些内容在刑法中完全是抽象的,对任何抢劫案件都适用。某日被害人赵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当晚他在一小巷行走时突然被一男性持菜刀歹徒拦住,让他交出手机和身上的钱,赵不从,歹徒朝其臀部猛砍一刀,趁机抢走他手中的手机而逃。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诉讼程序启动。此时抢劫罪的犯罪构成不仅成了本案的参照物,而且某些方面已经开始有了具体内容,不再是纯粹的抽象形态。如犯罪行为不是其他的暴力,而是用刀砍伤被害人的臀部;抢走的是手机而不是其他物品;犯罪主体即犯罪嫌疑人系男性而非女性。犯罪故意和被侵害的财产权利、人身权利更是一目了然。侦查过程中,抓获了犯罪嫌疑人鲁某,他现年18岁,湖北省汉阳县人,武昌某技校学生,而不是其他男性公民。同时查明被害人赵某受轻伤,并追回了被抢手机。犯罪构成进一步具体化,与立案时相比,具有更充实的实际内容。起诉阶段又查明,鲁某抢劫的目的是为他十几天后18周岁生日宴会筹集钱款,作案时尚不满18周岁,同时查明,鲁的作案工具不是菜刀而是匕首,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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